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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七 原点 ...

  •   方呇看了眼时间,“你说完了吗?”

      蔺知礼丧气道:“大概吧。”

      “行,那出发。”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他,“去哪?”

      “磁轨站台,离开水止关。”方呇解释,“我们人太少,留在这里没有意义。如果真的想做什么,我们得出去搬救兵。发现了吗?我们的网络是联系不上其他人的。”

      蔺知礼猛地低头,在手环上一阵捣鼓,半晌惊道:“可以上网啊,不对……我连的这是哪个时代的网?!”

      下楼梯时,盛以航便乘机上网梭巡了一圈。自从进入了交接区,内部的网络就大变样了。他给许可发的信息也全都转不出去,新闻词条也挂得很奇怪,“鲸歌”一个关键词就占了好几条热搜。想进网站看,网速也慢得很。

      盛以航和方呇早已波澜不惊,留蔺知礼一个人惊慌失措。他们贴着墙,一边警惕着方才那道鬼影,一边朝磁轨站的方向绕去。

      一路上,他们路过的落地窗全是雾蒙蒙的,灰色的尘蛆在玻璃幕墙上蠕动。奇怪的是,那只陆生乌贼的影子没有再出现。越接近磁轨站,路上的人越多,原本紧绷的蔺知礼也渐渐放松下来。重新走到磁轨站检票口时,整个站内人头攒动,竟然跟盛以航他们初来乍到时一样人多。

      方呇和蔺知礼现场买的票。盛以航趁没人往这看,单肩背着包,手臂一撑,一包东西叮叮当当地翻过闸机。

      盛以航拍了拍手,转头,正好见到蔺知礼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盛以航道:“我有买票。”

      蔺知礼怔道:“我知道,不过还是……”

      方呇看着盛以航,若有所思道:“原来你是这样逃票的。”

      盛以航斜了方呇一眼,转头去看大屏,“咦”了一声。蔺知礼问:“怎么了?”

      盛以航指道:“下一趟去永安的磁轨在40分钟后,这不合理。”

      “为什么?”

      “永安是最繁忙的枢纽站点,水止关是个小城,要去别的地方多半要经过永安。这里这么多人,磁轨的排班应该是十分钟一趟的,怎么可能这么松散?”

      方呇嗤笑一声,道:“这不是很显然吗?”见二人望他,他才继续道:“好好想想,这里的人都是跟我们处于同一个时间点的人吗?”

      蔺知礼愣住了,盛以航隐隐约约猜到了,不算意外。就在蔺知礼还想开口前,方呇就催促他们往乘车处走。站台上简直人满为患,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地从他们身旁挤过,滑得跟泥鳅似的,完全没有受到人口密度的影响。似乎只有他们三个人连一步都难走。

      蔺知礼勉强开口质疑道:“还有半个多小时才乘车,我们这么早来做什么?”

      方呇指了一个方向,“你看。”

      蔺知礼个子不高,只看到一丛丛豆芽似的人头。方呇提着他的衣服,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蔺知礼左摇右晃,踮着脚勉强站稳,心中倍感耻辱,正要大声控诉时,余光却瞥见了一道人影。

      大约十米开外,一辆磁轨刚好抵达,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下到站台,全都穿着深蓝色呢子排扣正装,胸口都别着一个样式特别的徽章。蔺知礼一眼就认出这是云下安全部的人,心中很是奇怪。这些人会处理云下的特殊事件,观神一类的案件也算是处理范围内,他们现在来水止关,简直就是刚脱裤子就有人递纸,来得太是时候了。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请求援助。

      蔺知礼正奇怪,就见到一个人跟着这些深蓝色的人一同下了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指着那人,结结巴巴道:“那是……那是……”

      盛以航在一旁踮着脚,也看见了,“啊,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那人下车后左右张望着,秀静的面庞很显眼,也很熟悉——那是蔺知礼的脸。

      盛以航好心地向蔺知礼解释:“看来我们不仅能进入其他时间节点,还能遇到自己。”

      蔺知礼被方呇丢回地上,惊得失魂落魄,也没心情管自己乱七八糟的衣服。他麻木地跟着方呇继续往前挤出一条路,跌跌撞撞走出一段距离,一道渺远的声音在耳边却越来越明显。他回头看了好几眼,道:“是不是有人在喊我们?”

      盛以航被拥挤的环境弄得有些烦躁,随口道:“什么?”

      蔺知礼说:“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你听。”

      盛以航认真听了听,居然真的有一声声“蔺知礼”在飘来,越来越近,但更多的却是他的名字。

      “——盛以航……盛以航!”

