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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东宫无情人(2) 元怀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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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天光逐渐暗淡,喜宴吃得差不多,元青争后半程直接和盛舒宇等人坐到了一起,现下也准备一起走。
“元侯爷留步~”宝树赶在东宫大门堵人。
五个人原本聊得开开心心,现下一齐因着声音回首,元青争点头致礼:“宝树公公,有何要事?”
宝树恭恭敬敬行了个官礼:“太子殿下说他最近被婚事缠身,一直忘了还有一副秋胜图没给侯爷,
故而让奴才带着侯爷去取呢,侯爷今日正好带回府去,不用再遣人跑一趟。”
元青争想起来出使靖州前好像是有这么一桩事,但敬酒那会儿太子的表现又实在让人担忧:
“宝树公公,今日太晚了,劳烦回禀殿下,臣待再上朝后必然亲来东宫拿图,多谢多谢。”
“侯爷,您这不是让我难做嘛~”宝树笑眯眯地看着她。
“非也非也,实是近日家中……”元青争又要编谎话,拿孝道出来走人。
可宝树打断了她:“老夫人此刻正在点缴税银。”
“……”元青争不动声色,她都没说出要回府侍疾之话,宝树就堵死了她的路。
自皇后倒台,侯府银钱便从上供到凤阳宫改去了东宫,她看过账簿,杨如晦往东宫交的银子只有以前交给凤阳宫的半数。
但宝树如此讲,便是证明太子知晓此事,这其间博弈的两方乃是杨如晦与太子,如今应该还是在磨合期。
难不成,萧正没比过我娘,要在我身上找些痛快?
……娘,我去见他这一面,你可得把银子再往咱们自家多点些,横竖我多见他这一面也不会少块肉。
我虽无错,可他今次被我惹生气了,我早晚也得去请罪。
我要银子!
“诸位先走,不用等我了,出去瞧见我家小厮,劳烦让他再耐心等等。”元青争转身对那四人道。
庞宠笑言:“怀媚对小厮竟如此上心,真不失为一个好主子。”
盛舒宇瞥过一眼宝树,道:“我会的。”
元青争喉口滞涩一瞬,从袖袋中拿出一团用油纸裹得严密的糕点,朝周慕道:“哈哈,没办法,我这人太好了,子衡,劳你帮我把这糕点带给落籽?”
周慕接过:“你很爱吃宫里司膳坊做的糕点?”
其实这糕点元青争爱吃不假,但她打包了这几块,一是想让落籽尝尝鲜,二是怕落籽在外久候,腹中饥饿:“啊,对,是,劳烦你了。”
曹抒见别人成婚,心火倒油,急着回去见婉兮:“那我们先走了哈~”
一行人就这么热热络络地离开东宫,元青争则独自跟着宝树又往回走。
穿过前堂,院中人数锐减。
继续跟着宝树走,她眼看身边行走之人越来越少。
直至太子正殿周围只剩下几个站岗的侍卫,又打起退堂鼓。
我方才怎的被银钱糊了脑袋?
现下是晚上,还是太子娶亲之日,我一个实为女子的外臣,为何要去见太子?
什么破画儿还得劳我大驾亲自拿,你以为你乃管为世,我就是明年来拿又能怎样?
“宝树公公,我就在这里等吧,劳烦您将画拿给我,我拿了好回家?”元青争道。
宝树轻笑一下:“画作乃殿下亲笔,还是侯爷自己亲自去拿显得尊敬些。”
有诈,绝对有诈。
元青争站定,不走了:“本侯就在此处等,若公公不愿代劳,那就再找别人,若还不行,本侯就找个时间再专门过来一趟。”
宝树笑得有点僵硬,没说话,元青争心下了然,转身就走,可还不等出去院门,便有四个侍卫从天而降。
元青争看着他们,一时被气笑了:“拦得这么及时,跟了我多久?从何时开始跟的?”
四个侍卫俱不言语,且都不是一直在外跟着她的那个。
但此时此刻纠结自己进入皇城后是从何时开始被盯梢的显然无用,横竖她是出不去了。
宝树重新扬起笑容,半笑半威胁:“侯爷,请吧?”
孤身,犯群。
便算此刻突然让元青争武力盖世,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她打心底里对独自面敌的悬殊人数犯怵。
硬着头皮,她跟宝树继续走,再跨一道门,来到太子寝殿范围。
这里已经空了,显然被宝树清理过:“侯爷自去书房拿吧,奴才在此候着。”
元青争不想进去,此刻太阳都盖被子了,这寝殿里却没点半丝烛火,暗得瘆人:“公公,就这两步了,
论亲疏还是您和殿下更近一些,于这书房而言,我身为外臣,孤身不太好进,不如公公帮我一帮?”
宝树没理她,对着那四个侍卫轻一挥手,他们便上前把她推了进去。
力道控制得刚刚好,踉跄几步却没跌倒,元青争站定后抬手扶帽子。
可眼前视线尚未适应这黑暗,她便听到身后有金属碰撞的声音,立时回身拽门,
透过门缝看见宝树正在给殿门上锁:“宝树!你锁门做什么?快打开!本侯要出去。”
宝树挥退那四个侍卫,拽了一下锁头,确定锁好后,恭恭敬敬道:“侯爷,秋胜图就在书房里。”
“我拿个屁拿!你快把门给我打开!”元青争两只手在门板上能弄出来多大的声响就弄出了多大的声响。
“今晚只有太子殿下的令才能打开这扇殿门,侯爷还是省省力气罢。”宝树说完背身坐在台阶上,不知从怀里掏出了什么吃食。
元青争透过门缝死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攥拳最后使劲锤了下门板,咬牙骂道:“你有种!”
