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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一百一十四章 招亲 投其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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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兰栉添上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笔。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签下了军令状。
压上了她,乃至整个锵家的身家性命,就为换这次机会。
倘若失败,她将会以死谢罪。
这到底值不值呢?
八成是事情闹得太大,骑虎难下,不好收场了。
又或者是人活一口气之类的。
反正,沉固安远总归是觉得不值。
自此,皇帝力排众议,任命锵兰栉为帅,统帅大军。
半年后,启程北伐。
至于为什么要等半年?都说大军未动,粮草先行,不得先准备粮草辎重那些么。
皇帝的旨意,不仅没能堵住幽幽众口,反而愈演愈烈,空前的怨声载道。
更别说谏言奏疏,根本就没停过。
就连唱戏的,也趁热打铁,将曲目通通换成新编排的《雏燕夺巢》用来讥讽锵兰栉脚踢刘大将军,拳打脚踢其他老资历,靠着不要脸上位。
沉固安远虽然没看见,但是光听这些风言风语,就知道锵兰栉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现在大多数都不待见她。
冷嘲热讽是不会少了。
不论怎么说,他都佩服锵兰栉这份魄力,换沉固安远,别说是主动,哪怕是给他金山银山,都不想卷入这种漩涡里头。
这天,照例下朝。
皇帝为了防止权臣一手遮天,而特地给低级官员留下能够直接向皇帝监察举报告官的青史台,却有了动静。
趁着下朝回宫的间隙,几封奏疏通过青史台的宦官,直达皇帝手中。
皇帝看完后,勃然大怒。
只因这奏疏,并非什么检举。
而是大肆批判锵兰栉、浔阳公主、锵大将军诸如,罔顾人伦、逆行倒施之类,反正把能骂的人都骂了个遍。
甚至拐着弯的痛骂皇帝助纣为虐。
与此同时,这些奏疏的撰笔人,平日里看似书生意气,实则一根筋的刺头们,正长跪在殿外,请求皇帝收回成命。
大多都是些官品低微的小官。
正因如此,行事才这么不顾后果。
领头人,不是别人,正是何析廉。
你说他们有糊涂吧,豁出身家性命,只为让皇帝收回成命,何尝不是舍生取义。
崔颢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
看来他是好脸色给多了。
各个都不把他这个皇帝放眼里。
蹬鼻子上脸。
真把他当成纸老虎了?
“通通拉下去!杖毙!”
一时间,殿外血流成河。
哀嚎久久未绝。
云岫的整片天空,似乎都染上了血腥的红色。
何析廉,名气大。
官臣中恨他的人虽然多,可是敬佩他的也不少。
正值下朝,不少官臣于心不忍,替他求情,最后也只有他,改判赏五十大板,流放岭南,算是捡回一条命。
沉固安远惊愕不已。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
为这样一件事。
竟会闹得血流成河,血腥不已。
锵兰栉这条路,背了多少条人命啊?往后,她就是想退,也退不了了。若是输了,便要永生永世钉在耻辱柱上。
那几日,云岫烧纸钱的人倍增。
好消息是,此举确实起到了震慑作用,再也没人敢提及此事,更没人敢反对皇帝的举措。
只是这用人命铺平的道路,真的值得么?
或许是值得的吧。
事到如今,沉固安远也只能这么想,这就好比变法,得扒皮抽筋吧。
小半年后。
锵大将军做东,为庆祝锵兰栉挂帅,宴请四方。
沉家自然也去了。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锵兰栉,沉固安远总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却说不上来。
“你觉得呢?”沉固安远问段子殷。
“嗯~梳头发了呗。”
“哦?”沉固安远瞪大了眼睛。
真的诶。
往日锵兰栉披散着的长发,此刻一丝不苟的梳了上去,多了几分肃穆,倒真像个主帅的模样。
也就在这时候,锵兰栉也注意到了二人,朝着二人走来,定站在沉固安远跟前,行了个礼,“多谢相助。”
沉固安远脸上有些发烧,他起初也不想帮来着,只能应付推脱几句,“应该的。”
“原来你们在这儿呀?”
是徐昔璇。
算算,也有许久未见了。
“徐姐姐,越来越好看了。”段子殷嬉皮笑脸。
沉固安远嘴角抽了抽。
段子殷什么时候能改改他这臭毛病?
