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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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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善看着自己面前的三张牌。
现在场上的局势,伊芙琳手上80筹码,陈善70筹码,这应该就是最后一轮,陈善将视线看向一旁,明显情绪不佳的埃莉诺身上,前两轮她的牌,陈善百分百确定,她有动手脚。
而刚才伊芙琳既然将埃莉诺罚下场,那就说明她只想要公平地进行游戏,现在完全就是看运气女神站在哪一边的问题了。
男生询问陈善:“看牌吗?”
“看。”陈善支付了筹码,翻开自己面前的三张牌,同样花色的678,陈善的眉梢动了动,而后将纸牌放回了桌面。
“加注到40。”
埃莉诺双手环胸,语气讥讽道:“看来牌很大呢。”真的令人作呕的下等人。
“看牌。”伊芙琳嗓音温柔地道,她支付了10筹码,她掀开牌面,柔和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令人圣洁的面庞更加神圣,这一刻她仿佛并不是在游戏,看完牌后,她的表情分毫未动,开口道:“加注50。”
少女轻柔的嗓音好似管弦乐一般落入到陈善的耳朵,她也选择了加注,陈善对上伊芙琳的目光,依旧是那副温和亲切又疏离的模样,从她紫色的眸子和表情中,陈善读不出分毫,是牌面很大,还是施压来让她弃牌认输,陈善一时之间分辨不清。
“加注60。”
“那你的筹码就全部用完了。”男生提醒道,“如果伊芙琳公主选择加注,你没有办法跟注到相应的筹码,那你就只能自动认输了。”
从这一轮的一开始,即使伊芙琳选择了公平地发牌,将赢家交给命运去抉择,但是从二人一开始掌握的筹码数值不一样开始,这一轮游戏也并不会有绝对的公平,就像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一样,同样拥有S级精神力的人,出身在平民区和富人区的两人,一开始所掌握的筹码也是不一样的。
所以陈善如果想要成为这场游戏的赢家,她注定要付出比他们更多的东西。
“可以,我在兑换10筹码。”陈善漆黑地瞳孔盯着伊芙琳说道。
“哈?”埃莉诺无语地道,“你还有什么值得兑换的东西。”
陈善侧头歪了歪,看着埃莉诺平静地道:“我可以参加你们家的药物试验,这值不值得你给我10个筹码。”
埃莉诺的目光第一次正眼落在了陈善的身上,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和她身高差不多,一看就充满平民区贫穷气息的少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有病。”说完,她从盒子里抽出了10面值的筹码丢到了陈善的面前。
泽维尔从下场之后,就一直坐在一边玩着自己的手机,他并不在意场上的情况,说到底不过是他们无聊兴起的游戏,只不过多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区的下等人误闯进来罢了,当听到陈善选择追加筹码时,他的视线从事物邮件中抽离出来,落在了陈善的身上,埃莉诺的家族集团一直在进行精神力的药物实验,在他们这些上层人都是互相心知肚明的事情,只不过他们自己并不会去当这种小白鼠,那那些总是怀揣着对富人区美好憧憬的平民区的人,是最好不过的试验品。
只不过,泽维尔半掩下红色的眸子,比起那些常见的B级或者A级,陈善这种稀缺的S级确实是埃莉诺家族从未获得的稀缺样本。
所以这个下等人在想什么,泽维尔的目光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在久久的盯着陈善,那眼神扭曲又诡异,那对眸子像是在暗处醒着——不是血的那种红,更像隔着琉璃盏看将熄的炭火,外沿一圈泛着灰败的暗金,越往瞳仁深处去,颜色越稠,稠得像要滴出什么来。
他的视线盯着陈善的后背,久到令陈善难以忽视地转过头来。
对上陈善的视线后,忽地泽维尔笑了,他的嘴角猛的扯出一个弧度,那红色的双眸猛地缩紧,缩成针尖大小的一点——可也只是那么一瞬,下一刻又涣散开,恢复成那种漫无边际的、温吞的暗红。就像湖面底下沉着什么巨大的活物,偶尔翻个身,搅起些不易察觉的涟漪。
