35、if线：风从远方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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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出差一周，终于赶在周五夜里回了东京。
登机前他给家里那人发了消息，让他早点睡。幸村回得倒快：“已经躺下了。”
飞机落地后他第一时间点开聊天框报平安，可一直到坐上车也没收到幸村的回复，消息却显示已读。
他摩挲着手机边框，心想着，故意的吧？肯定是看到消息后装睡去了。
往常无论他多晚到家，幸村嘴上不说等他，可实际总会在客厅留一盏灯，窝在沙发上看书等他回来。
迹部靠在车后座闭目养神，实则恨不得下一秒就闪现回家里。离家之前幸村霸道地在他胸前留了份“标记”，等回到家他一定要以牙还牙，把那个装睡的家伙亲醒！
车驶进街道，迹部远远望见那栋熟悉的小楼，一楼隐隐有灯光透出，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我回来了”，他掏出钥匙开门，在玄关处刻意放慢换鞋的动作，眼睛早已锁住了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幸村果然窝在那里，迹部低压声音，带着几分揶揄一边说一边朝他靠近。
“睡着了？”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那张安静的面孔。呼吸太过均匀，眼睫微微颤动着，分明在偷听他的动静。
他忍不住低笑，俯下身，轻轻捏住幸村的下颌，将唇覆了上去。
温热的气息骤然贴近，幸村心口猛地一跳，顿时睁大了眼。
迹部看着他微颤的睫毛以及无措的双眼，眼底笑意更深。忽而单手撑在沙发边，整个人压下去，膝盖自然地抵住幸村的大腿，嗓音藏着点危险的低哑：“不认识我了？还想装到什么时候？啊嗯？”
*
手里的奖杯重似千斤，幸村低垂着眼，眼眶里浮上一层水雾。他向前迈了一步，郑重而感激地看向迹部：“我很喜欢！谢谢你，迹部。”
迹部笑了笑，目光在他脸上盘桓片刻，而后转身挥了挥手，留下一句：“走了”，便头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
幸村咬了咬唇，忍不住跟了上去，“……等等!”
他在心底酝酿了太久，终于决定在今天跨出那一步，回应那个少年给予他的热情。
可就在那一瞬间，眼前突然一黑，他四肢发软跌进一片混沌中。再睁开眼时，身体像陷进了柔软的棉花，视野里映入一片暖黄的灯光。
幸村觉得头痛欲裂，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却发现脚下踩的不是路面，而是宽大的沙发。
周围寂静一片，只有身旁那盏落地灯散发光亮，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朦胧的暖意中。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展馆吗？
他感到一阵慌乱，下意识起身查看四肢的状态。身体完好无损，可总觉得手掌大了一圈，腿也更长了。身上还穿着陌生的衣服，抱在怀里的奖杯也不见了。
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陈设，仿佛是一栋私人住宅。客厅宽敞整洁，装修风格素雅温和，到处都摆满了日常用品，像是有人一直生活的模样。
他强压住心底翻起的疑问与慌乱，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唤了一句：“有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沙发缝里忽然亮起一道光，他拿开靠枕，发现了一部手机。是他没见过的型号，长方形的大屏像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高科技产物。
屏幕亮起，一张海边照片占满了整个屏幕。除了翻涌的浪花，一个金发男人站在冲浪板上，逆着光滑行在浪尖，身形肆意而潇洒，面容模糊不清，却莫名眼熟。
屏幕下方出现一条通知：【LINE 1条新消息】
幸村蹙了蹙眉，他不知道怎么用这部手机，更不该窥探别人的隐私。可他犹豫两秒，还是点了进去，不想放过目前唯一的线索。
屏幕弹出一行小字：【正在识别面容 ID】，他疑惑着举起手机，下一秒手机自动解锁，LINE的消息列表出现在屏幕上。
幸村怔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脸可以解锁这部手机，又在看清列表第一个人的名字后惊讶地瞪圆了眼。
“景……景吾？”他难以置信地念了出来，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又颤抖着手点开主页，自己的账号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呆呆地盯着屏幕，返回锁屏看了眼日期——竟然是十三年后！
呼吸仿佛被按了暂停，他怀疑自己掉进了诡异的梦里，否则如何解释这样荒诞的画面？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心情点进聊天框，但这个叫“景吾”的人刚刚发来了消息。
景吾：落地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向上滑动，两个小时前对方刚刚和“自己”聊过天。
