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事八卦》开开open

6、摆乌龙（二） 她低头毅然

　　一进门，达哥的太太——他们叫她小鱼姐——就出来迎接他们了。
　　她穿着稍宽松的连衣裙，长波浪头发用鲨鱼夹夹在脑后，言行举止都能看出她是嘉嘉说的那种“脾气好、温柔”的人，但她脸色憔悴，眉头微皱，看着不太高兴，有点像87版《红楼梦》的林妹妹。
　　朱茗意和对方碰上眼神的一刹那心里慌了一下，但还是落落大方跟她打招呼：“小鱼姐，晚上好啊。”
　　小鱼姐走近她，一边仔细看一边摸她的手臂、肩膀、头发：“白白净净的，真可爱啊，不像我，生完小孩，皮肤也差了很多……”
　　“哎！哪有的事。”达哥赶紧打断施法，“小孩跟你一样，漂漂亮亮的。”
　　朱茗意一边被她领着走一边尴尬地笑：“哈哈哈哈小鱼姐你的气质太好了。”
　　我害怕啊啊啊啊啊——朱茗意使眼色向嘉嘉求救，但嘉嘉完全读不出来，欢乐地说着来时路边看到的气球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气球人！气死人了！朱茗意又冲走在最后的叶家栩使眼色。他会意后轻咳一声。
　　小鱼姐注意到他，便招呼道：“哦，是叶总，要是早知道你来就多准备点菜和酒了。唉，最近记忆力下降了很多，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
　　叶家栩知道为什么周达要打断施法了，他只听说他太太情绪不好，现在这似乎情况有点不妙啊。于是他连忙转移话题：“啊是我打扰了，第一次来也没带什么，这边江景真不错啊南向的。”
　　借着参观房子的话题，小鱼姐把大家带到露台上。朱茗意的注意力刚才都被她吸引了，这会儿她才留意到达哥的房子还是江景房呢，室内装修陈设也都用的牌子货，露台还这么大，摆上桌子五六个人烧烤也不拥挤，难怪他每天加班任劳任怨。
　　“小孩育儿嫂带着呢。”小鱼姐冲里面抬抬下巴。
　　今晚没有在外面吃就是因为小鱼姐不想跟孩子分开，但是带出去又不太方便。
　　“我去看看他吧，上次见你还是几个月前，我还没见过孩子呢。”嘉嘉终于get到了朱茗意的信号，赶紧打断她盯着朱茗意的目光，挽着她往房间走。
　　朱茗意叹气。

　　晚餐准备得很丰盛，烤盘四周的盘子整整齐齐码着羊肉串牛肉串五花肉，蘸料和小菜摆在碟子里像模像样，还没开烤已经能闻到香味了。
　　就是一会儿回家得洗头，还好她头发短。
　　“还有烤鸡，我去拿出来。”
　　“不是说别这么辛苦嘛，让阿姨准备就行。”周达笑笑说。
　　传言通常是离谱的，朱茗意看他俩的对话也不像闹离婚的，也许只是有些小矛盾。
　　“那不行，你说我做的烤鸡最好吃了。”小鱼姐回头招呼大家坐下。
　　周达去房间给她拿保暖的小毯子，出来时看到叶家栩到岛台帮着捧洗好的水果。
　　“招呼唔到，仲要你自己喐手（招待不周，还要你自己动手）。”
　　“小事啫（小事而已）。”
　　总算围坐一起，小鱼姐笑着说：“没准备什么菜，大家别客气，想吃什么我再去拿。”
　　周达也跟着附和：“对对，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自己家”，这几个字同时刺激了在场所有人。
　　——达哥！闭嘴！朱茗意痛苦地闭眼。小鱼姐伤春悲秋地用尖头筷子数自己酱料碟里的芝麻。
　　“一个公司的嘛，公司是我家，大家就是一家人！吃饭吃饭！”嘉嘉立刻把各种红的黄的肉铺满烤盘。今天中午的米粉四点就消化完了，这会儿她快饿死了。
　　整顿饭从座位开始讲究，达哥对面是叶家栩，达哥旁边的小鱼姐对面是朱茗意，朱茗意再旁边就是嘉嘉；这一个小时里，达哥很有眼力见地不断给小鱼姐烤肉夹菜，细心挑去她不吃的肥肉，把大块的肉排都剪成小块递给她，大家也一直称赞二人幸福美满。
　　只是小鱼姐一会儿开心地回答，一会儿又突然蹙眉不说话，朱茗意知道，这就是产后抑郁的表现，想要好转也许还是得求助医生。
　　她看一眼嘉嘉，希望她跟自己同频，能感受到这种无奈。
　　嘉嘉埋头大吃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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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惆怅时，嘉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夹了一个鸡翅。
　　“先好好吃饭吧，这个很香的。”她冲她眨眨眼。