      盛以航错愕,回头一看,一个高大的人影正在人群里大步前行,他比大部分人都要高上一些,于是盛以航一下子就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方呇。

      盛以航一愣,随即猛地回头,看向身后那个人。那个方呇同他望着一个方向,他肯定也看见了,却并不意外,早有预料地笑了笑。他一把抓住盛以航的手,五指就这么滑进了指间,牢牢地扣住了他。

      云下安全部的人不知在站台上找什么,一直在附近徘徊。方呇攥着盛以航的手,同时抬头,朝那些人大声喊道:“蔺知礼!”

      另一个蔺知礼朝他们的方向一看,原地跳起来,大喊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快!快过去!”

      他们身边的蔺知礼吓了一跳,拔腿就往远处跑,一下就跟他们分散了。盛以航看向远处的那个方呇,他穿着跟今早一样的黑色衬衫,是他的时间点的方呇。

      盛以航回过头,那人依旧不紧不慢地拉着他,站在奔流的人群里。是他大意了,他意识到自己对方呇的信赖已经超出了理智范围,这人的说话语气、衣着,都跟他熟悉的不太一样,而他居然没有生过一点疑心。

      盛以航迟疑道:“你故意的?”

      从未知时间点而来的方呇微微一笑,道:“嗯。意不意外?”

      盛以航哭笑不得,手上温热的触感一直传来,他感觉有些尴尬,又莫名有些焦躁,道:“那肯定是很意外的。你是从哪个时间点来的,来找我做什么?”

      方呇不知道是不是留意到了他的不自在,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他的手背,粗糙又干燥,让盛以航愈发不安。他没有回答,而是道:“你想不想跟我走?”

      “什么?”

      “跟我走,去我的时间点。”

      盛以航沉默了一瞬,“那是不可能的。首先,我还没摸清位置和时间点的对应关系。其次,就算真的出去了,同一个时间点也不应该存在两个盛以航。”

      方呇垂目看他,一双栗金色的眸子,柔柔地掬着一湾水,他的影子落在里面,好像月落银潭,撩出阵阵涟漪。盛以航忽然明白了什么,脱口道:“不可能,我的体质是不可能死的。你……”

      盛以航闭上嘴。他说了不该说的东西。

      “谁知道呢,”方呇笑了,“或许,你当时不应该选择站在‘Lee’那边。无论是我的时间点,还是这个时间点。”

      盛以航瞪大了眼,下一刻,方呇抚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水滴滑入潭中,飞鸟静止枝头。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冻结在了耳边,只剩下心脏咚咚的跳动。一颗冰凉的水果硬糖,软软黏黏地融在口腔里。原来是甜甜的,什么味道的糖,舌尖都麻了,没尝出来。

      “我很想你。”

      一句薄得像空气的话,沉沉落到他心头了。

      “你放开他!!!”

      面前的温度骤然退去,盛以航怔怔地望着眼前,那人眼睛紧盯在他身上,一步退入人群,瞬间隐匿了身影。呼出的气融入空中,没了痕迹,只留下脸颊上三两道凉凉的印迹,是戒指的贴痕。

      方呇立刻揽过他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来。盛以航抬头,见到此人一股火无处宣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方呇咬牙道:“那个王八蛋……”

      盛以航其实还没回过神,但仍下意识问道:“你见到他了吗?”

      方呇脸色更难看了,盛以航于是明白,方呇知道他在骂他自己。方呇瞥了他一眼,又仓促地移开视线,忍了又忍,咬了咬牙,终于还是低声道:“你嘴唇出血了。”

      盛以航抹了抹嘴,手背上一道艳丽的血迹。居然咬他了。

      二人的气氛渐渐浮躁起来,就在两个人都要开始尴尬时,另一个蔺知礼的喊声就从身后扑来:

      “方呇先生!终于找到你了!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求求你不要再闭门谢客了,帮帮我吧!”

