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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苍茫掩婵娟(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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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京路上
元青争定身看着江东:“首先,你揭露我女身的途径,无非就是朝会与市井,我说了,你出招,我接招。
你若是在朝会上揭露此事,于我而言好办得很,我目下属于太子阵营,朝会的最高统治自然是陛下,陛下又跟太子殿下一条心。”
她逼近江东一步:“就算江相再帮你,朝会之上,他也终归越不过皇帝去,而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太子都会保下我。
所以~我到底是男是女,这事儿真的重要吗?”
“你……”江东哑口。
“只要你敢说,或者写文书呈到陛下跟前,我就敢把事情闹大,我一个老忠义侯遗腹子受了这样大的污蔑,总会有许多人为我仗义执言,
那朝堂的平衡就会被撕开,到时,你以为陛下是会护太子,还是护江相?是会保你,还是保我?”元青争道。
若真走朝会的路子,依照目前的朝堂格局,除非江家起兵造反,否则不能功成,而只为了揭露元青争女身这一小事就起兵,实在非智者所为。
更何况萧氏父子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大梁自太尉以下的兵部刑部、各地守备军,现今哪个不向着“正统皇室”?
最重要的平京武装,除了一个不时摇摆的褚太尉,平京守备军将军方肖安、青龙卫大将军路非遥,他们统统效忠的都是天家,而非江家。
至于兵部侯曹稳,他谁的话都听,跟谁都有交情,褚太尉后来便是跟他走的一个路数。
只不过他也明白自己和曹稳有本质上的不同,曹稳身家清白,而他最早是和江相一条心,在陛下面前是有污点的,必不能全然投诚。
否则早晚会沦为被两边都抛弃的结果,譬如元青争亲爹。
皇帝这些年来多宠江相,更是麻痹之举,行的是温水煮青蛙之计。
误使江相以为自己可以效仿董卓,才没有在其初登大宝、毫无根基时谋朝篡位,失去了最容易成功的机会,
才有了今日,皇帝羽翼渐丰,与江相分庭抗礼的真相,所以即便今时今日江家真会起兵,他们的胜算也不大了。
可江东还是很有底气:“依你所言,我若走朝会的路子,必然会被你推进朝堂风云里,但怀媚你想得到,我也想得到,这方法太过激进,我不会用。”
元青争与他对视,塌心道:“那你就是想用市井流言对付我,你想等着流言甚嚣尘上,我不得不自证清白,
可江问之,流言你用得,我亦用得。不如我们就掰掰手腕,看谁到最后成了百姓口中不男不女的怪物,看谁到最后成了流传千古的断袖。”
我有至清楼平京驻人妙龄,还有我娘遍布大梁的“几里铺面”,打舆论战,我将战无不胜。
江东笑道:“我大不了夜夜流连官青,自然可以自证其身,可是怀媚,你怎么办?”
元青争也笑:“那我就去潇湘馆嘛,万里潇湘和万里南风其实背地里是我家的产业,我让我家里人向着我,不难吧?”
平京最大的两家享乐处都是我娘开的,我怕什么?
江东表情古怪:“流连官青外的烟花之地,你是要被罚俸的。”
元青争满脸纯真,笑得张扬:“又能怎样?不过几根银铤罢了,能伤我几根毫毛?
或者我让她们说,我是以前未做官时悄悄去的也行,哦,我还有个美貌通房,她也能给我作证。”
江东被气得无话。
元青争胸有成竹:“再说其次,这两条路我都有绝对的信心让你走不通,所以你想抖落我的秘密,便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那就是把我当众验身。
哎呦~这说着说着我都生气了,常言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所以,我可以打你一巴掌,你不还手吗?”
江东眼神挣扎一瞬:“可以。”
啪—
话音刚落,元青争的巴掌就甩到了江东侧脸。
江东直被这一巴掌打得偏了头,看神色似是没反应过来,几息之后又有些疯狂:“只打一边不好看,把另一边也打了吧?”
元青争气势稍弱,后退半步:“……我是假君子,你是真君子,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主动讨打的人,你是头一个。”
江东逼近一步,眼神疯狂:“怀媚,我给你打。”
啪—
又是清脆短促的一声响,元青争本着让他求仁得仁的想法没留劲儿,江东又偏了头。
后他猛地伸手捂住元青争的嘴巴,揽着那挺拔劲瘦的腰,一步步将人逼退至榻边。
而元青争路上脚步一停就会因着惯性摔倒,不得已需一直往后退,
最后一步更是被床沿挡住了去路,猛然坐倒:“江问之,你若还是个人,趁早给我撒开手!唔……”
后面的话她说不准确也说不完全了,因为江东吻了上来,吻得极其强硬。
大手一回生,二回熟卡上她的颌骨,致使她合嘴不得,唇舌温度好似一团火,想要把她烧成灰。
江东想这个甜到发腻的吻想得都要疯魔了。
那两巴掌,在他这儿算是单向意愿的付款,他要向元青争买下这一个吻。
被扇了再吻,好似良心能过得去一些,诡异的银货两讫。
身躯被元青争又踢又打,口中那些清甜源源不断。
可。
不够,不够……还不够,很不够!