神经病,陈善看着莫名扯出一抹令她毛骨悚然的笑的泽维尔。
这里的疯子还不止一个。
尤恩本倚靠在陈善的椅子旁边,姿态松散,在听到陈善选择追加筹码时,已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歪过头,那一头柔软的金发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像是被微风拨动过的麦浪。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但他全然没有去整理的意思——那双眼睛,碧绿得如同最澄澈的湖水,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陈善。
果然,他还是觉得陈善是最有意思的那只小狗,只有像陈善这样不听话,有野性,有自己想法的,才是会令人最沉迷最喜欢的。
他还是很想得到她啊,怎么办,他发现这一想法,越是靠近就越是强烈。
尤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怕他会忍不住采取最强制的手段,不过最好还是不要了,毕竟会对陈善造成伤害。
尤安就坐在陈善的旁边,他看到陈善的牌了,也是同花顺子,只要伊芙琳公主不是三张花色相同,小老鼠手上这牌很难输,运气还真是不错。
伊芙琳看着面前同样高度堆积的筹码,以及坐在对面等待着她的选择的陈善。
“值得吗?”她缓缓开口。
“如果你输了,你将失去一切,其实这只是场娱乐不是吗?”伊芙琳的紫色眸子晕染着困惑。
“值得。”陈善笑笑,“因为这筹码里面有我想要的东西。”陈善的目光与伊芙琳交汇,她的神色里流淌着坚持,好像她就是输得起玩得起,她只是绝对筹码里有她想要的东西,就值得她去拿出所有的去兑换,去赌一把。
“是什么呢?”伊芙琳这句话很轻,像是在自我询问,也像是在等待对方听到后回答。
伊芙琳的手上拿着三张牌,她的目光忽地落在纸牌上,又久久地落在对面的少女身上
她坐在对面,像一幅被淡墨勾勒出的静物。陈善很瘦。黑色的直发垂落肩头,衬得下颌线清晰得有些伶仃。她似乎并不习惯完全占据椅子的空间,只坐了前三分之一,背脊却挺得笔直,形成一种谨慎的挺拔。手臂细白,从略宽的袖口伸出,握住纸牌时,指节微微凸起,像玉器上清瘦的棱。
牌在她手中显得很正式,是双手持着的一手托底,一手虚扶侧边,指尖修剪得干净整齐,明明身处在平民区,她却很干净,伊芙琳见过很多平民区的人,他们邋遢肮脏,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麻木。
但是陈善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大了,嵌在过于清瘦的脸上,几乎占去了旁人第一眼的所有注意。眸色是深沉的黑,却又因为轮廓清晰、睫毛纤长,显得异常明亮,像静夜里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灯光的碎影,却没有多少涟漪。
她看牌时目光专注,眨眼的频率很慢,偶尔抬起眼帘望向你时,那视线又是清透的、直接的,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极薄的、看不见的玻璃,将所有的情绪都妥善收在那片深黑之后。
正是这种绝对的冷静,与她那单薄身形带来的脆弱感,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她稳稳持牌的手指,和她纤细腕骨下仿佛一折即断的错觉;她挺直背脊维持的疏离感,和她缩在宽大衣物里那一点点自我保护的蜷缩意味;她眼中洞悉一切的清明,和她苍白肤色下隐隐可见的淡青色血管,表示着她的坚持。
“我选择。”
“弃牌。”
伊芙琳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明明只是正常的音量却好似在回响一般。她将手牌,丢弃在牌堆里。
所以最后的赢家是,陈善。
陈善的神情自若,但当在伊芙琳选择弃牌的时候,她感觉整个大脑有一阵的眩晕,她其实也是在赌,她的牌面是很大,但是她并不能保证,伊芙琳的牌是不是存在三个相同的情况,在选择追加兑换筹码的时候,她的内心也是经过计算概率,伊芙琳拿到三种花色相同的概率远低于,她目前靠着这副牌获胜的概率。
而她的追加筹码何尝又不是另一种施压,她的毫不犹豫也是在告诉对面,我的牌很大,我有把握能赢。
