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她火烧龙袍》南枝焰

13、大梁武试开（结）

　　武试场

　　这会儿元青争将伏低做小写在了脑门上，站定于太子侧后方。

　　咻——
　　白日流星。

　　利剑从看台破空而出，太子拉弓射箭一气呵成，直击遥远靶心，底下几个会来事儿的官员奋力鼓掌叫好。

　　元青争也拍马屁，躬身端礼：“殿下神武，非常人所能及也。”

　　眉梢微不可见的扬了扬，太子将弓随手往外一递，立刻有人接了过去。

　　但他扭头看着面前人常服里伸出的修长脖颈在阳光下泛着莹白，心里就是不痛快：“元青争，你嘴上抹了蜜，你心里不敬孤。”

　　我还不敬？
　　你是有什么大病吗？！

　　元青争面口不一，膝盖适时软了下去：“臣不敢，臣之所言，字字属实，句句发心。”

　　“起来吧，”太子眼睛扫视过场内所有考生，没找到那个武德通天之人，道，
　　“下午避试与明日器搏，孤来此之前，你最好已在此等候，不要让孤看见你给谁助威。”

　　不给周慕加油好办，可怎么才能比太子来得更早？

　　元青争蹙眉道：“殿下，臣现在是刑案司的知事，需得日常点卯，恐怕来不了太早。”

　　太子心火扬起，抬脚离开：“那是你的事，不要让孤给你解决。”

　　“诺。”

　　射试结束，元周盛三人随意找了个小馆子吃中饭，周慕和盛舒宇对太子的做法在心里操爹骂娘，却也只能帮着元青争想办法。

　　盛舒宇的想法很中肯：“今儿下午的御试好办，本来就已经出来了，不再回去就是，可明日点卯和器搏是同时开始的，只能告病假了。”

　　元青争叹道：“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我终究要在看台那里，人山人海的，我怕会被有心之人注意到，说我不思上进，告虚假。”

　　周慕给她夹菜：“让你的小厮穿上官服，到刑案司给你点卯如何？”

　　元青争夹给他一根鸡腿：“你先吃饱饭吧，别思虑我的事了，你才是重中之重，这几日可都要养护好自己的身体。”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盛舒宇放下筷子，沉声道，“跟魏司伯实话实说，下午你终究是不得空了，我回司里去帮你说。”

　　元青争食不知味：“那就这么办吧，多谢你了，复光。”

　　咚、咚、咚、咚！
　　几声鼓响，武试场安静下来。

　　太子在看台宣布避试规则：“避试，由弓.弩营射出十支无头箭，原矢处包布，敷以石灰粉。
　　十箭过后，躲过几箭，记相应分数，接住记双倍分数，规则如是，避试开始——”

　　此一项分为四个场地，每一场地都有百人弓.弩营结成的方阵。

　　弓箭虽被拿掉了箭矢，但重弓之下许多人躲避不及，中箭后依旧被逼的直退好几丈，让人望而却步。

　　看热闹的兵士和百姓“哎呦”之声此起彼伏。

　　待到周慕上场，元青争攥着拳，在看台上眼巴巴望着。

　　咻咻咻——
　　一阵箭雨后，整个场地议论声音陡然增大：

　　“天呐，那边那个考生也太厉害了吧，十支箭居然全都接住了！”

　　“诶，你们不觉得这个考生有些眼熟吗？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你是眼花，还是失心疯啊？你上哪里能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大街上尾吊鱼皮的长队，和状元郎、小侯爷一起打头的，不正是他吗？！”

　　武试第三天，魏司伯给元青争记了一日假，此刻她正站在太子斜后方，旁边都是些品级较高的朝中大员，如芒在背。

　　太子宣布器搏规则：“诸生武器自选，亦可自带，不得以命相搏，不得暗器伤人，点到为止。
　　以现有分数为准，前一百人参加器搏，由最后一名开启回合制，倒一加零分，倒二加一分，以此类推，规则如是，比试开始——”

　　周慕分数暂排第一，在人们下午百无聊赖之时，他穿着武试服，带着本命长刀上了擂台。

　　按照规则，只要打赢了擂台上的这个大汉，他就还是第一，反之，就要一个一个打下去，直到打贏。

　　器搏可谓武试里的重头戏，场内场外看热闹的人比前两天多了一倍不止，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紧紧盯着擂台上两人。

　　一声锣响，二人开始出手试探对方实力，大汉不容小觑，他只经过一场就遇到了周慕，两个人都很谨慎。

　　转过几圈后，大汉出手。

　　他手中一柄长剑攻的是周慕下三路，周慕身形迅疾，一步纵跃，落到他身后，转身踢腿，却被大汉用剑鞘死死挡住。

　　周慕长刀出鞘！
　　二人打得昏天暗地。

　　直到大汉长剑脱手，周慕一掌拍在他的胸口，监考官敲锣：“周慕胜。”

　　“哇——”人群惊叹骤起。

　　周慕将手伸向坐在地上未曾起来的汉子：“兄弟，以后你我同朝为官，今日结个好缘法？”

　　汉子轻笑一声，将手交握上去，起身道：“好，我们一起报效朝廷。”

　　周慕不置可否，抱拳：“在下太行武极巅周慕，字子衡。”

　　“原来我竟败给了武极巅的人，好吧，不亏。”汉子也抱拳，“在下临青琅琊庞宠，字十归，无师承。”

