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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马 狐假虎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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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没有段子殷预想中的雀跃,沉固安远反而回避着他的眼神,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
说不上的难堪。
尽管,也不差这一次两次了,但他心里总是不想让段子殷见到他这么难堪的模样。
段子殷嘴就差没歪到天上,三分埋怨三分怜惜四分恨铁不成钢,“我不来,你岂不是要这样挨家挨户的讨骂?”
边说着,边夺过沉固安远夹在胳肢窝试图遮掩的请愿书。
“笔。”
沉固安远顺从地递上,顺带关切,“你会写么?”
毕竟段子殷是个文盲。
段子殷横了他一眼,“废话。”
这话在段子殷耳朵里简直是嘲讽。
自己名字不会写那还得了。
片刻,段子殷咳嗽两声,抬起头,指着纸上的字核对,带着一丝怀疑,“这个字是‘㐆殳’对吧?”
沉固安远看了一眼鬼画符。
嗯...字要是能化形的话。
这起码是个恶鬼来的。
段子殷十分自然地转移话题,“刚刚那些个对你恶语相向的家伙,真令人讨厌啊。”
如果面前是别人,沉固安远一定会长篇大论,说些什么:
大家只是观点不同,因此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很正常,无论对错。没必要记在心上,省得不开心。
之类自我安慰中肯的话。
但面前的是段子殷。
他不需要顾及说错了话,说着无心,听者有心。
只需要发泄最纯粹的不爽。
“对啊,很可恶。”
沉固安远斩钉截铁。
段子殷很满意这回答,“走。”
活动了动筋骨,走在前头,示意沉固安远跟上。
“去哪儿啊?”沉固安远追问。
“当然是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今天说什么都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不该惹的人别惹。
打狗也要看主人。
这...恐怕不好吧。
沉固安远犹豫了一瞬,就接受了段子殷的提议。
什么名声后果之类的通通抛之脑后。
反正在别人眼里,沉固安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不如就破罐子破摔呗,先爽了再说。
“咚咚!咚咚!”砸门声一声比一声重。
跟打雷似的。
“我们再谈谈吧?”时不时还伴随着沉固安远与这敲门声截然不符的、带着些怯意的试探。
惊得里屋的人满脸怨气,抄起家伙,“好啊,还敢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推开那些个正要上前驱赶的奴仆,一马当先,猛地踢开大门。
“急着投胎?好,我送你...”
声音与怒火一同戛然而止。
“你好啊~”段子殷笑眯眯的吹了个口哨。
至于沉固安远么?
被段子殷挡了个严严实实。
太坏了!
这不是钓鱼执法么?
那不然呢?
段子殷直接敲门,有谁敢开?
那人一哆嗦,手比脑子快,“嗖”的将门带上。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段子殷的手抵住了门侧。
透过仅容下一只眼睛的门缝,瞳孔对瞳孔。
不寒而栗。
阴恻恻,似是有千万只从地府里钻出来的鬼手从门缝中,狠狠拽住了那人的四肢。
要把他拖入十八层地狱。
那人很快脱力,六神无主,跌坐在地。
绝望地看着那扇好比地狱的大门被拉开,一道堪比魑魅魍魉的巨大身影缓缓进入。
在场竟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啊——”
沉固安远挠了挠耳朵,背过身,装作没听见。
半刻钟后,那人半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磕磕巴巴奉上签着大名的请愿书。
段子殷满意俯身接过。
打算好好欣赏来着。
只是看了两眼,脸上的笑容就消失殆尽,转手就递给沉固安远,“他没写错吧?”
沉固安远点点头。
“辛苦啦。”段子殷好心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把人吓得直哆嗦。
接下来,如法炮制。
凡是段子殷经略之地,哀嚎一片。
教训完那些对沉固安远没有好脸色的家伙。
当然,没有结束。
起码,得把请愿书填满才行。
“嗯,接下来么...”沉固安远翻着名册,继续往前走。
“咚咚”略显秀气的敲门声。
“谁啊?”
门打开,只见沉固安远站在门口,开门见山,客气地递上请愿书,微笑着说明,“是这样...”
话音未落,来人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张口就要回绝,“我不...”
“嗯?”站在身后的段子殷冒出了头。
“不...也不是不行。”
沉固安远趁热打铁,递上请愿书,微笑示意,“在这里签名。”
“这...”
“嗯?”
