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心软的爱普利》o冥冥o

95、齐头并进 从今往后，

　　把作业放到库尔利教授跟前，爱普利随意地倚靠在桌旁，手指头闲不住，勾着针织帽垂下来的米白色毛球绕着圈玩。

　　“对了。”爱普利懒懒散散地开口，“之前听说教授有事找我？”

　　“呃。”库尔利埋下去的脑袋抬起来，往上推了推那副厚如瓶底的黑框眼镜，“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爱普利笑眯眯的。

　　果然，大多数事情拖一拖，自然就没了。而能拖没的，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教授。”爱普利又说，“你看我的新帽子怎么样？”

　　库尔利正翻作业的手顿住，隔着厚厚的镜片仔细打量了两秒，很快收回目光，翻过一页稿纸，点点头：“看起来很保暖。”

　　“才不是问你这个啦。”爱普利单手撑到办公桌上，半个身子探过来，压住了他手里的稿纸，“我戴着怎么样？”

　　“审美是主观的，我不对私人穿搭做评价……话说你的作业——”

　　“哎呀教授，直接说好不好看就行了！”爱普利不依不饶往前凑了凑，针织帽垂下来的毛球几乎要蹭到库尔利的镜片上。

　　库尔利不自在地“嗯”了一声，再次试图把话题拽回正轨：“关于你的作业……”

　　爱普利没有打断，他便顺着说了下去：“切入的角度挺新颖，再往下挖深一些的话，完全有投稿期刊的潜力。”

　　“……哦。”爱普利没露出半分喜悦，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角度新颖？因为代笔的库洛洛是野路子吧。

　　有投稿期刊的潜力？这只是表示有可能性，修改起来估计有很多麻烦事。

　　“放心，我会全程指导。”库尔利的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热忱，“让我们一起努力……”

　　“不用了。”爱普利摆摆手，“我不打算读博，能顺利毕业就行。”

　　“研究生要顺利毕业，必须在核心期刊正式发表过一篇专业相关论文，这是学院的明文规定。”

　　啊？开什么玩笑？她上课全部【skip】，哪能注意到这些“常识”。

　　几秒的沉默后，爱普利垮下肩膀。

　　“哦，那没事了，你说改那就改吧。”

　　反正都会变成库洛洛的事。

　　全靠你了，库洛洛。

　　爱普利在心中叹息一番，从【游戏背包】拿出录音机，放在库尔利的手边，视死如归道：“来吧！有什么意见尽管提！”

　　库尔利带过不少学生，爱普利是最特殊的那个，总是神出鬼没，思绪也永远像脱缰的野马，一不注意，就不知道她跑到哪去了。

　　一般学生听到要改稿子投期刊，要么兴奋得不行恨不得马上就开始，要么就是哭丧着脸说自己不行，磨磨蹭蹭半个月都交不出修改稿。哪有爱普利这样，无论推脱还是接受，都干脆利落，很多自诩稳重的学生都比不上。

　　思维跳脱不是坏事，肯沉下心听意见，让改就改，还主动带录音机怕记不住，这份认真是做学术难得的优点。虽然她现在无意读博，但借着这次交流改稿的机会，说不定能让她产生兴趣，改变想法。

　　库尔利用笔点了点稿纸中间那一段：“先从这里开始，论点的论据太单薄了，需要补上几篇近年的研究，我给你列个书单……”

　　【skip】

　　爱普利始终安静地靠着桌沿，半个多小时下来，居然一点走神的样子都没有。录音机静静转着，把库尔利说的所有内容都录了下来。

　　直到库尔利说完最后一句，她才抬起眼，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

　　全靠你了，录音机。回头丢给库洛洛慢慢听慢慢改，省得我记了半天还要整理，省心得很。

　　“还有件事。”爱普利收拾好录音机，塞回包里，“改完我先发你邮箱，有问题发邮件告诉我就行，别打电话别发消息，我大概率看不到。要是情况比较复杂，邮件讲不清楚，我再抽时间回学校面谈。”