徐昔璇笑闹了几句,“你们才是,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尤其是你”徐昔璇拉过锵兰栉的手,不吝夸赞,“瞧瞧,这俊模样,可真让我好找。”
“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秀气的包裹。
一打开,差点没把众人眼睛闪瞎。
流光溢彩。
一眼就知道是用顶好的暖玉打的,镶嵌着金珠,名副其实的金梳。
尽管只有一瞬,沉固安远还是精准的捕捉到了锵兰栉流露出如同孩童吃到糖般欣喜的神色。
果然,人还是得投其所好。
锵兰栉都能化铁为水了。
“拿着吧,诶呀快拿着。”在徐昔璇一番手笔下,不容拒绝,直接塞入了锵兰栉兜里。
虽然,锵兰栉其实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师傅,锵将军在找你呢。”
哟。
胡三汗还在呢?
胡三汗已经褪去了江湖气,多了几分规矩。一看见几人,就迫不及待炫耀,“我也要随师傅去出征。”
语气里满是骄傲。
“那挺好啊。”沉固安远哄小孩似的应和。
“你?是去扯后腿吧?”段子殷一张嘴就要把人气死。
胡三汗大脸气得通红,拳头捏得“嘎吱”响,就差打上来,竟然硬生生忍住了。
跟着锵兰栉一起离开。
“诶,真是成长了。”沉固安远忍不住感慨。
想当初,胡三汗可是二话不说就要上来打他呢。
段子殷打断了他的话,“诶诶诶,你别搞错了,他不动手,是他打不过我。换成你,还是照样打的。”
沉固安远不语,只是默默盯着他。
心里骂了一通。
“不过,放心吧~”段子殷揽过沉固安远的肩膀,眨眨右眼,嘴里打了个响指,“有我在,他也动不了你的。”
这话怎么怪怪的?
待众人相继入座。
“诸位,吃好喝好啊。”
锵大将军挨个敬酒。
敬到沉固安远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端详片刻,“我有印象,你就是那个号称‘天命之人’,还帮着我家姑娘写了请愿书吧?”
怪羞耻的。
沉固安远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好嘴里含含糊糊,把手里的酒喝了,想糊弄过去。
哪知,锵大将军竟然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旁边,一本正经,“你觉得我们家兰栉怎么样?”
一个长辈,问晚辈觉得自己的女儿怎么样,还能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看上他了呗。
沉固安远吓了一跳。
差点没把刚刚喝进去的酒原路吐回来。
一旁的段子殷倒是笑得前俯后仰,“我告诉你,老爷子,别想了,他不合适。”
锵大将军和锵兰栉不仅模样气质不同,性情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比起锵兰栉那生人勿近的模样,他更像是个老顽童。
锵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合不合适,你说得定?”
段子殷挑眉,“嗯哼,我就说了定,怎么着?”
好在是,这两人早就认识,倒也没有剑拔弩张,拌两句嘴,锵大将军就离开继续敬酒了。
所幸,锵大将军并不是专程看上了沉固安远。
而是把这场宴会上,稍微有些名气、名声好的文臣,问了个遍,整得跟大型相亲现场似的。
甚至连病弱的虞椿龄都问了。
就差没把年纪尚小的姜韫玉给问了。
当然,没人同意。
毕竟按照“正常”的女子来说,都得三从四德,温良贤淑,锵兰栉反正哪个都不沾边。
再说了,万一锵兰栉吃了败仗回来。
一家人,还得搭着一起死。
属于是好处没捞到,尽享坏处了。
这什么毛病?
锵兰栉也不像是恨嫁啊。
沉固安远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就对了。”段子殷道。
“为什么?”沉固安远询问。
段子殷眯眼一笑,“因为我也看不明白。”
锵大将军是那么传统的人么?
在段子殷眼里,好像不是来着。
这事总归是要传到主人公耳朵里去的,锵兰栉闻讯赶来,冷了脸,锵大将军也没好再继续。
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又过了小半年,这次是践行宴。
锵兰栉是正儿八经的。
要出征了。
皇帝也来了。
浔阳公主、太子也都来了。
按理说,这么大阵仗,该好好表现才是。
然而,全程,锵老爷子,就注重一件事:急吼吼催着别人跟他家姑娘结婚。
沉固安远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客气的反问,“锵姑娘都要出征了,怎么成婚?”
“先把亲给成了,再走不迟。”
沉固安远着实不懂了,“小辈斗胆有一句话想问。”
“你问。”锵大将军很爽快。
“锵大将军难道是不疼爱锵姑娘么?”
“怎么可能!”
答案,沉固安远心里有数。
若是不疼爱,怎么会愿意犯天下之大不讳,以全力托举其为帅呢?
“可是,锵姑娘压根没有嫁人的意思,您逼着她嫁人,倘若她真的嫁了,真的会幸福么?”
锵大将军脸上有些尴尬,拍了拍大腿,“嗨——为人父母的,不就想这点事么。”
到底是脸上挂不住。
再没说几句话,随便找了借口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