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系最差时结婚[先婚后爱]》侯月

35、第 35 章

　　张凝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在亲密关系中和异性相处，但她知道一个有教养的人，是不会在她说出这样的话后笑话她的，就比如现在的夏书岐一样。

　　夏书岐看着她，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像刚刚她提出的不过是类似于“我口渴了，想喝水”一样的普通诉求。他也“嗯”了一声给她回复。
　　从他“嗯”的那一刻开始，张凝妍的心跳更快，因为她知道夏书岐很快就会针对她的诉求给出反馈。
　　他们会接吻。

　　夏书岐朝她走了一步，他贴得太近，张凝妍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后，她的后腰抵在了书桌边缘。
　　他们没有商量着配合，又或者只是出于某些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张凝妍身体不断向后，直到被夏书岐压在了书桌上。

　　身后的桌面很硬，并不舒服，后背底下还有他刚刚合上的电脑。电脑的边缘很僵硬，硌着她的后背。
　　夏书岐低头看她，和她相距不过几厘米。

　　他贴近，张凝妍身上的白色毛衫贴上夏书岐的黑色西装外套。
　　他的右手捏上她的下颌，和他之前有过几次亲吻，她甚至知道他接下来会捏开她的下巴，这样的动作在他们还不熟悉时，经常让她没有安全感，像是很自我的一部分被打开去接受。

　　但那时候他们不算熟，维持着一段脆弱的关系，她不合适表达她的感受。
　　现在，她的心理和身体适应他了。

　　夏书岐看着她的眼睛，手指的略微用力，张凝妍张开嘴。
　　夏书岐低头。

　　温热刚要混在一起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刚刚去负一楼看藏品的长辈们回来了，坐屋内的电梯上楼。到一楼出电梯，一行人朝着书房的方向走过来。隔着一道门张凝妍能听见他们的说话声，是她爸爸的声音：“你家里的收藏真是不少。”
　　叔叔说：“这个房间还有两件，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家人的声音让张凝妍吓了一跳，尤其是她现在在别人的家里，在和她名义上男朋友的哥哥在书房里独处。长辈的声音提醒了她，她刚刚提出了怎样不合适的想法，像是一个不懂事的任性者。

　　理性和害怕被发现的心情让张凝妍突然转过头，也避开夏书岐。
　　夏书岐没想到她会躲，亲吻落在了她脖颈上。

　　张凝妍躺在书桌上，转过头，警惕地看着书房门的方向。
　　她不知道陆叔叔要带爸妈去哪间屋子里看藏品，不知道那间屋子是不是书房。

　　夏书岐没离开，他的手指顺着张凝妍披散的头发，从她的额头前伸进她的发缝里，向后带。张凝妍侧着的脑袋略微扬起下巴。

　　她脖颈修长，皮肤白皙。
　　夏书岐的手指和她的长发纠缠。

　　张凝妍盯着门把手问：“他们要去哪？”
　　夏书岐：“隔壁。”
　　张凝妍说：“我要回去了。”

　　夏书岐没动，但也没再碰她。
　　直到张凝妍有起来的动作，夏书岐顺着她的力让开，让她起来。

　　他的手指从她的头发里拿出来，两个人分开，隔开些距离。
　　张凝妍避开他的视线，理了一下洛唯凌乱的头发，说：“他们回来了，我先走了。”

　　张凝妍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隔壁房间的人应该已经进了屋，楼道里没有他们的说话声了，她才拉开门出去，回到自己的卧室。

　　回到房间后，张凝妍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这里不是她的家，严格来说也不算夏书岐的家，家里还有长辈和陆掖，她这样做不合适。
　　尤其刚才接吻的事是她提出来的，她是女方，能让夏书岐怎么拒绝。

　　张凝妍便决定在离开这里之前，保持清醒、体面和周到，不能再提出这些过分的要求和行为。

　　爸妈和陆叔叔聊完后回了房间，张凝妍去找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天。
　　妈妈去洗澡了，爸爸在沙发上，张凝妍在爸爸对面坐下，没聊几句，爸爸又提到了今天饭局上陆叔叔说过的话题，关于她和陆掖的婚事。

　　爸爸问她的想法，张凝妍明白他的意思，饭局上的说辞势必要考虑到对方的态度，但是私下也想问她自己心里怎么想，有没有不适合拿到众人面前说的话想对他们两个说，还有她自己是想早点结婚还是想晚点结婚。他们作为长辈也好更好地沟通和把握。

　　张凝妍说她今天在饭桌上的话就是她的真实想法，她也提到了之前齐阿姨生病她来看过她，齐阿姨还送了她给儿媳妇的手镯。
　　听她这么说，张爸张妈心里也有数了，也能知道以后怎么和陆家的人聊他们之间的事。

　　张凝妍问张爸：“你觉得陆掖怎么样？”
　　张爸想了下说：“人是很好的，无论是工作能力、学历还是外貌各个方面，就是感觉……”

　　张爸停顿了一下，说：“可能是因为他妈妈最近生病吧，感觉他偏沉默，心里像是装着事。之前生意场上也听人说过他风格强硬，不是很好相处。你和他的交往呢，他也这样吗？”

　　张凝妍认识陆掖有几年了，那时候陆掖还没大学毕业，两个人一起在公司实习做项目有交集，她对他也还算了解，她说：“他是挺外向的一个人，平时不这样，他讲义气，对人也真诚。”