景吾：马上登机。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已经躺下了。明天要上班，我才不等你。
景吾：行，等我到家要是发现你还在沙发上，今晚就不用睡了。
幸村愣了好一会儿，这样亲昵的语调、肆意的暧昧，仿佛“自己”和“景吾”相处多年，亲密得非同一般。
他屏住呼吸，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迫切地想从更多的字句里找到答案，却发现每一条消息都沾着不言而喻的熟稔。
对方出差时发来陌生城市的街景，几张自拍夹在夕阳照里。幸村点开照片，英俊的男人冲着镜头勾唇一笑，眉目间的骄傲与自信即便跨越时空也不曾改变。
景吾：知道你想我，拍张照让你解解馋。
——后面那栋楼挺帅的。
景吾：啊嗯？认真看本大爷！
幸村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咙有些发紧。
他本不该因为几张照片心如擂鼓，却真真切切地因为这个男人移不开眼。
这是十三年后的迹部吗？那份凌厉被岁月打磨得愈发锋利，如此俊美，如此耀眼，比之少年时锋芒更盛。
他继续往上翻，琐碎的聊天占据了大部分内容，有些事情幸村甚至觉得没什么可聊的，但偏偏手机里的二人日日都重复着幼稚的对话。
景吾：你是不是偷用我的香水了？
——走得急，拿错了。
景吾：你就是故意的。
——知道还问。
——同事订了中华料理，感觉很辣，不敢吃。
景吾：来我这边吃。
——已经来了^_^
景吾：强效去污和快速去污有什么区别？应该买哪种？
——没区别，随便挑一瓶吧。
景吾：哦，那买贵的。
景吾：买完了，你人呢？
——在你身后～
除了平淡的日常，还有吵架时赌气的对话、动辄两个小时的视频电话、以及偶尔不正经的调情……
胸腔里生出诡异的悸动，幸村盯着那一行行消息，不知不觉竟将自己代入了未来的身份里，仿佛下一秒聊天框里的回复就会由他亲手敲下，而左侧的信息会带着迹部的气息与体温落在自己的耳边。
这种错觉太过逼真，以至于他恍惚认为自己真的在和迹部谈恋爱。
脸颊不知何时微微发烫，在尚且不知道真实与否的情况下，他像看了一本恋爱小说，主角是他自己。
在U-17结束后的两个月里，他被失眠折磨至深，反复推敲那些回避与犹豫的理由。在今日比赛结束时，他就已经决定要迈出这一步，只是从未奢望过一步登天到如此亲密的地步。
他动了心，早在默许那份热烈侵入生活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无法做回那个自矜自抑的神之子。
心门一旦有了缝隙，便会被光一点一点吞噬，直到将他所有的心思照得通透。
他看着消息框里“自己”很久之前发过去的一张照片：
——【图片】天空飘来一朵云，是心形的。
尚还未看清迹部回复了什么，窗外传来低沉的引擎声，稳稳停在门口。
他摁灭了手机，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在心底翻涌，像是好奇，又像是止不住的期盼，甚至夹杂着一点点紧张，隐约猜到来的人是谁。
下意识环顾四周，脑海里迅速掠过无数种应对的可能，可哪一种都显得笨拙。
最终他还是回到了沙发上，闭上眼摆出一副熟睡的模样，以不变应万变。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地板上。幸村侧耳细听，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在玄关响起：“我回来了”。
他轻轻攥住沙发靠枕的边角。这就是迹部的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脚步声逐渐靠近，他强装镇定紧闭着眼，可那股气息忽然靠得极尽，连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一同扑到了他面前。
“睡着了？”迹部的声音压得很轻，幸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忽然轻笑一声，指尖捏住他的下颌，唇便覆了上来。
温热的唇骤然相贴，他几乎是被吓得条件反射般睁开眼，视线正好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眸，正满含笑意地等他上钩。
迹部眯了眯眼，觉得他这副模样可爱极了，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低声问：“还装？别以为装无辜就能逃过去。”
幸村心间一颤，下一秒这人又毫不客气地夺走了他的呼吸。这个吻来得更直接，甚至侵略性十足，让他想起了那条“今晚就不用睡了”的威胁。
舌根被搅得发麻，幸村从未体会过接吻的感觉。暧昧的水声清晰地回荡在客厅一隅，迹部的声音夹在吻里，“想我吗？嗯？”气息炙热得令他双耳发烫。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还没想好如何坦白自己的身份，更不敢贸然暴露，只好硬着头皮顺着迹部的节奏说下去。
“……想你。”话说出口时，唇瓣还被这人咬着，声音带着一丝被逼出来的颤抖。
迹部本该心满意足，可在这近到能听清彼此心跳的距离里，他忽然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平日里与他亲近时，幸村总是比面上热情许多。虽长着一副温润轻隽的面孔，却时常缠绵得令他招架不住。
可今天这双眼睛里装了太多罕见的情绪，慌乱、紧张、甚至带着一点探究。
