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放松一下 不是，谁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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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凯特摆好早餐，出现在餐桌旁的不是爱普利，而是一只黑猫。
黑猫轻巧地跳到爱普利的座位上，身体直立，两只前爪搭在餐桌边沿，碧绿色瞳孔一眨不眨地望着凯特。
“师父？”凯特试探地开口。
“喵。”黑猫应了一声，抬起一只爪子，漫不经心地挠了挠耳朵。
对于爱普利喜欢心血来潮变成各种动物这件事，凯特已经见怪不怪了。按照爱普利的说法，经常使用念能力有利于提升熟练度，这也是一种修行。
念能力。凯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不像爱普利，很早就明确了自己想要的，而他至今仍在迷茫，不知道该修炼出怎样的念能力才好。
爱普利对他说不用急，或许确实是这样吧。他还得需要更多时间，去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才能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
“……我知道了。”飞坦扔开游戏手柄。
电视屏幕里的游戏刚播放完战斗结束画面，黑下来的屏幕映出他骤然起身的人影。
“你知道什么了？”芬克斯扭头，看向气势汹汹拿起武器和外套的玩伴，“喂——阿飞？”
“去找个陪练。”飞坦头也不回地离开，转瞬就消失在门外。
只剩下芬克斯对着空空荡荡的门口，嘟囔道：“莫名其妙，陪练？谁倒霉被他盯上……”
飞坦的身影在巷陌间疾速穿梭，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扯得笔直。
他最近焦躁缠身。
上回跟爱普利交手，体内那股翻涌的狂暴力量明明呼之欲出，却像有一层无形的墙壁阻挡，怎么也冲不破。关键时刻，他引以为豪的，能够逆转战局的大招仿佛沉入深海，连个气泡都没冒出来。如果是在别的场合，这种失误可是会直接要命的。
“到底缺了什么？”飞坦试过刻意承受更多伤害，灵感似乎就在眼前，但总是差那么一点。
游戏里，他操控的角色站在屏幕左侧，血条旁的“怒气值”随着受到的攻击涨到满格，发出不断闪烁的醒目红光提醒他使用大招。
正如他为自己设计的念能力：累积受到的伤害，在陷入劣势，需要反败为胜的时候，将全部伤害一次性返还，从而重创对手。
到底缺了什么？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透过画面，偶然注意到屏幕反射出自己眼底的戾气——不甘、愤怒与挫败，像烧到极致的炭火。
就是在那一刻，他福至心灵，扔开游戏手柄，冲出去追赶那转瞬即逝的灵感。
“念”的强弱与意志力息息相关。
不是单纯的受伤，而是由不甘和愤怒催生的激烈情绪，才是点燃那股力量的火种！
废弃工厂的风从破洞灌进来，吹得飞坦额前的碎发乱飞。
他攥紧刀柄，故意舍弃一切防御，任由刀身的反作用力震得虎口发麻，手臂传来撕裂般的痛感。
一次，两次，三次……当伤口渗出血珠，胸腔里的怒意随着痛感一点点堆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念力开始沸腾，如同被加热到临界点的岩浆。
曾经难以突破的障碍薄得像一张纸，在终于爆发的力量面前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可恶。”飞坦将脸埋进鲜血淋漓的掌心。
一旦想通问题所在，另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
原来他当时站在爱普利面前，内心深处竟先一步默认“自己会输”。没有不甘心，没有破釜沉舟的暴怒，连反抗的念头都带着几分无力。没有“一定要赢”的执念，又哪来的“怒气值”？
不仅是能力，连心态都输得一败涂地。
“……”飞坦放下手，掌心未干的血在脸颊上拖出几道狰狞的红痕。
爱普利的笑脸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隔着布料，爱普利指腹的温度依然无法忽视，她就那样肆无忌惮地搜查完飞坦的全身，毫不留情地揪出飞坦藏起来的小秘密：一只毛线小鸟。
“送给我的？不说话就当你默认啦。”
戏谑的口吻，却又有些暧昧。
“这样不理我，我会伤心的哦。”
纤细有力的手指侵入口腔，勾弄舌头，温热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呼吸，像一根细针，扎得他浑身紧绷，却又挣脱不开。
“记住，你现在是我的玩具。”
飞坦的喉结滚动，竟真的泛起熟悉的窒息感，仿佛爱普利的手指还扣在那里。
他下意识抬手覆在颈侧，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连指腹摩挲过的触感都清晰得可怕。