　　她说得理直气壮，从头到尾都是通知的语气，完全没有询问库尔利是否方便的意思。

　　库尔利一怔，随即了然。爱普利对日程的安排不容他人干涉，可不得不说，这个安排确实高效，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上门打扰与虚浮的客套。他同样听说爱普利正忙于创业，做事也是如此雷厉风行。

　　他没多话，把自己邮箱写在稿纸空白处：“可以，就按你说的来。”

　　注册一个新邮箱，把邮箱的账号密码、库尔利批注过的作业和录音机磁带打包寄给库洛洛，作业就这么愉快地完成啦！

　　顺路买了咖啡和甜甜圈，爱普利使用【地图标点】，瞬移到公司附近。

　　“大家工作辛苦啦，来吃点东西歇会儿。”随着爱普利推门而入，甜甜圈刚出炉的甜香一起飘了进来。

　　“谢谢老板！”回应陆续响起，却填不满这间不算小的办公室。

　　现在就剩三名员工：一名程序，一名运营，一名客服，其他员工都被爱普利派去出差，到那些热门旅游城市拓展线下商家入驻《大众点评》，同时给网站做线下宣传。

　　一众答谢声中，客服的声音听起来最真诚，这并非出于职业习惯，而是爱普利帮手头拮据的她解决了住宿问题，允许她暂住在公司的休息室。爱普利还给休息室加了锁，把钥匙交给她，嘱咐她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注意安全。

　　“我经常跟大家说，希望大家能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家，互相扶持，为了共同的目标一起奋斗。”爱普利递钥匙的时候说，“创业和打工都不容易，不用跟我见外，住着有什么不方便随时跟我讲。”

　　这般贴心关照，换谁能不感动？

　　不得用自愿加班来回报老板的恩情？

　　算你识相，爱普利正是这么盘算的。

　　休息室空着也是空着，比租专门的员工宿舍划算太多，要是以后所有员工都愿意住进来就更好了。吃住都在公司，不管什么时候出问题，24小时随叫随到，打开电脑就能立刻处理，效率直接拉满，稳赚不亏。

　　“老板的新帽子真好看！”不愧是干客服的，嘴就是甜。

　　程序和运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纷纷跟着附和：“颜色很合适”，“老板的眼光就是好”，夸赞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在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那必须的。”爱普利满脸得意，捏了捏针织帽上软乎乎的猫耳，“谁让你们这么会说话！今天吃晚饭记得留发票，我来报销！”

　　“好耶！”“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在会议室打瞌睡的门淇被这阵欢呼声吵醒，迷迷糊糊推开门，一股甜甜圈的香甜气息扑鼻而来。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眼睛在办公室里扫视一圈，却发现桌上根本没有自己的那份。

　　“我的呢？！”

　　爱普利：“忘了。”

　　“哼，反正我也不是很想吃这种烂大街的东西。”门淇双手抱在胸前，故作不屑，“我等半天了，找我来有什么事？”

　　“好事。”爱普利说着，伸手一把将她拉进会议室。

　　把门淇按在会议室椅子上，爱普利眼里闪着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光：“门淇，你还在为打零工挣戒尼而烦恼吗？跟我签约，成为《大众点评》特邀评论员，从此餐费全报！年薪百万起步！”

　　“我当厨师远不止赚这么点。”门淇满不在乎地翘起二郎腿，“你也太小瞧我了！不过……你说了‘报销’对吧？”

　　“米其林三星也报。”爱普利回答得干脆利落。

　　“成交！”门淇从椅子上弹起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爱普利，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爱老板！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放心，我胃口小得很，不会把你吃到破产的！”

　　破产……门淇你这家伙！把谁当冤大头饭票呢？！

　　“这么说的话，姐妹关系是不是太便宜你了。”爱普利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

　　门淇毫不犹豫，扯着嗓子就喊：“妈——！”

　　那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爱普利：“……”

　　这个剧情发展怎么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啊，流星街那个原创剧目就有类似的情节！现在都流行这个？！

　　回过神来，爱普利清了清嗓子，赶紧补充细节：“仅限《大众点评》网站上有的餐厅，临时说服入驻《大众点评》的餐厅也行，都算你的业绩。还有啊，你懂的，你还可以在当地雇人登记其他餐厅的信息，同样给你提成。”

