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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尤/金前因篇 幼时结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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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家出了桩惊天动地的惨案。
一夜之间,整个尤府,除了幼子之外,其他人都因误食了酷似桑椹的毒果而亡。
前来吊唁的亲戚不计其数,当然,大多数都是稍微沾亲带故,就妄图从这幼子手中套走尤家家产的贪婪之辈。
“这孩子...说到底是个外头贱妾生的,是不是我们尤家的孩子都说不准呢,怎么能真把这么多的家业全给他。”
“你这话怎么说的?他入了祠堂,就是尤家的人。我是这孩子的三姑姨,在他还未经人事前,理应由我来照顾这孩子。”
“什么意思?论辈分,也该是我来照顾。”
“我呸!你压根是贪图尤家的家产!”
争吵之声,那位稚子,只是与世隔绝一般,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
一片哄闹之中,丝毫没有人注意到,一张陌生的小脸,钻入了人群之中,丝滑的穿过人群,一屁股坐在了那位稚子尤沾巾的身旁。
他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咧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笑容看向尤沾巾,“开心么?”
尤沾巾并没有理睬。
他继续道:“得手杀了这么多人,应该很开心吧。”
尤沾巾微不可查的蹙起了眉头,随后挪开了位置。
他步步紧逼,跟着挪动,“前几天,你去郊外摘毒果了吧。”
“听说,这尤家人只认你,不认你娘,甚至她病死,都不得出一分钱给她治病。”
尤沾巾终于看向他,眼底写满了提防,夹杂着一丝杀意。
而他丝毫不在意,反而十分兴奋地嬉笑起来,“干得好~放心,只有我看见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此刻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诶?你是谁家的孩子来着?”
“我?我是段知府家的。”他扬起头。
“哦...哦哦!”
不日,纸花烧了个七八成,葬礼也到了结束的时候,那些奔着尤家家产来的豺狼们,兴冲冲的来,又悻悻的走了。
“诶呀,怎么偏偏是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继承了尤家家产呢,真让人心痛!”
“啧,我看,用不了多久,尤家都让那家伙败光去。”
那位众人口中的“烂泥”是个名副其实的败家子,他原先的家业比起尤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前不久却沦落到上街乞讨。
听说尤家遭难、稚子当家,他立刻跟苍蝇似的扑上来,如今春风得意,已经摆起了主人架子,招呼着众人离开。
独独见到段枭,恭敬得跟见了菩萨似的。
“诶哟,真是辛苦段知府费心了!”没有段枭在其中运筹帷幄,这位置还真轮不到他坐。
段枭摆摆手,“举手之劳。”
一旁两个小孩也正咬着耳朵。
段子殷紧挨着尤沾巾的耳朵笑道:“你特地选中他继承尤家家产,就是为了让尤家彻底败光,永无翻身之日,挺机灵么。”
尤沾巾倒是没否认。
“可尤家败光了,你怎么办呢?”
尤沾巾依旧没开口。
“不过,你也没打算靠尤家吧。”
段子殷一顿,注视着尤沾巾的眼睛,哈哈大笑起来,“瞧你的眼神。怎么?你也要拿毒果毒死我么?”
“你也太不知好歹了吧,我可是帮了你。”
“才不是。”尤沾巾打断了他,瞪着他,“你只是觉得好玩。”
段子殷眨巴眨巴眼,随后“噗嗤”一声笑出来,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心虚,“你要来我家玩么?”
难以理解。
天底下竟然会有父母不问缘由,仅凭孩子好恶,不惜倾其所有,帮着一个不相干的孩子斡旋。
段子殷这副疯癫的模样,段家父母绝对要负一半以上的责任。
秋高气爽。
段子殷一见尤沾巾来了,放下手里逗弄的鸟,兴冲冲的迎了上去,“诶,这里头装的什么?”
他紧盯着尤沾巾腰间别着的葫芦。
“米酒而已。”尤沾巾退了半步。
“我尝尝。”段子殷不由分说,抢过了葫芦,打开木塞,扬起头就要往嘴里灌。
眼看米酒马上要顺着杯口淌进喉咙,段子殷突然移开了葫芦,望着尤沾巾,闷笑两声,随后倾斜瓶身。
“哗啦啦”酒撒了一地。
不多时就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我不是尤家那些蠢货,这种毒,我可不会上当。”段子殷甚至“大度”的宽慰起尤沾巾来,“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方才被抓包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尤沾巾,此刻蹙起眉头,像是吃了苍蝇似的。
段子殷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他捂着肚子,阵阵绞痛,看着原本在自己脸上的笑容转移至尤沾巾脸上,甚至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说毒也谈不上,不过是泻药挥发到空气中,而尤沾巾提前服下了解药罢了。
段子殷扯了扯嘴角,“你以为我会让你好过?”