      方呇大声地“啧”了一声,想拉盛以航,刚触到他的皮肤,又像被烫了一下那样,上下碰哪都不是,只好示意盛以航跟着他。他三两步大步上前,一把拽住了跑没远的“他们的”蔺知礼,扭头就往枢纽站方向钻了回去。

      吓坏了的蔺知礼见是方呇,无力反抗。他们躲着云下安全部的人和大喇叭蔺知礼,一路挤回到了枢纽站内,找了个人少的角落躲好,一齐大大松了口气。蔺知礼原本顾及形象,只是扶着墙喘气,然而实在是太累,转而靠着墙滑到地上坐下了。

      蔺知礼垂头丧气,道:“这都什么事……”

      盛以航也有些气喘,但很快缓了过来。他余光感觉到方呇的视线,耳朵好像替他看见了,热热地红了。方才眼前的画面和嘴唇的触感不断在他脑中交替闪烁,盛以航有点烦躁,只想摆脱掉这些幻影。

      盛以航随口说道:“看来现在我们是走不掉了。”

      蔺知礼沮丧道:“通过枢纽站是走不了了。如果想出去,可以试试开车,虽然城市一般有环市轨道包围,但说不定能找到缺口。”

      这几乎不可能。盛以航本想等方呇反驳,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动静。他不敢去看方呇,万一一转头,发现正被直勾勾盯着,他也挺受不了的。于是盛以航道:“不可能。”

      蔺知礼有点生气,“为什么?”

      “因为这个地方的时间节点是由空间位置决定的,就算找到缺口,我们也不确定是不是我们所属的时间线。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特性,就是……嗯?”

      盛以航忽然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顿住了。蔺知礼按捺不住,问道:“什么特性?”

      盛以航根本没听见,抬起手环点开了什么,仔仔细细查看起来,把蔺知礼在一旁晾成了肉干。蔺知礼有点窘迫,但并不生气,耐心等了一会儿,盛以航忽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

      盛以航道:“帮个忙。”

      蔺知礼疑惑道:“什么事?”

      盛以航共享了一份地图,让他用手环投影到地面。蔺知礼照做,这个空荡荡的小角落里,一片蓝色的数码海洋映射到地上,好像星夜里湖里倒悬的天。

      盛以航在二人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放大缩小地图,标记了几个地点,闭着眼睛算了几个数。不到五分钟,他睁开眼,道:“居然是对的。”

      不等他们问,盛以航便继续道:“你来之前,我在另一个地方也遇到过一次位置引起的时间点变化。准确来说,应该是两次,一次是明明只过了几分钟,看天空时却发现已经过了一个下午。还有一次是在过转角时,我们暂时丢失了屋内人的视野,便有大约几分钟的时差。”

      盛以航的视线扫到蔺知礼脸上,“你还记得你们之前去查看两个死者的蜂箱时是几点吗?”

      蔺知礼思考道:“我们分开时是中午,在进交接区前我看过一次时间,大约是下午一点十七,看见蜂箱的时候大约又过了五六分钟吧。”

      盛以航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亮闪闪起来,道:“找到了!”

      两条鲜艳的红线分别穿过盛以航标注的地点,在远离枢纽站的关郊,一处平平无奇的位置相交。猩红的标点在地图上悬浮,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盛以航轻松道:“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圆心。位移和时间的流速也可以推算出来,大致上,每隔十米就是一天。”

      蔺知礼毕竟也是上过学的,看到两条相交的红线,便清楚盛以航是通过两次不同事件之间的位置和时间流速差,推算出时空的坐标关系。他比划了一下圆心跟他们之间的距离,道:“这差不多有五六年那么远了吧?”

      “如果时间变化是均匀的,你就是对的。”

      蔺知礼喃喃道:“五六年后发生了什么呢?”说完,他猛然想起,刚刚盛以航完全弃他的疑问于不顾,再次礼貌地开口了:“你刚刚说的特性是什么?”

      盛以航没想到蔺知礼还惦记着,啊了一声道:“就是需要本地时间的观察者。一旦没有处于我们这条时间线中自然流速者的观察,我们立刻就会坠入到另一个时间坐标系里。但是为什么是我们呢?我跟呇可能是因为在云上接触过一个观神,那你呢?”

      “这有什么,”蔺知礼指出,“早上你不舒服,是见到观神了吧?会不会是那时沾到了念力。”

      盛以航有点惊讶,蔺知礼身上几乎没有念力反应,他一直没怎么把这人放心上,然而,他的观察力比盛以航想的要强不少,并不是一个完全的二代草包。

      “有一定道理,不过我觉得,更可能是另一个时候。”

      “什么时候?”

      “在交接区时。你跟呇在那走散了,之后还见到一个胖子。我怀疑,那是位于这里的观神的原型。”

      “好,”蔺知礼白净的脸上露出一抹坚毅,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起立,弄他,然后回家!”

      盛以航平静婉拒,“我不去。”

      蔺知礼指着自己,“那我去?”

      盛以航做了个请的手势,蔺知礼疑惑:“为什么?有什么顾虑吗?”