心底的那股戾气早散了大半，只剩下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又痒又烦。
“……爱普利。”他嘴里咬着这个名字，舌尖碾过音节的瞬间，喉咙的窒息感突然变了味，让他沉重的呼吸变得灼热起来。
飞坦闭了闭眼，眼睫颤动，脑海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疯长。全是爱普利凑近时的呼吸，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还有对方眼中似笑非笑的戏谑。
燥热顺着后颈爬上来，他甚至开始想，如果他更懂得配合爱普利的游戏，爱普利会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猛地睁开眼，掌心的血按在坍塌的水泥块上，顺着粗糙的石纹慢慢晕开，洇进裂缝深处。伤口尖锐的刺痛令他清醒了几分，燥热却仍在持续。
飞坦咬了咬牙，抬起手，五指扣住自己的脖颈，力道一点点加重，窒息感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有意无意模仿着爱普利当时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喘不过气，又不至于失去意识。
这是惩罚，惩罚自己生出如此荒唐的念头。
可每一次手指用力，又像是在回味对方掌心的温度，回味那点恰到好处的压迫感。
直到眼前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飞坦才松开手。
他扶着水泥块弯腰咳嗽，冷汗混着未干的血痕从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湿痕。喉间的疼痛还在蔓延，却莫名让他觉得安心——至少这痛感是真实的，能让他暂时摆脱那些该死的幻想。
不知过了多久，飞坦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爱普利回流星街的那天，跟不少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稍微留心一下，不难获得她的手机号码。
点开通讯录，鬼使神差地按下拨号键，手机传出“嘟嘟嘟”的等待音。
等待音每响一声，他的呼吸就沉重一分，刚想挂断电话，那边就接通了。
先是“喵喵”的猫叫声，紧接着是个男孩疑惑的声音：“喂？”
飞坦正要开口，电话被那边挂断，变成冰冷的忙音。
“喵~”黑猫爱普利懊恼地甩了甩尾巴。
她嫌来电铃声太吵，本想直接挂掉陌生电话，结果猫爪子不如人类手指灵活，按到了接听键上，还好第二下按准了。
花费足足半小时誊抄库洛洛写的作业后，爱普利暂时不想当人，还是当一只到处捣乱的猫比较解压。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并拢两只前爪，往前一探，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等舒服够了，才迈着猫步回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一块火腿芝士三明治。黑猫爱普利盯着三明治看了两秒，抬起右爪，伸出锋利的指甲，对准吐司片狠狠抓了下去。白吐司被划出几道深深的印子，里面油润的火腿片和融化的芝士露了出来，还混着几片新鲜生菜。
她似乎觉得不过瘾，又换了左爪，对着三明治的另一边抓了起来。好好的三明治被抓得面目全非，吐司屑掉了一桌。
“……师父。”凯特哭笑不得，“食物不是用来磨爪子的。”
黑猫爱普利停下动作，歪着脑袋看了凯特一眼，用舌头舔了舔爪子沾到的芝士，然后把装三明治的盘子推到凯特的座位跟前，尾巴惬意地晃了晃，“喵喵。”
看这架势，师父今天是打算彻底当一只猫了。
凯特把牛奶倒进碗里，放到黑猫跟前。黑猫立刻竖起耳朵，凑过去闻了闻，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地舔了起来，尾巴尖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晃动。
到后来，可能是觉得这样喝牛奶的效率太低，黑猫的动作越来越急，牛奶飞溅出去，溅到了旁边的桌布上，凯特的手背上，更多的是她自己的脸上。她自己也懵了一下，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对这失控的场面有些不满。
“师父，你这猫当得还不太熟练啊。”凯特叹了口气，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背上的牛奶，又帮黑猫擦干净脸上的奶渍。
黑猫“喵”的反驳了一声，重新低下头舔牛奶。
凯特也重新面向自己跟前被抓得乱七八糟的三明治。吐司片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火腿和芝士混在一起，尽管卖相难看，味道倒是没变，咸香的火腿和浓郁的芝士依旧美味。