江东心如擂鼓,微微离开那殷红的唇瓣,呼吸浓重:“怀媚,你好甜,你亲亲我,亲亲我好不好,嘴巴再张大一点?”
你亲亲我!
“我去你爷爷的,你……”元青争的咒骂之语被江东再度堵回去,唇面也痛,舌尖也痛,颌骨也痛。
有不堪的泪花盈上眼眸,身上气力好似也正在被这个吻徐徐抽走,白雾逐渐啃噬意识,是憋的。
不成,他太会亲了,不能再这样下去,如今敌站我坐,敌高我低……
元青争推不开他,一些招数也使不上,挣扎之余,恶心顿生,索性直接伸手,使劲拧了一把江东的男子要害。
剧痛!
江东登时半跪下去,一手捂着小小江,一手撑着身子,额角极快地渗出了冷汗,青筋暴起。
元青争擦擦嘴,看着他的狼狈样子心中十分爽快:“哼,活该!狗东西,废了才好,还行上强硬手段了,呸——”
江东痛得说不出来话,只能听着元青争继续讲:“验身的招数,你要是去年对我使,我可能还会害怕,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她伸脚踩在江东肩窝,轻而易举将其踢倒在地,微微俯身居高临下:“江问之,我如今有官位有爵位,有钱有权,谁敢验我?你又能奈我何?
要是真有那什么都不怕的猪被你当了刀使,那他就是不想好好活下去了。
你若是找个平头百姓来对付我,我就能有一百种方法堵死他的嘴。你若是找个官员来对付我,我就能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望而却步!”
她眼眸再度布满嫌恶,厉声道:“若你把自己摆到了明面上,堵着我忠义侯府的门要验我,那我就把这事散扬出去,我倒要看看,你是否能验得成!
到时你爷爷紧赶慢赶的到场,撂下一句‘我孙儿失心疯了,大家莫怪’,给你领回去的时候,还希望你闭门思过、老老实实的、别再出来祸害我了。”
彼时江东终于缓过劲来,嘴唇都发了白:“怀媚,够狠……”
这话也不知是在说元青争下手狠,亦或算事狠,亦或心真狠。
元青争站起身,捋了捋衣襟:“最后,姓江的,咱俩大不了两败俱伤,你永远赢不了。”
“那我就直接告知众人,你是女人!”江东挣扎着站起来,鬓角汗珠不屈流往弦颈,上面颈脉随着讲话根根绷紧,
喝道,“流言蜚语不够看,那我就板上钉钉!我出面直接告知众人,我分发纸张于民间!”
元青争笑道:“那更好了,这就成了两个纨绔的斗争了,你能使这样的浑招,那我也就能,
你说我是女人,那我就编一点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安到你身上去,到时你我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我反正是喜闻乐见。”
江东心防破裂:“元怀媚!”
“我在这儿~”元青争凑近他,气焰嚣张,轻笑道,“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出招,等着你和我两败俱伤,不死不休。”
江东抓住她的小臂,唇角微颤:“怀媚,我不想同你当仇人,你不用把话说的这么严重。”
元青争甩开他的手:“我会是一辈子的忠义侯,这个秘密我当然也得守一辈子,不死不休,一点儿也不严重。”
江东眼神极其复杂:“你不要这样对我,你不能那么温柔对待你的小厮,却这么对待我,
你多爱我一个又能怎样,大不了,我不要你在朝堂上向着我了,哪怕你要找我帮忙我也没二话……”
“脸皮都撕破了,问之兄还能装得下去,我真是佩服。”说完这话,元青争头也不回地离开。
帘起再帘落,被一掌打得缩了骨的帐帘合都合不拢。
巷正见人走了,连忙狗腿一般地进来:“郎君,你们谈得……”
怎么样?
一句话还没问完,他就看到了江东脸颊上的红痕。
他惊诧道:“郎君,你被打了啊……呃,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元侯爷……”
“不,不……这不在情理之中!”巷正见自家郎君恶狠狠地盯过来,立时改了口。
因着江东如今整张脸上最红的就是巴掌印了,略显凄惨。
“算了算了,郎君你等我拿些雪团进来,咱们敷敷脸哈……”巷正一溜烟儿跑了出去,他明白,目下这会儿必然多说多错。
帐帘再度回落,江东独身立于帐中,双拳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