迹部慢慢松开唇，却不肯起身，仍将他困在沙发一角，呢喃着说道：“你今天怪怪的。”
幸村偏过头，还轻轻喘着气，眼睛不知该落向何处：“有吗？”
迹部盯着他看了片刻，只是笑了笑，伸手揽过他的肩，把人整个扣进怀里。
“感觉像小时候的你。因为我离开太久，生气了？”
胸膛倚靠的温度与气息都过于真实，幸村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微颤，他甚至还没从方才的亲吻里回过神。
迹部长大后竟是这副做派吗？
他从未奢望过与之有多么亲密的接触，时至今日，他心中所求也不过是再与他近一点，哪怕只是并肩坐在球场的长椅上，只要他们之间再无隔阂，也足够心满意足了。
轻轻拉住迹部的衣角，幸村犹豫着开口：“我方才做了一个梦。”
“梦见湘南友谊赛后，你送给我一座奖杯。”
迹部愣了一瞬，那一年的湘南是二人心中永远的伤疤。他收紧揽着幸村的手臂，低声问：“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突然梦见这个？”
幸村垂下眼，继续试探道：“我在后面叫你，可你没有听见。”
迹部看着他，唇角微微下沉：“是我的错，别气了。”
“我该早一点听见的，不该走得那么快，让你等了十年。”
幸村猛地睁大双眼，试图从迹部的脸上找到玩笑的成分，可迹部那双眼里只剩下心疼与怜惜。他忽然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用力按住了迹部的肩膀，而后倾身问道：
“你说什么？什么十年？”
“你……去了什么地方吗？”
迹部神色凝重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段往事已经鲜少被提起，幸村自己曾说，把握当下与未来就够了，沉湎过去只会徒增烦恼。
他深以为然，将这段过往埋进了二人记忆深处，在恋爱后的每一天用新的回忆填补遗憾的空缺。
可恋人的慌乱太过真实，他尽可能轻柔地抚摸着幸村的发，轻声安慰道：“梦魇了吗？别怕，我回来了。”
幸村仍未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竟恍惚将眼前人当成了十五岁的迹部。
他焦急地抓住迹部的手，一时忘了自己身处何方，只想拼命挽留：“别走！我还有话没对你说！”
迹部被他突如其来的用力拽得往前倾了几分，眉间的担忧更深了。
“好，我不走，你慢慢说。”
幸村的胸口仍在急促起伏，目光涣散，像是被困在某个无法挣脱的回忆里。迹部抬手覆上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他按回自己怀里，让那颗狂跳的心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借着体温让他镇定下来。
幸村听着那沉稳的心跳，眼里的慌乱慢慢被湿热取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恐惧，又为什么被虚幻的未来弄乱了方寸。
他强忍着泪意冷静下来，垂着脑袋小声说：“没什么。我以为在做梦。”
迹部仔细端详他片刻，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腔调：“是不是没好好休息？”
他扬起嘴角说道：“本大爷不在家，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幸村垂着眼没吭声，迹部又压低声音，带着点揶揄问道：“还说不是因为想我？”
那带着熟稔与占有的口吻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将他从方才的混乱中拉了出来。幸村缓缓抬眼，看着这个离自己如此近的男人，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未来的时空里。
他试探着弯了弯唇，顺着迹部的语调接下去：“我确实很想你。”
话说出口，他的目光轻轻晃动，仿佛是对着眼前的男人，又仿佛穿越了时空，对着脑海中的少年低声呢喃。
那双总是沉稳清明的眼此刻带着一点湿意，迹部喉结微微一滚，原本心底想要立刻亲热的冲动，竟被这份纯真冲散了。
“你真是……”他低低骂了一句，却带着笑意。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两下，像是要把残留的梦魇一并拍走。
“上楼睡觉。我去洗漱，等我上来。”
幸村被他牵着推向楼梯，回头看了一眼正解开领带的男人，这才看清迹部真正的模样。
修长的身影被灯光笼罩，深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躯，那张面孔与照片上的人完美重叠，淌过了时空的漩涡出现在他眼前。
那不容忽视的从容与自信直达眼底，幸村几乎忘了要抬脚上楼，在迹部走进浴室之前突然叫住了他。
“迹……景吾！”
“嗯？”迹部回眸，外套刚脱了一半。
幸村隔着几步距离深深看他一眼，问道：“如果当时你听见了，会留下来吗？”
迹部一愣，而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这还用问？”
他将外套丢给幸村，自己进了浴室。幸村抱着外套缓步上楼，他听懂了迹部话里的意思，嘴角终于扬起笑意。
二楼房间不少，他的身体却仿佛有记忆般精准找到了卧室。灯亮的瞬间，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柔软的床品，窗台上盛开的雏菊，还有空气里与迹部外套上相同的香水味。他看着整间卧室的布局，脑海中闪现出碎片化的记忆。