结果黑猫还是没耐心把牛奶喝完，等凯特用湿毛巾把她沾到牛奶的毛发清理一遍，她眯起眼睛，满意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骄傲地翘着尾巴，跳下餐桌，走向玄关。
凯特跟在后面拉开门，黑猫回头看了他一眼，尾巴尖得意地勾了勾，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猫的视野里，世界变得低矮，路边的野草长得比她还高，人类的腿像移动的柱子，行走时有着沉闷的声响。
周遭的障碍物实在太多，黑猫爱普利决定往高处走。
找到一棵离墙最近的大树，她试探着伸出爪子，抓住树皮沟壑纵横的纹路，一下又一下，就像攀岩一样向上攀爬。斜上方有一根分叉的树杈，她小心地挪过去，用前爪压了压树杈，评估树杈承受力——这根树杈对于人来说细了点，对于猫来说，应该没问题？
没想到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承受力，树杈的表面比树干光滑多了，她刚爬上去，脚下一滑，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她背上的毛“唰”地一下全炸了起来，爪子胡乱挥舞，好不容易勾住旁边的一根细枝，悬在半空晃了晃，勉强爬回树杈上，缩成一团。
【存档142 猫-树-已保存】
黑猫爱普利毕竟是只冒牌猫，并不真的具有猫那套高度发达的平衡系统。她在仅容一爪的树杈上折腾半天，爪子扒得树皮簌簌掉渣，却连迈一步都十分费劲。
“妈妈，猫猫困在树上了！”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小孩指着树大叫。
黑猫爱普利：“……”
没看我还在尝试吗？！现在不是很想要人类的帮助。
内心估算目前的高度之后，黑猫爱普利后腿蓄力，果断从树上跳下来，尾巴一甩，四条腿飞快交替，像踩着风火轮，一路钻进附近的小巷子。
“啊——猫猫走了。”身后是小孩遗憾的声音。
黑猫爱普利用舌头舔了舔鼻尖，决定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练习爬树。
没走多远，她就被一只扑棱着翅膀的麻雀勾走了注意力。
黑猫爱普利深感自己此刻身为“猫”的基本修养，压低身体，放轻脚步，一点点向麻雀靠近。
……就是现在！
黑猫爱普利一个飞扑，扑到一团空气，麻雀已经飞到电线杆上，居高临下嘲笑她的失败。
可恶，要是我以“人类”形态出击，你已经死八百回了！
黑猫爱普利对着电线杆上的麻雀哈气，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稍后，她甩了甩脑袋，扭头就走。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下次一定。
练习完爬树和爬墙，黑猫爱普利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找到凯特，把脑袋往他腿上蹭。
而凯特不愧是曾经和流浪动物相依为命的角色，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梳毛的手法也很娴熟，梳子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划过，把她毛发沾的泥土和草叶一点点清理出来。
黑猫爱普利用尾巴轻轻卷住凯特的手腕，表示好评。
收拾妥当，这下终于能出发去她今天最初的目标——她就读研究生的巴巴德大学。
进巴巴德大学的图书馆需要刷卡，但这条规矩与猫无关。
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黑猫爱普利“嗖”地一下从他脚边窜了进去，在图书馆里昂首阔步，尾巴翘得老高。
和流浪狗比起来，流浪猫总被认为是较为温和的动物。黑猫的出现不会制造恐慌，只是对注意力不集中的人不太友好，容易忘了手头的正事，视线选择追着黑猫的身影跑。
安静的图书馆里，书页翻动声以外的杂音都很明显。当开罐头的声音响起，黑猫的耳朵一竖，立刻循声凑了过去。
一个学生蹲在地上，拿着打开的罐头，笑着朝她招手。
不是，谁来图书馆还随身携带猫罐头啊？
黑猫装模作样地在罐头边嗅了嗅，在对方伸手想摸她的脑袋时往后一跳，一脸嫌弃地转身就走，只留下那个备受打击的学生茫然举在半空的手。
迈步在书架之间，时不时跳上桌子，撞歪别人手中的笔，黑猫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她盯上了书桌的桌腿，“咯吱咯吱”磨爪子的声音引来了工作人员。她灵活地在各种狭小的空隙里穿梭，时不时得意地回头看一眼，工作人员追得气喘吁吁，眼睁睁地看着她溜进走廊，消失在拐角处。
走着走着，猫的毛发快速褪去，四肢重新变得修长，转眼间，爱普利便恢复了人类的模样。
库尔利教授的办公室到了。
爱普利整理了一下头发，敲门进去。
“教授，我来交作业啦！”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放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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