是的,便算是太监他此刻也十分有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退开一步欲转身去书房,速速寻了画好离开,可突然一股背后有人的恐惧感充斥了胸腔。
酒香从身后袭来。
太子扔下手中小酒壶,欺身把元青争压到门板上,大手包住她的右拳:“怀媚,别敲了,敲疼了,孤会心疼。”
元青争命运多舛的左手又担当了一把,此刻正抵在自己面门,扭身道:“殿下,臣是来取图的,劳烦殿下将图给臣吧,天色已晚,臣要回家。”
“怀媚,辛苦你了……你一心为我,奋力打压江相,不然这平京府尹,孤也换不成自己人。”太子看到元青争手指的伤,心疼道。
腰间被太子锁抱得死紧,元青争挣不开:“殿下,你我能别以这个姿态说话吗,到书房谈事可好?
还有,能把看着臣的人都撤了吗,不论皇城之内,抑或之外?”
“没办法撤,孤想知道你素日都在做什么。”太子摸了摸元青争的伤指,万分缱绻道,
“你都为孤做到了如此地步,为何就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呢?别个都说刀子嘴豆腐心,怀媚,你就是这样的人。”
元青争又挣扎几下,不仅没给自己挣得活动空间,反而察觉到了太子的异样。
将身躯尽可能的远离太子腰间,她顺毛道:“殿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能先放开我吗?”
太子粗重的喘息喷洒在元青争耳后,迷恋地伸出手,托起她的下颌,俯首欲凑近落吻。
元青争一个激灵,抬手肘击。
太子闷哼一声却并没有退,他的体温越来越高,烫的元青争无处可逃。
手脚并用着好不容易转过身,元青争背靠门板奋力一推:“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这事不该在此处做,不该跟我做!你应该到后面去,到太子妃那里去做!”
跌坐去地上,太子没着急起来,吉服若不是还有红色衣领,他在黑暗中只怕相与鬼差类似:“呵……怀媚,你才是我的新娘。”
元青争暗骂他有病,转身朝门外喊:“宝树公公,殿下已应允我出宫了,你快开门罢!”
不知宝树在吃什么,反正是津津有味,屁股连个窝都没挪。
元青争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喝道:“宝树!你若再不开门,我这就刺破太子的脖子!”
宝树这回终于动了,可太子也听见了,他轻笑着扬声:“她~骗~你~的~”
宝树又坐了回去。
元青争气急,不知下一句该出口什么好。
太子眉眼弯弯,声音低哑:“过来。”
元青争将态度放软和一些:“殿下不妨直说,如何才能让我走。”
“过来,孤就告诉你。”太子坐得很痞气,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头,衣角被地上酒液缓缓浸湿。
俊秀的脸在黑暗中更为突出,真是一条蛰伏的恶龙。
元青争给自己一番心理建设后依言照做,太子轻轻牵住她的好手,仰头,眼角泛着亮光:“今夜,做孤的人,孤就放你走。”
元青争一把把手抽回来:“换一个。”
“换一个?”太子被逗笑了,“怀媚,没得换,孤今夜都不准备进她江储悦的房,孤想和你成亲。”
元青争在心里劝慰自己,不能得罪他,不能得罪他,他可是太子。
遂蹲下身,开始说理:“殿下,臣不止一次的跟殿下说过,臣对殿下没有私情。
殿下似初阳,臣想看着殿下登基,臣想看着殿下成为一代明君,臣想成为殿下手里最得用的臣子,臣想让你流芳百世。”
太子眼神温柔得能淌水,元青争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当后来人们提起萧正,最先想到的能是你的丰功伟绩,而不是跟一个臣子不清不楚的野史。
同样的,后来人们提起元青争最先想到的,臣希望能是臣做出了怎样的政绩,而不是以色侍君的奸臣污水。”
太子觉得元青争整个人都在黑暗里闪闪发光,可他抓不住这光:“你的意思,你一辈子都不想跟孤,在一起?”
元青争立即回答:“是。”
“……孤不信!”太子瞬间发力拉过元青争,把她压倒在地板上,身上环佩叮当,摇摇坠坠,嘶吼,
“孤不信,元怀媚,你就该配我,你就该属于我!你就该日思夜想的念着我,我爱惜你才会想着等你愿意,可你不能总说一些让我难过的话!”
他以为元青争是喜欢自己的,只不过出于种种原因不愿承认罢了,可这一问明显传达出来一个讯息,那便是他这想法是错的,元青争压根不爱他!
这可笑的想法,正如身上的这些环佩玲饰,只有一根他一厢情愿的心在吊着而已,不然,环佩早脱身了……
但他依旧愿意将这根绳子牢牢加固。
元青争此刻半侧身子都躺在了酒液中,抬手去推人:“天下早晚任殿下挥毫泼墨,可不能真任殿下随意取用吧?臣若真和殿下在一起了,
那殿下做一些与臣相关的决定时,会不会感情用事?臣真的不想万世之后是以……皇帝的专属象姑,衣带舞动朝堂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