　　太行州与临青州毗邻于平京，武极巅享誉大梁武林，但一个无师承的人居然在武试里打到了现在，只能感叹一声人外有人。

　　而本届武试只剩下了最后一项：“武略”。

　　武试第四天，武略专注的是考生们对战场的分析，题目由太子现场提出，众考生在考纸上作答。

　　露天考场清空无关兵士与百姓，笔墨纸砚由朝廷提供。

　　太子依旧在考前讲述规则：“请诸生以我军一万对阵敌军一万于乌水为题，结合《吴起兵法》，
　　论如何养兵，能够以最小的损失取得胜利，写八百字策论，交卷后即可离场，放榜日，自行看榜，孤愿诸位心想事成，马到成功！”

　　刑案司里，元盛二人看着手中崭新的绿色暗纹缎面官袍，心中俱是欣喜不已。

　　“护城河怪”一案二人品级皆升半级，从七品，官号员外，官服上有了暗纹，腰带从一块玉饰变成五块玉饰，官帽未变。

　　元青争心内感慨，真希望哪天我一睁眼，就能成为一品官员，到时穿着紫色暗纹官服配五玉皮带，镶双玉乌纱冠，必然威风更甚！

　　魏司伯轻咳一声：“近日刑案司不算忙碌，本官这里没有什么大案，但琐事不少，你二人可愿为本官分忧？”

　　元盛二人捧着新官服，恭敬道：“必不负司伯所托。”

　　“本官看你们这几日对文书局的了解并不够透彻，可见文书放置极其杂乱，所以，”魏司伯笑得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你们就去打扫文书局吧，所有的文书卷宗也归纳整理一遍，什么时候整理好了，什么时候再接新案子。”

　　……这是两人以探案之名偷跑出去，看武试被抓包的后果。

　　元青争头疼。

　　文书局很大，连绵了好几间屋子，光桌子就有几十张，放置卷宗的书柜更是多如牛毛，但有高志在，终归是条理清晰的。

　　所以与其说是整理，其实还是大扫除，不过仅凭两个人的力量，没有十天半个月万万干不完这项工程。

　　有人忧就会有人喜。

　　最近几日高志上值时，春风满面，见人就是：“去我文书局坐坐？最近干净得不像话！”

　　侯府花厅檐下的巢穴今日空了，那几只嗷嗷待哺的小燕儿已经学会了飞翔，也学会了如何捕食。

　　武试放榜。

　　武状元，太行州开阳府周慕。
　　武榜眼，临青州琅琊府庞宠。

　　曹抒前来看榜时一蹦三尺高，直接把身后的黑云抱起来转了几圈，大喊道：“本郎君考上了！哈哈！本郎君终于能在我爹面前昂起头啦！”

　　周慕看过榜后没理人，用拳头掩着面，瞧着像个没登榜的，直接去了文书局。

　　盛舒宇灰头土脸的就开夸：“子衡！打小我就看你行！我就知道你能行！”

　　元青争一扔抹布，兴奋道：“我要作东，我要作东！今晚十里飘香，不醉不归！”

　　三人在文书局里忘乎所以，载歌载舞，同署官员听得头大却敢怒不敢言，只有高志轻咳了两声，但谁也不曾在意。

　　毕竟面前杵着一位武状元呢。

　　众人都偷偷瞪着他们三个不出声。

　　武状元的后续流程与盛舒宇这个文状元大差不差，只不过打马游街，周慕实打实的身上挂满了街边两侧扔来的荷包。

　　坐在红鬃骏马上，行在铜驼大街里。

　　前头两个小吏分别举了“状元”和“及第”的牌子，为游街开道，后面跟着个敲锣的：“状元游街嘞～”

　　武状元单手控马，大言不惭：“诸位尽管扔来，若有一个荷包我周慕接不到，愿下马赔礼！执手相赔！”

　　于是……他得到了该有的教训。

　　时已入夏，周慕一路接荷包，一路下马执礼，朱红色状元服后背已洇湿了大半。

　　可是荷包依旧在不停的落下，像是下雨，纵使他武功盖世，也不可能全部接住。

　　而许多人为了能与状元执手，把旁边小摊、街边铺子的荷包扫劫一空，于前方严阵以待。

　　周慕面上看似在笑，但其实已经“死”了一小会了，他在心下不住的愤喊，我这张破嘴！

　　一直到太阳落山之际，他都没游完三圈……

　　周慕赶紧上马，抱了拳赔礼：“诸位诸位，吾本意在同乐，如今游街未完，恐不能续，毕竟吾也要乐，游街不完乃罪，来日方长，吾去了！去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跑了。

　　周慕手臂往身后一扬，却并未真的打到马尻，而是双腿用力，使劲夹了一下马腹，令其较快奔走，不至于当街纵马，冲撞路人。

　　但吹吹打打的队伍就遭殃了，他们一路跑，一路吹，后来干脆鼓不成音，吹不成调，游完街回去的路上全部都在低声唾骂：

　　“什么玩意儿，老子这手都要废了，鼓槌都要拿不住了！长得好了不起啊？”

　　“什么长的好，照我看来也就是一般人物，他比得上左相那个户部侍郎的孙子半点吗？”

　　“对，还不是他嘴贱！哦哟～接不到愿下马赔礼～执手相赔～我呸！”

　　“就是，有哪个状元绕城能绕到他这份上的，搞得我们也要晚下值，瞧瞧人家那位文试状元，多么丰神俊朗，才不会有他这样的花花肠子呢！”

　　“是呀，这都多晚了，我这会子还不回家，我夫人必得生气了，我应承她今晚我做饭呢……”

　　众人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