那人再不敢吱声。
狐假虎威。
就是这么来的吧。
当然,也不是全然一帆风顺。
偶尔也会碰到烈性的家伙。
“我告诉你,段子殷,你爹如今已经不是丞相了!你竟敢施压朝廷命官,等我去告官,有你好果子吃。”
“好啊,你去告啊~”段子殷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紧接着上前,凑在那人耳边,压低声音,用仅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以格外轻巧的语气说道:
“但是,在他们抓到我之前,我会把你的胳膊、腿通通卸下来,在你眼前碾成肉饼,喂给你吃哦。”
“嗯?你觉得怎么样?”
请愿书就这么顺利地填满了。
要说,到底有没有人去状告呢?
还真没有。
人生在世。
横的,怕狠的。
狠的,怕不要命的。
何况,那些会主动找上沉固安远的,其实大部分也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
沉固安远外头名声再盛,没了官职,也是没资格面圣的,这请愿书也只能通过浔阳公主奉上。
可惜,皇帝一眼都没看。
只是将请愿书同平日里那些闲杂文书一样随意搁置一旁。
嗯。
沉固安远也没辙。
他已经尽人事了。
接下来只能听天命。
事情闹得这么大。
皇帝的想法倒成了谜。
说完全不同意吧。
也没回绝。
说同意吧。
貌似也没有那个迹象。
任凭底下的人怎么吵,吵翻了天,他都无动于衷。
这是三十六计里面的哪一计啊?
沉固安远看不懂。
反正沉固安远的日子没什么变化,闭门不出,整日也就和段子殷厮混,偶尔谈及此事,询问其对锵兰栉为帅看法。
段子殷答非所问,“我怎么看?当然是坐着看咯。”
显然是不想管这事。
沉固安远也没再继续追问。
其实心里对段子殷的想法也有七八分把握。
段子殷这人吧,对朋友说热心,也热心;说不热心,也不热心。
虽说,他平日里跟锵兰栉等人关系也算不错,但是,那也仅限于不牵扯这些党争之事。
不扯这些,他能搭把手,还是会搭把手。
一旦牵扯这些东西,背后弯绕可就多了,段子殷最是烦这些。
但是吧,对于沉固安远的事,段子殷似乎从未有过这种反感的态度。
想到这,沉固安远擤了擤鼻子,有点飘飘然。
话说,闭门不出的,又何止沉固安远。
整个沉家,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丝毫没有掺和这场骂战的意思。
沉家大哥领着二哥,显得事不关己。
是,他们是支持浔阳公主没错,但也不代表什么都支持,冲锋陷阵,那也得衡量下利弊吧。
十有八九要黄的事情。
还硬着头皮上,那叫没脑子。
约莫两月后,刘大将军凯旋而归。
随之便掀起了更为激烈的腥风血雨。
一如刘大将军所向浔阳公主报备的那样,他一回云岫,便向皇帝请罪,坚称自己年纪大了不顶用了要请辞。
即便皇帝好言相劝挽留。
也无济于事。
刘大将军似乎是铁了心。
跟沉固安远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不少人上书,极力劝说皇帝直接任命刘大将军为帅。
刘大将军再怎么想请辞。
那也敌不过皇命嘛。
当然,逼着人干事,事倍功半,也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刘府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门口排起长龙,清一色都是劝说他继任的,毕竟只要他还愿意继任。
就不用上演什么黄毛丫头顶位的闹剧。
这种声势越浩大。
与支持锵兰栉的太子党等人摩擦也就越激烈。
次日。
便传出当朝三品文官,竟然在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当着皇帝的面,大打出手,最后双双一起轰出了大殿。
各打二十大板,通通撤职,以儆效尤。
自然也传入了沉固安远耳朵里。
不免为此忧虑。
严重影响到了国政,可不是什么好事,历数前朝,每每发生这种事,基本上都是代表着要改朝换代了。
沉固安远也就只敢心里琢磨罢了,说出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为这事,闹成这样,到底值不值得?
事到如今,他也不明白了。
事情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快速落下了帷幕。
锵大将军出马了。
不过,不是出山。
而是拿出了皇帝登基之初,赏赐给他的宝剑为引,力荐其女。
相传,皇帝因着出身低微,登基之初,曾遭世家权臣为难,当时的锵大将军为其解难。
因此获赠这柄宝剑。
象征恩德。
如今,锵大将军旧事重提。
其意不言而喻。
都说,千人千面,你可以说皇帝崔颢是个暴君,但,绝不能说他是个昏君。
若是靠着恩情就答应,拿国家大事当儿戏,那他这皇帝的宝座也拱手让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