　　“世上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可真会使唤人。”门淇耸了耸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会看着办的。”

　　爱普利满意地点点头，拿出一个笔记本。

　　“那就先来个入职考核。”爱普利想了想，“刚才你没吃到的甜甜圈，你凭外观和气味写一段评价。”

　　“小意思。”门淇随手抓过笔趴在会议桌上写，没两分钟就把本子递回给爱普利，“我可是超级专业的！”

　　爱普利接过本子一看，差点呛到。

　　“今天看了这个甜甜圈，闻着不好吃，看着也不好吃，应该不好吃。差评。”

　　爱普利抬起头，看着门淇一脸“见识到我的超级专业了吗”的表情，压住把本子扣她脸上的冲动，嘴角抽搐：“小学生……不对，这简直是幼儿园水平。这种随便找个人都能写的程度，你觉得我为什么还要花钱请你来当特邀评论员？”

　　门淇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辩解：“我是厨师，又不是专业作家！而且我写的都是最客观的实话！难道我还要撒谎给它写好评？”

　　“话不是这么说的。”爱普利扶额，“无论是差评还是好评，你都得说清楚，具体差在哪里，又具体好在哪里。每个人的口味偏好不同。你觉得太甜，但有人就喜欢特别甜的。你觉得不够软，有的人却偏偏喜欢有嚼劲的。只有全面客观的分析，才能提供有价值的参考。”

　　“哎呀。”门淇撇了撇嘴，“我一个厨师天天颠锅握刀的，写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嘛啊！我说它不好吃它就是不好吃！写这些的时间，都够我尝三家新店了！”

　　【存档130 门淇-说服-已保存】

　　【存档130 门淇-说服-已读取】

　　爱普利放下手里的本子，认真看向门淇。

　　“门淇，你这家伙别觉得写作能力跟厨师没关系。”

　　“你在学习和精进厨艺的道路上，难道没看过那些顶级名厨写的烹饪书或者自传？”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花时间写书？”

　　门淇原本歪着的身体慢慢坐直了，眉头微微皱起。

　　爱普利见状，继续往下说：“如果你的想法永远只停留在自己的脑子里，永远寄希望于别人来发掘你，宣传你，那你未来的影响力也就不过如此了。”

　　“我知道，你对你自己的味觉判断力非常有自信。但绝大多数人并没有你的舌头，能有多少人真正理解你的判断？如果你想走小众路线，一辈子只给懂行的人做菜，那当我没说。可你要是想把自己的美食理念和烹饪哲学传递给更多人，或者哪怕只是在杂志上开个专栏，在社交媒体上宣传自己的菜品和餐厅——这些全都得靠文字。”

　　“你现在连一个甜甜圈的评价都写不明白，将来怎么给别人讲清楚一道菜的创意来源和食材搭配的逻辑？”

　　门淇张了张嘴，想反驳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的视线落在笔记本上自己写的那几行简短而草率的评价，沉默了好一会儿。爱普利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着。

　　终于，门淇低声道：“行吧，你说的有道理。”

　　爱普利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从明天开始，去上写作补习班。”

　　“……哈？”

　　“学费公司出，合格了请你吃米其林三星。”爱普利语速飞快，“你行不行？”

　　“怎么不行。”门淇深吸一口气，双手往桌上一撑，站起来直视爱普利，“特邀评论员的合同呢？现在就签，因为我一定会合格。到时候你可别赖账。”

　　就喜欢这种有自驱力的优秀员工。

　　爱普利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拿出合同，推到门淇面前。

　　门淇低头签字的工夫，爱普利托着腮安静地看她写完最后一笔。

　　合同签好了，爱普利的指尖在“门淇”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抬起头，绿发从肩头滑落，一双眼睛带着笑意盯住门淇：“反正我本来就没打算放你走。”

　　门淇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还有别的意思，但爱普利已经把合同收了起来，没给她追问的机会。

　　“我去挑合适的写作补习班。”爱普利走到会议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过头来，冲门淇眨了眨眼，“我相信你，所以——别让我等太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