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要是爱》喻歆

18、林间告白

　　夕阳将小树林染成橘红色，落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江萧暮靠在一棵银杏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她第三次看表——17:43，江锦已经迟到十八分钟了。"抱歉，被教练留下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运动后的喘息。江萧暮转身，看见江锦站在几步之外，篮球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她的发梢还在滴水，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像是戴了一顶缀满星辰的王冠。

　　"给。"江锦递过来一瓶冰镇草莓牛奶，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你喜欢的。"

　　江萧暮接过瓶子，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这个牌子很难买，要去三站地外的便利店才能买到。"你怎么..."

　　"上周三看见你抽屉里攒了七个空瓶。"江锦用毛巾擦着头发，在她身边坐下，"猜你喝完了。"

　　银杏叶飘落在她们之间的空地上，像一把金色的小扇子。江萧暮盯着那片叶子，突然开口："江锦，我有话跟你说。"

　　"嗯？"江锦转过头，夕阳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

　　"我..."江萧暮的指甲陷入掌心，"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牵你的手，想吻你的那种喜欢。"

　　一阵风吹过，树梢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窃窃私语。江锦的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轻颤抖。

　　"我知道这很奇怪..."江萧暮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你觉得恶心，我们可以..."

　　"笨蛋。"江锦突然笑了，眼角泛起湿润的光，"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江萧暮"三个字。有些字迹被水渍晕开，像是被眼泪打湿过。

　　"从初中开始，我就..."江锦的声音有些发抖，"就只看得见你一个人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萧暮感觉眼眶发热，她伸手抚上江锦的脸颊："那现在，我可以吻你吗？"
　　江锦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在银杏树的见证下，在落叶与微风的轻吟中，两个少女交换了人生第一个小心翼翼的吻。江锦的嘴唇比想象中更软，带着草莓牛奶的甜味。分开时，她们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以后..."江锦红着脸小声说，"你的草莓牛奶，只能给我一个人买。"

　　江萧暮笑着点头，把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藏在落叶下面。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她们前方的路。她们在树林许下约定，彼此谁也不会离开对方。

　　暮色中的银杏叶像碎金般簌簌飘落，江萧暮突然从书包里掏出透明标本夹，小心翼翼地拾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夹进去。

　　"做什么？"江锦好奇地凑过来，发梢蹭过她的耳廓。

　　"证据。"江萧暮的指尖轻抚过叶片边缘，"要是你以后反悔..."

　　江锦突然抢过标本夹，在叶片背面用针尖刻下极小的"J?J"，然后塞回江萧暮手中："现在它是我们的公证书了。"

　　树影摇晃着将两人的轮廓模糊，谁也没注意到江锦偷偷捡起另一片银杏叶藏进了校牌夹层。那片叶子的叶脉里，藏着用显微镜才能看清的"永远"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