当真的获胜的时候,陈善才发现她的内心也是存在后怕的,如果对面比她大呢,如果伊芙琳选择不管不顾地开牌了呢。
不过好在她赢了。
“恭喜啊。”男生荷官将陈善的牌掀开在桌面上,“顺子,怪不得你敢追加呢,运气不错啊。”男生说完,想要去牌堆里翻出伊芙琳的弃牌,却被伊芙琳的手拦住。
“既然游戏已经有了赢家,是不是应该去兑现奖励。”伊芙琳止住男生翻牌的手,嗓音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是。”男生荷官挠挠头,抽回了手。
“好了,既然陈善赢了,大家都来兑现自己的筹码吧。”男生说完又有点艳羡道,“运气还真好啊,被一个特招生拿到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她能有什么用。”
陈善看着电子屏幕上。
伊芙琳:实现对方任意一个愿望,价值100。
泽维尔:第五平民区矿区管辖权,价值80。
尤恩:新型武器设计图,价值80。
尤安:一天仆人,价值80。
这里的大多数东西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价值,她想要的只有......
陈善沉思之间,尤恩往她怀里丢了一个光盘。
“给。”尤恩笑道,“希望你能好好研究,这东西可价值不菲。”
游戏结束,泽维尔起身走到了陈善的身边,他的身量极高,他低垂着眸子并没有侧身看陈善,声音不含任何感情地道:“管辖权过几天交接给你。”说完,他轻啧了一声像是嫌弃麻烦。
尤安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最后的赢家是小老鼠,他要做她的一天仆人,他现在的心情很是微妙,他下意识地一拳打在了尤恩的身上,抱怨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怎么办,我有洁癖。”
“那我和你换?”尤恩倒是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反正别人也区分不出我们不是吗?”
“不用,我又不是玩不起。”尤安下意思地脱口而出地拒绝,说完,他又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精心保养的发丝立刻变得蓬乱,像一丛被风吹乱的麦穗。
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地不高兴呢,在听到尤恩要代替他与陈善相处一天的时候。尤安的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丛时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那动作里有种不自觉的焦躁——不是用指甲去抓,而是用指腹抵着头皮,慢慢地、深深地揉进去,仿佛想用这个动作把脑中的混乱想法一并揉散。
几丝头发从指缝间支棱出来,在透窗而入的光线里闪着细弱的金光,微微晃动着。
他又用力抓了一下,这次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整头金发彻底炸开,像狮子柔软的鬃毛。发梢随着动作轻轻颤动,漏下的阳光在发丝间跳动,在他后颈上投下细碎的、不安的光斑。
他松开手时,头发没有立刻伏贴下去,就那么倔强地蓬着,像某种无声的宣告。有一撮特别不听话的翘在头顶,随着他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颤动。
“你安排好了时间,通知我就行。”尤安对着陈善道,而他的发丝在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绕着那缕翘起的金发,打了个小小的旋。
陈善看着面前头发炸毛,表情纠结又凌乱的尤安,她的神色有点一言难尽,其实她并不想要这个奖励,对于她而言这是惩罚吧。
“所以你想要实现什么愿望呢?”伊芙琳微微向前倾着身子,一头纯净的白金色长发如流淌的月光般从她肩头滑落。
她的紫色眼眸凝视着陈善,深邃而温柔,仿佛能映照出灵魂最深的褶皱,好像只要陈善敢说,没有任何是她实现不了的。
陈善看着面前神性的少女,她分外理解了为什么,伊芙琳被誉“Seraph”,上天派来的天使。
“我想和你做朋友。”陈善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掩住了她漆黑的瞳孔。
“就这吗?”