      盛以航看了方呇一眼,后者抱着手臂靠在墙上,正正认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少见的阴沉,和一点调味品一样的细小不悦。

      盛以航回头,冲蔺知礼微微一笑,道:“我有个更好的想法。”

      夜晚的罩子下,枢纽站在天幕上照出了一个巨大的光污染亮斑,将满天月满天星都隔在了外头。城市磁轨道边亮着幽微的灯,水母一样悬浮在黑夜里,他们的车在朝郊外飞驰。

      从早上折腾到晚上,盛以航坐到车上,才察觉自己已经累了。蔺知礼念及他早上与观神有念力碰撞,加上大病初愈,提议让他眯一会儿,盛以航随口应了声,却一直睁眼醒到目的地。

      下了磁轨道,只能由方呇开到山上。深夜的山路没有一点亮,远光灯只能照亮三五米的范围,远处的云杉木如一个个瘦长鬼影,惨白地跟着车灯移动,一闪一闪,破烂的马路犹如通往世界尽头。

      “就在这里停下,”在一个没有任何特点的地方,盛以航指挥道,“停在路边,别让人发现。”

      方呇照做,蔺知礼迷茫道:“这是哪?”

      “小别山,往上到山顶,我们第一次经历时空错位的地方。”盛以航拉开车门,回头叮嘱,“你们别下来,跟过来反而碍事。”

      蔺知礼为这句无情无义的话大感受伤。盛以航关上车门,走到狭窄的单行马路中间,看着手环前后调整了一下,寻了个平平无奇的位置站定了。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蔺知礼才发现今天是满月,在这寂寥的郊外,月光洒在山道上,银河像谁人掉了的丝带,沾了星光的闪粉,划满夜空。

      尽管今晚方呇情绪很奇怪,蔺知礼姑且小心问了方呇一句:“他在做什么?”

      方呇平静道:“等人吧。”

      “等人?”

      蔺知礼没能疑惑很久,因为很快,属于另一辆车的远光灯就打在了沥青马路上,像有人用巨大的白粉笔在地上画了条光的线。

      那是一辆宽敞的七座家用车,通体漆黑,在夜晚犹如反光的棺材一样飘来。车速不快,盛以航就站在道路的中央,如他所想,车辆在他面前缓缓停下。喇叭节制地响了两声,盛以航面不改色,坦然而放松地站着。

      车上下来一个人,一个微胖的中年女性,佝偻着背,紫白的唇,一脸忧心忡忡,气色很差。她走上前来,不耐烦地冲盛以航道:“你是谁?你站路中间做什么?”

      盛以航朝她点头,“您好,王女士。”

      女人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认识我?”

      “有过一面之缘,”盛以航直截了当地道,“郑知一是不是在车里?”

      女人闻言,惊恐地大叫一声,“你怎么会知道?这可是绝密的!你到底是谁?老李?老李?!快把这个人赶走!!”

      司机从驾驶位上下来,盛以航反手一按,朝方呇他们比了个不要动的手势,随即脚下一点,念力白光一瞬,他闪身向前,下一刻便已经站在了车旁。

      盛以航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拉开了车门。一股淡淡的臭气,臭鱼烂虾的腐朽味幽幽渗了出来。

      车灯亮起。宽敞的后座上坐着一个瘦削的骨架,皮紧贴在骨上,全身只见到骨节的凸起,没有一点脂肉。他的腹部奇怪地隆起着,好像怀着一个巨大的畸胎,露出的肚皮上,青紫的血管就像攀在上面的鬼手。更诡异的是,这人手脚奇长,坐在本应很舒适的座椅上,他的膝盖几乎与脑袋齐平,手肘却已经掉到了地上,整个人是龟缩在后座的,姿势非常不舒服。

      此人形似骷髅,肩膀上是一颗巨大的头颅。他因为受惊而猛地一缩,盛以航这才确认这是个活人。

      盛以航不惊不怪,问道:“你是郑知一?”

      那人又颤了颤,不知是对声音极度敏感,还是对他口中的名字感到恐惧。盛以航心中早有结论。他能感觉到这个躯壳下理智而正常的灵魂。

      他伸出手,道:“我是盛以航。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我跟你一个班。那时我小名叫温。”

      男孩一震,似乎想起了这个名字。察觉到什么的王妈和司机在不远处狐疑地看着他们。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薄云刚好挡了月亮。一袭星光披在盛以航身上,就连一头白发也熠熠生辉。盛以航张了张嘴,冲郑知一露出一个微笑,不熟练,但却很温和。

      “你好,郑知一,我能帮你解决你身上的观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七 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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