　　烧烤烤了三轮，谈话也过了三轮，大家都有些饱意了，小鱼姐突然想到桌上还没有酒：“哎哟差点忘了，我去开瓶酒吧？”
　　“等会儿开车，不用麻烦了。”叶家栩婉拒道。
　　“那别的饮料呢，这只有水，冰箱里有果汁，我去拿来。”
　　“我去吧。”达哥起身。
　　“我一起吧，好拿杯子。”叶家栩这么说着，也一起进去了。
　　露台装饰的灯带很漂亮，静静发出柔和的暖光。此刻露台就只剩下朱茗意、嘉嘉和小鱼姐。
　　朱茗意深呼吸，决定正好此刻好好跟她说清楚，她跟达哥完全就是进公司之后才认识的，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小鱼姐，刚才没来得及好好自我介绍，我老家在四川，今年九月刚来这边……公司的人我都是来了之后才认识的，达哥是个好上司，对新来的我跟对其他同事一样，非常公平公正公开。”朱茗意斟酌着，依旧直白道，“我听说你对我有些猜测，但我跟他年纪差十多岁，我对他只有基于工作关系的尊重。”
　　嘉嘉小心用纸巾擦掉嘴边的油——这就开始啦？略刺激啊。
　　晚风吹乱桌子另一侧人的头发，她看着平静的江面，满眼忧郁。
　　她点点头：“你说的我都相信。”
　　不是，她完全一点丝毫不相信啊？
　　“小鱼姐，说实话，这样的怀疑对我是一种污蔑，因为根本没有证据。你也觉得自己生产后的状态不太好，这可能是由激素、环境等等很多原因导致的，所以也许你可以去求助心理医生。”朱茗意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小鱼姐没有回答她，只自顾自说：“我也觉得可能是我的错，总是跟他吵架，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是没用，如果他喜欢你，我们的家散了，那也是我自作自受。”
　　完全聊不来啊。朱茗意吐血。
　　桌对面的人眼圈泛红，就要哭起来。桌子下，嘉嘉紧捏朱茗意的手，给她使眼色——紧急情况，B！计！划！
　　所谓B计划，简而言之，就是谎称朱茗意跟叶家栩是一对儿。
　　说这种谎感觉很没有道德啊！可是小鱼姐看起来也很难过！
　　“小鱼姐你误会了，她不是说你有错，她是说你不用怀疑她，因为她已经有对象了。”嘉嘉飞速回答她。
　　“有对象了？”小鱼姐捕捉到关键词。
　　朱茗意咽口水，只得演下去：“对，就是那个，怎么说呢，我是有对象的，那个人，就是……”
　　厨房里，周达一边从冰箱里拿出各种饮料和罐装汽水，一边给叶家栩说了他跟嘉嘉的B计划。
　　“啊？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叶家栩惊讶道。
　　“我也是来的时候在车上收到的短信……不过也是说说而已，应该用不上，我只是怕她钻牛角尖，就想着这么告诉她也好，至少让她心里舒服点儿。”
　　“哦。我倒是没关系，可是我觉得这计划肯定用不上了，”叶家栩回想起刚才小鱼姐问他的事，“因为刚才拿水果的时候，小鱼姐随口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没有来着。”

　　小鱼姐轻轻摇头，打断了朱茗意的话。
　　“不用骗我，小叶总没有女朋友，刚才我问他，他自己说的。”
　　……这个死叶家栩什么时候否认了。朱茗意和嘉嘉一愣，同时在心里骂他。
　　“谢谢你们今晚陪我吃饭，我不该向你们吐苦水，我好久没有跟这么多人说话了，心里也是高兴的。”
　　朱茗意很着急，她总不能说自己跟叶家栩是地下情吧！
　　大脑飞速思考，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不，我的对象不是叶总，我对象是——她！”
　　嘉嘉看着朱茗意指向自己的手和紧盯着自己的狰狞表情：“是，我吗？是……是啊，我们差不多时间进公司的。”
　　“对，就是她介绍我进公司的，不信的话可以随便问公司同事。”
　　小鱼姐惊讶地问：“可是，你们都是女生啊？”
　　“都是女生怎么了，现在不歧视同性恋了，”朱茗意越说越上头，“真爱不论性别，我就是特意带她过来跟你澄清的，不能让她，没名没分！”
　　嘉嘉张着嘴。烤肉的焦味飘到鼻尖，可是眼前的形势似乎不适宜继续大吃特吃，而且她总感觉不是烤肉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在烧啊！
　　“真的吗？”小鱼姐不相信。
　　“真的啊。”叶家栩回答周达，“我刚就是这么跟小鱼姐说的。”
　　“那太可惜了，B计划用不上了。”
　　也没有很可惜吧这是说谎诶。
　　叶家栩拿着干净的杯子跟着周达身后。朱茗意模糊的声音传来，他绕过愣在露台边的周达：“怎么这么吵……”
　　下一刻，杯子摔在地面。
　　耐心值耗尽的朱茗意气势豪迈地站起来：“你不信？都这样了你还不信？有什么不信的！”
　　她一把拉过嘉嘉，按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此刻演员的信念无比坚定。
　　“咱俩！就是！情侣！”
　　她低头毅然决然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