伊芙琳的嗓音带着疑惑,那双极少沾染上情绪的紫色眸子,竟然意外地出现了困惑的神色。
她的眸子里完完全全倒映着陈善的身影,瘦削柔弱却又意外地坚韧,只是想和自己做朋友而已吗?
就这么简单?
就值得她去赌上对于她来说最有价值的东西?
想到这里时,伊芙琳那颗向来平波无澜的心,那片从未起过褶皱的心湖,像是忽地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不是巨石,没有惊涛骇浪,只是一颗偶然的、圆润的小石子,轻巧地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她澄澈见底的心湖,太小以至于她差点忽略了它。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坠落了。
先是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在无人知晓的深处悄然荡开,细微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那涟漪的核心,泛起一丝陌生的温度,不是滚烫,是一种温热的、持续扩散的存在感,像墨滴在清水里缓缓晕开,无法忽视,无法抹平。
那颗石子就躺在湖底最柔软的地方,带着不属于这片水域的重量和轮廓,硌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我们早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更加亲密一些。”
伊芙琳突然伸手,将毫无防备地陈善拥入怀中。
陈善被伊芙琳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发懵,再回过神,她只感受到周身被一片柔软包围,鼻息见全是令人舒心的香气。
埃莉诺在看见伊芙琳将陈善拥入怀中的时候,她眼底瞬间冻结又迸裂的寒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倒流,冲向冰冷发麻的指尖,又在胸口汇聚成沸腾的毒浆,每一次心跳都在泵出淬毒的汁液,腐蚀着五脏六腑。
她的指甲无声地陷进掌心嫩肉,刺痛感是唯一能确认自己还站着的凭据。她的牙龈已咬出血腥的铁锈味。所有的光线、声音都褪去了,她的视野中央只剩下那两道相拥的身影,被她的目光淬炼成烧红的针,一根根钉进瞳孔最深处。
片刻后,伊芙琳与陈善分开。
“陈善。”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气音呢喃,舌尖碾过每个字,都像在咀嚼玻璃碴。胃里翻搅着黑色的嫉恨,那毒藤蔓般的感觉顺着脊椎疯长,缠绕住每根神经末梢,伊芙琳公主最好的朋友应该只有她才对。
泽维尔在听到陈善的要求时,他在内心在心里轻轻“嗤”了一声,心想做朋友,呵?这套说辞,还真是像极了那个平民区女人对大哥的那一套做法。
泽维尔的心理更是不屑,所以他们就是这样柔弱无辜的外表,再降低着所有人的防备心理,最后就像菟丝子一样,慢慢绞杀掉对方。在看到伊芙琳竟然选择去拥抱那个特招生的时候,他觉得他得收回之前对伊芙琳是聪明人的评价,她简直蠢透了。
尤恩倒是将陈善的想法摸得一清二楚,不过就是想借伊芙琳的势来解决那些源源不断的霸凌而已,但是啊,凡事都是有两面性,在你看到它优势的时候,是否也有考虑过光的背后必然存在这阴暗呢?
他倒是有点期待等陈善看到那一刻阴暗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还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尤安看见伊芙琳拥抱陈善时,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既然伊芙琳公主都可以和平民区的人,拥抱其实是不是他也可以。
不对!他在想什么,他可以是有洁癖的。
但是伊芙琳公主都可以拥抱陈善了,说明陈善也并没有那么脏,其实说不定他也可以是不是,他要不要也找机会试一下?
不对,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啊,他可是有洁癖的,而且他为什么想要和陈善拥抱?
“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外面估计也该结束了。”站在埃莉诺身旁的男生出声道,再不结束,他感觉埃莉诺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等众人都走后,走在最后的尤恩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折返回了牌桌上,他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那堆弃牌上,片刻后,他修长的手指将最上面的三张牌掀翻在了桌面上。
是三张AA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