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系最差时结婚[先婚后爱]》侯月

3、第 3 章

　　夏书岐问她：“你现在在哪？”
　　张凝妍说：“机场。”
　　夏书岐：“我现在过去。”

　　她刚刚排着的队伍在断断续续地往前到服务台办理机票和托运，她问：“你来干什么？”
　　夏书岐：“你回去之前，我们办结婚登记。”

　　张凝妍顿了一下，已经答应他了结婚，但提到“结婚登记”四个字，还是让她有些恍惚。可是她今天不能和他去登记，她得去赶飞机，张凝妍：“可我得回去了，经纪人已经催了我好几次。我还要回去面试参加选秀，不能再晚了。”

　　她原本的计划只待两三天就回去，没想到因为齐阿姨生病意外，又多待了两天。她怕他误以为她在找借口，她又强调说：“真得回去了，否则就赶不上比赛了。”
　　张凝妍问他：“下次见面行吗？”

　　夏书岐沉默了下，随后“嗯”了一声。

　　张凝妍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想到了也就说了：“我听经纪人说选秀的前几名节目结束后，会再一起到海外录制真人秀。如果我能表现好的话，我很快就还会再来。”

　　其实说这句话时，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赢得前面的名次，但她还是说了，好像就是想在拒绝他后，给这件事情一个希望或者一个预期时间。
　　他妈妈生了这么重的病，他一时半会估计都不会回国。

　　夏书岐听她说完，说：“那你加油。”

　　周遭有一对外国夫妻带着一个孩子，小男孩四五岁的样子，热络地和爸妈聊天。耳边是游人熙熙攘攘的声音，电话两头的人却突然又安静下来。
　　张凝妍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开心，因为他刚刚那句不冷不热的“加油”。

　　加油比赛，又像是加油过来和他结婚。
　　可凭什么是她加油。

　　这次是她过来见到他，下一次还是她主动过来见他，就连结婚都要她跑这么远过来。
　　即便有那么多的客观原因在，但她还是不开心。

　　这样想，忽然就来了脾气，张凝妍叫他的名字：“夏书岐。”
　　夏书岐：“嗯。”
　　张凝妍说：“我想喝咖啡。”

　　她话题变得突然，夏书岐没接这句话，等她继续说。
　　张凝妍：“你去给我买咖啡，我要热的。”
　　夏书岐反问她：“现在？”

　　她在机场，而他在距离机场开车一个小时的地方。
　　但他既然能来和她结婚，就也应该能来给她买咖啡

　　张凝妍：“嗯，就现在。我想喝咖啡，你去给我买。”
　　夏书岐沉默了几秒，张凝妍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的情绪。

　　夏书岐说：“行，只要你赶得上飞机。”

　　赶不上。
　　张凝妍：“算了，下次再喝吧。”
　　夏书岐没给她回应。

　　他的沉默在张凝妍看来就是他不想理她这么无理的要求。即便他刚刚口头答应了，她也没觉得他会真的去给她买。
　　张凝妍说：“我要去办理登机了，挂了。”

　　她也不觉得他会和她说一句“一路平安”之类的话，索性直接挂了电话。

　　回国后她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去参加了选秀节目的面试。面试的很顺利，通过不久后，节目开始正式录制。

　　其实严格来说她和经纪公司的合约已经签了，自从第一场录制开始，她就已经算是一个正式的艺人。

　　比赛录制的这三个月里，她没和夏书岐联系过。倒不是因为她有情绪，而实在是因为忙，录制的工作量和运动量都很大。节目录制时不允许拿手机，不能联系。休息的时间都用来跳舞、练习，也想不起来联系。

　　只有最初第一个月时她问过夏书岐齐阿姨恢复得怎么样了？夏书岐回了她，还有一张齐阿姨在医院公园散步的照片。
　　不过她当时太忙了，没有回。

　　过了一个月，夏书岐又主动给她发了一张齐阿姨的照片，那时她的手机正在经纪人的手里。经纪人和她口头说了这件事，她也没有来得及回。

　　但就算她没回，第三个月时夏书岐也给她发了类似的消息，一个月一条的信息，像是在向她定期低频汇报。

　　三个月的节目录制有些辛苦，其实她从小练舞，以前去学校学，后来见她喜欢爸妈也请了家教，到家里来教她。只是选秀的最后结果还是不及预期，她拿到了比赛当中的第九名。
　　这个名次在比赛播出后，只会是一个不受关注的数字，并且公司计划录制真人秀的是前七名。

　　她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去海外了，也不能因为这个理由去海外时，顺便和他见面，登记结婚。

　　不过反过来说她的这个名次，在选秀节目播出之后，也接不到多少工作。她更有了大把的时间，甚至要比她们去录制真人秀之前，可以有更早的和更多的时间去，随时去。
　　但是她不想主动和夏书岐说，她想等着他主动问。

　　节目的播出时间和录制时间不同，她们的节目已经录完了，但播出还要再等一周，赶寒假的档期。经纪人说她这段时间辛苦了，让她休息一周。后面的工作安排，也要看节目播出的效果和观众的反馈。

　　三个月的节目，对张凝妍来说最明显的改变首先是体重轻了七八斤，腰部的马甲线现在非常明显。
　　她想穿露腰的毛衣，又怕被她妈打。她妈不让她冬天露肚子。

　　不过让她休息的这一周她也没闲着，回了趟家，也去了家里的公司，帮忙处理点事。

　　家里的生意从去年开始遇到点问题，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家的公司是做锂电池起家，随着新能源汽车的普及，对动力电池的需求量增加，他们公司的发展规模不断扩大，现在也是一家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