　　“嗯”，张爸说：“你和他离得近，对他肯定是了解，不像是外面的人传来传去。主要是对你好就行。”
　　张凝妍“嗯”了一声。

　　其实张凝妍知道陆掖这一年身上的风格是有些变化，大学时他身上一股鲜活气，朋友多人爱笑很够意气，但是这一年他冷漠了很多，至于原因，齐阿姨生病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因为他和夏书岐妹妹之间的事。

　　张凝妍又问：“那你觉得夏书岐怎么样？”
　　这才是她真正想问的问题，但是她必须要用陆掖做铺垫，否则她一个弟妹的角色直接问不合适。

　　张爸说：“夏书岐当然也很优秀，陆家的这两个孩子都没有差的。”
　　张凝妍说：“他也不是陆家的人。”

　　这从姓氏上就能看出来，陆家的家庭关系对外也不是秘密，张爸提醒他：“别胡说。别说你现在还没结婚，将来结婚了这话你也不能说。你和陆掖结婚后你们是一家人，但你也得尊重他们的家庭关系。”

　　张凝妍知道爸爸误会她的意思了，这话她脱口而出是因为她知道夏书岐和陆家的关系没有看起来的这么和谐。但她刚刚的话也确实不合适，她说：“知道了。”

　　张爸没说什么。
　　张凝妍又追问了句：“你觉得他怎么样？”

　　张爸只当女儿闲聊，他说：“夏书岐看起来更沉稳，上次战略合作的晚宴上他也去了，那时候就觉得他是个很有头脑、有想法的人。我看他和陆家人相处的也都挺好的，现在你齐阿姨也在朝着好的方向恢复，他们也都能放心了。”

　　张凝妍知道自己想问的话没问出来。因为爸爸对夏书岐的评价和对陆掖的评价不一样，对陆掖他是以未来女婿的眼光去看，所以除了优点也会说些担忧的问题，比如听说他冷漠不好相处。
　　但是对于夏书岐，张爸和他的接触不多，夸的是大家都看得到的，也不会去挑人家的毛病。

　　张爸自己把话题又带到女儿的感情上，他笑了下，说：“之前听你说谈恋爱了，还以为你怎么也得谈几段，分几段，回家来再跟我们哭几场，没想到这第一次谈恋爱就要谈结婚了。”

　　张凝妍有点心虚，她甚至一场都没谈起来就结婚了。
　　如果让爸妈尤其她妈知道她对自己这么不负责，她估计会挨打。爸爸虽然对她一向是能讲道理就讲道理，但是估计她也得挨骂几句。

　　所以能有机会让爸妈和夏书岐先认识，相处看看，也是她想见到的。

　　张爸不知道女儿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还在她这么快就要成家了的感叹中，问她：“真谈恋爱了感觉怎么样，陆掖和你小时候期待的人，一样么。”

　　张凝妍知道爸爸在问什么，也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放着爸妈的面“大放厥词”，形容她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

　　她当时都说什么来着？
　　那时候她也就才几岁，拎着个洋娃娃说：“我以后的男朋友可以考试得十九分，但是他得能记住我的生日。”

　　那个十九分有零有整的，怎么来的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她还说过：“他背着白色书包，书包上有个熊猫的挂饰。黑色的头发，还要长得好看，比段一祺长得还好看。”

　　张爸说：“段一祺那孩子现在在哪儿呢？”
　　张凝妍笑说：“不知道，好久没联系了。”

　　段一祺，张凝妍小时候的玩伴之一，小时候在她心里，段一祺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小孩了。其实客观来说段一祺的样貌和大家差不多，但是他有个特别会给他打扮的妈妈，别说每天穿的衣服不重样，每天身上还都各种各样的挂饰，当时哪个家长见着这个小孩都给夸几句打扮的真好看，张凝妍小时候就留下了这个印象，小孩子里长得最好看的就是段一祺，没有再比他更好看的人。

　　后来她稍微大了些才知道，段妈因为一直想要个女儿，结果生了个儿子，每天像是打扮小姑娘似的打扮他。后来段一祺甚至还“反抗”过，把身上零零碎碎的装扮都丢掉，有几次还给她戴上，说那是小姑娘的东西。

　　张爸说：“想想你小时候就有意思。一晃，竟然都要谈婚论嫁了。”
　　张凝妍听出来了，今天饭桌上关于她结婚的话题触动了他。张凝妍搂了下爸爸的肩膀说：“嫁不嫁人不都一样，我回家，你还能不给我开门啊。”

　　张爸被她说笑了。

　　聊了一会儿天后，张凝妍也回了自己房间，回房间后去浴室洗澡。

　　洗澡后出来吹头发，刚洗完的头发潮湿，被拢在一起，向下滴着水，水沾湿了些睡意衣襟。

　　手里拿的吹风筒，刚要把电源插上时，她听见卧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这里虽然不是她的家，但这一层只有爸妈，她没有反锁门，还以为是刚刚没聊上天的妈妈来房间找她，但她拿着吹风筒走到卧室，却看见了刚刚关上门的夏书岐。

　　和她去他房间时一样，为了不惊动别人她没有敲门，而他来找她同样不方便敲门。

　　看见夏书岐时，张凝妍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他为什么来找她了。
　　因为刚刚她在书房提的诉求，还没有被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