雨天趴在床尾看书、夜晚隔着被子说着不着调的话、清晨有人在窗边替他拉开窗帘……
原来未来是这副模样吗？
幸村用手掌拂过墙纸上的每一处花纹，入目皆是“被爱”的感觉。
他走进衣帽间，先是好奇地打量着整整两面墙的衣物，被明晃晃的迹部风格弄得哭笑不得。墙角有一面巨大的穿衣镜，他正把外套挂好，眼尖地发现镜子脚下躺着一个塑料小瓶。
他捡了起来想找地方放好，瞥了一眼瓶子上的英文后，脸唰得一下红了。
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般，赶紧将那瓶东西放回原处。
心跳得太快，原本只是想打量未来的生活模样，却被这样赤裸的证据狠狠推了一把。
幸村坐上床用脚尖去踩柔软的地毯，心里盘算着等迹部上来后就坦白自己的身份。
不知道那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如今长成一副更加沉稳的模样，可他总觉得骨子里仍有少年意气。
眼睛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幸村仍感到一整恍惚。这似乎是一场美妙的邂逅，虽荒诞诡异，反倒令他认清了自己的心。倘若现在回到原本的世界，他会再勇敢一点，把藏在心底的话全都说出口。
一阵困意袭来，幸村看了一眼房间门，想着迹部怎么还不上来。眼皮一下子格外沉重，他支撑不住似的倒在了床上。
意识消散之前，他突然在心里问自己：爱情是什么模样？
或许就是那一条他未看完的消息。
“天空飘来一朵云。
——那一定是我在想你。”
*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二人脸上，幸村先醒了，侧身看向枕边的男人，目光在那张熟悉的面孔上徘徊几秒。
“景吾？”他轻声唤道。
迹部睁开眼，眼神尚且不算清明，嗓音也沙哑得厉害：“嗯？”
“你还在吗？”
迹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翻了个身将被子扯过二人头顶，“你在说什么啊？”
幸村一骨碌坐起来，几乎整个人扑在他身上，眼底的兴奋藏也藏不住。
“你回来啦！你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昨天你说自己只有十五岁，是从国中时候穿越来的，我还带你去上班了！”
迹部盯着他，眉头微蹙，艰难地消化他说的每一个字：“昨天我不是出差刚回来吗？”
“宝贝儿，你是不是梦魇还没醒？昨晚就觉得你怪怪的。”
幸村拿出手机要给他看证据，却猛然发现锁屏上显示的日期还是周六。
他愣在床上，思考了好半天才呢喃道：“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做梦？”
迹部伸出手将他拽进了被窝里，唇贴着他的发丝轻笑：“你就是太想我了。”
他搂着幸村从他腰间环过去，指尖轻轻探向睡衣的纽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低哑：“昨晚让你逃了，现在补回来。”
*
在梦境的另一端，一阵风从远方吹来，金发少年突然停下脚步，好似听见了一声急促的呼喊。
“等等！迹部！”
他猛地回头，身后一人抱着奖杯气喘吁吁地跑来。
幸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神却亮得可怕。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口中还不放心似的补了一句：“等等……”
迹部诧异地望着他，不敢相信这个向来沉稳从容的人会以这样狼狈的姿态追上来。
他尚未开口，却在看清幸村微颤的唇时顿住了。
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冲动，哪怕知道下一秒就是离别，那句藏在心底的话，他也要在此刻说出口。
“幸村，我……”
“你要离开吗？去哪儿？”
幸村却突然打断了他，沙哑着嗓音，眼中泪光还未消散。
迹部喉间一阵梗塞，握紧拳头答道：“去英国。你是怎么知道的？”
幸村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右手被奖杯磕得生疼，却仍搂紧了一点，往前走了一步说道：
“在走之前，我有话要告诉你。”
“奖杯太重，我想和你一同举起。”
迹部睁大眼，耳边嗡鸣不断。空气似乎凝固在当下，他愣在原地，眼中忽然迸发出热烈的光，血液从心口流向四肢百骸，烫得他连呼吸都变急促。
“你这话，是我一直在等的答案吗？”
幸村的眼神突然软了下来，极尽温柔地诉说道：“我们还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我也尊重你的决定。只是我不想往后的每一个梦里都只有遗憾与悔恨。”
“去追自己的梦吧，我等你回来。”
“那时我们的距离，能不能再近一点？”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两个骄傲的身影在夜色中奔向彼此。藏在心底的情意在今夜浮出水面，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与真诚喷涌而来。
人生路还长，前方还有许多坎坷等着他们一同成长。
但心与心的靠近，先从这一个拥抱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if线：风从远方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