　　只是从前两年开始，为了研究固态电池，她爸在研发上投入的费用非常大，导致公司的现金流受到了影响。

　　问题倒也可以解决，公司有大量的应收账款，如果通过向银行申请应收账款融资，足够解决他们的现金流问题。

　　但在融到资金之前，她们的几家合作方，怀疑她们的运营能力，在合作上犹豫不决。如果他们决定不和她们合作了，导致公司的信用评级降低，银行甚至有可能不接受他们的应收款项融资申请，这两件事情相互关联和影响。

　　恰好有两个项目，她没辞职之前曾经参与过，听闻以前同组的同事这两天为了这事忙到通宵。她正好有时间，过来帮帮忙。

　　其实这件事没什么好办法，因为问题摆在那儿是事实，资料数据不能作假就只能靠谈判技巧，也可以说靠嘴皮子，说服对方。

　　张凝妍和前同事们忙了一周，准备了一场汇报，会议当天她们去了陆氏集团。

　　陆氏有一条业务线是做整车，两家合作很长时间了，他从她们家采购电池，是她们的大客户，而因为陆氏本身自带的影响力也能左右其他客户的风向，所以更要小心对待。

　　虽然现在她和陆家的私交还可以，她和陆掖也是在这个项目上认识的，但是能不用人情解决问题的方式，就别轻易用。

　　在客户公司在会议室里要比在自家公司的会议室里紧张些，和她一起来的两位同事，也能看出来身上有些压力。会议开始前，高总问：“你们今天的主讲人是？”
　　张凝妍看了下两位同事，说：“我来讲。”

　　高总把会议室的投影仪连上了她的电脑，他说：“今天我们的夏总也在，只不过他人在海外，所以在线上参会。”

　　张凝妍立刻浏览线上参会人员列表，看到其中一个头像因为打开视频而跳到了前排，紧接着屏幕从黑到白的闪烁了下，出现了夏书岐的脸。

　　夏书岐穿着一件她没见他穿过的黑色西装，视频照到他的上半身，隐约看见袖口当中隐藏着一块超薄表盘的腕表。

　　张凝妍：“……”
　　今天会上一见面他就该知道，她节目录制完了，但也没有去找他结婚。

　　身边的两个同事，和他打招呼：“夏总。”

　　张凝妍想着是不是也应该叫一句时，高总说：“开始吧，夏总那边是晚上了，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于是张凝妍开始了汇报。
　　汇报持续了四十分钟，是她准备了一周的内容。

　　还没讲完高总就打断她，并表达了对她们现在生意经营的顾虑，高总说他们的订单量需求很大，她担心她们是不是能接的下来，他不希望在经营过程当中发现爆雷的事件。

　　张凝妍说：“高总你放心，我们两家公司合作这么多年了，还从没有在交货时间和质量上出过问题，我们也会一如既往服务好我们的客户。”
　　高总话里有话：“以往的合作是很愉快，只是最近行业内都不好做，我们也不愿意承担风险。”

　　面对高总的质疑，张凝妍和另两位同事轮番上阵应对，来回了几轮后，高总问：“夏总，您看呢。”

　　夏书岐刚刚一直静音状态，他才开麦说：“张总的话很有道理，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也一向进行得很愉快，将来也会继续保持这样的合作方式。听闻贵公司现在正在进行固态电池的整车碰撞测试，如果将来需要任何的测试条件我们愿意配合和提供。当然，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陆董事长的意思。”

　　高总明白了，张凝妍也听明白他的话了。两家的生意，陆城生之前关照过，即便知道他们的经营模式出了问题，也愿意继续合作，并且提供关照。

　　能让陆城生对她们一家普通的供应商开这种口特意关照，她心里清楚是因为前段时间她以未来儿媳妇的身份去拜访过他们一家人，在陆城生的眼里，他们是即将联姻的关系。

　　但是陆城生不知道，和她在一起的不是他的亲儿子，而是他亲儿子的这位同母异父的哥哥。

　　隔着数万公里，两个人的视线在摄像头与屏幕当中交汇。张凝妍说：“那就谢谢陆总和夏总了。”

　　会议结束后，视频中断。

　　张凝妍还没等走出商业大楼，收到了夏书岐的信息问她：【比赛结束了？】
　　张凝妍回消息：【嗯】

　　正想着他会问她什么事时，手机的屏幕亮起了他的电话号码，他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张凝妍还以为他会质疑她为什么没告诉他录制结束的事。但夏书岐只问她：“选秀结果怎么样？”
　　张凝妍说：“我不能去参加真人秀了。”
　　夏书岐“嗯”了一声。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意外，张凝妍坐到车里忽然问：“你原本就觉得我选不上吗？”
　　她问完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回答“是”像是看不起她的能力。
　　回答“不是”又显得虚伪。
　　但她还是想把这个问题抛给他，想听他怎么答。

　　夏书岐说：“你是新人。”

　　已经到了冬天了，昨天下过今年的第一场雪，只是小雪还站不住脚，下了没多久就化了。寒假要到了，学生放假回家，被允许拿到手机和电视休闲放松，点击率那时候会上来，这也是为什么节目组要等到寒假时再播放的原因。

　　他的这个回答，比“是”和“不是”都要更让人可接受一些。
　　张凝妍：“嗯。”

　　夏书岐：“你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定了吗？”
　　张凝妍：“经纪人说要看后天节目播出后的效果。”

　　空了几秒，夏书岐先说：“我两个月后回国出差。”
　　这倒是有点意外，齐阿姨的身体应该好多了，她哦了一声。

　　夏书岐又问：“国内登记结婚需要预约吗？”
　　窗外的风带着冬日的冷冽，吹动着干枯的树枝，像是人的心情在波动。她说：“不确定，没结过。”

　　夏书岐：“那我去查查。”
　　张凝妍：“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