话音未落,拽着尤沾巾直奔茅房。
尤沾巾暴跳如雷,奈何论拳脚,比不上段子殷,挣脱不开。
“诶呀!夫人,小少爷...好像和和那尤家公子在茅房打起来了。”下人慌忙前来通报。
“啊?茅房?”柳茵一个手抖,“咳咳,小孩子闹着玩呢,装作没看见就行。”
“但是夫人,都快掏屎互砸了,也是小孩子闹着玩么?”
“咳,闹着玩呢。”
数月后。
段府下人正一件件的往马车上搬东西。
直到最后,段父等人都上了马车。
尤沾巾站在不远处送行。
“我们要走了,要不,沾巾呀,你跟我们家子殷关系好,瞧着你们家那个左右不是个好依靠,不如,跟我们一起去云岫。”柳茵掀开马车的帘子试探道。
段子殷也探出个脑袋来,“这样,你唤我一声爹,我带着你,也成。”
“你这小子,胡说什么呢?”柳茵伸手拍在段子殷脑门上。
尤沾巾抿着唇,恭敬同柳茵行礼婉拒,还不忘背地里对着段子殷做了个“滚”的口型。
一行人远去,尤沾巾也敛起了笑容。
对段子殷,他谈不上讨厌,毕竟是他从出生起,在世间唯一的朋友,但靠得越近,越觉得,二人殊途。
此后不久,尤家便又被那败家子败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尤沾巾自然懒得扯上这烂摊子,收拾行囊踏上了旅途。
他倒是没有别的喜好,或许是同段子殷相处久了,独一件,平日不管是喜怒哀乐,得手痒得紧,非得靠打人发泄不可。
只是没一个能跟段子殷似的,抗打。
四处招惹,甚至都惊动了官府,追查着他下落。
久而久之,他也明白总这么四处流窜也不是个办法,得找个能理直气壮动手,还不被抓的路子。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不日,他便凭借身手入了府衙,此后数年,升至推官。
日子虽然无聊了些,倒也习惯。
直到云岚一起不平凡的命案。
命案不稀奇,哪怕云岚紧靠着云岫,算是皇城脚下,就是再太平的地方,也会有些命案。
稀奇的是,那人的手法。
快、准、狠。
看到死者伤口的第一眼,尤沾巾就意识到此人绝非善类,同时也涌起了浓烈的兴趣。
此后命案连发,尤沾巾便愈发想抓到那人,好好折磨一番。
尽管凶手下手似乎毫无章法可言,但凭此人只在晚上作案来看,躲藏之地,必然不会太远。
尤沾巾便以凶案发生的地点为中心,计算范围,夜夜牵着狗,四处巡查。
终于。
那夜,他的狗突然狂吠起来,朝着一处猛冲过去。
不巧,半道落了雨,气味顷刻间被大雨所冲刷殆尽,狗也跟无头苍蝇似的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尤沾巾忽然听到了什么动静,牵着狗,朝着那处走去,却只看到了一个瘦弱的身影,“姑娘,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儿?”
话音未落,伴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方才跟无头苍蝇似的狗,忽然朝着金娆扑去。
所幸被尤沾巾给拽住了,“你这傻狗,糊涂了?”
不知哪里窜出一只猫也扑了上来,与狗厮打在一起。
姑娘吓得惊慌失措,蜷缩在房檐下迟迟未能开口。
尤沾巾只好抽空宽慰:“你不用怕,我是衙门的。”
那姑娘闻言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我父母早亡,本来想来此处投奔亲戚,不成想,他们早已搬去了别地,如今,我已没有落脚之地。”
尤沾巾十分体贴的递上帕子,“既然这样,不如先在我家歇歇脚,之后再做打算。”
姑娘喜极而泣,“这...多谢大人收留,我没名字,单一个姓,金,大人唤我金儿便是。”
“对了,大人是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
“我,不过是个当值的小差役,方才正在巡逻呢。”
金娆紧张的抓紧了他的衣摆,躲在他的身后,“可是出什么事了?”
尤沾巾假装没有感受到身后隐隐的杀意,“正是,最近还是少出门的好。”
金娆点了点头,收紧了袖口的刀,似乎在恐惧的驱使下,挨得尤沾巾愈发近了。
“别怕,有我在,会保护你的。”尤沾巾挺起胸膛,脸上浮起笑意。
倒要看看,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