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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遇魔修 丹田重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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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木眉眼间满是忧虑,此番历练,生也魔修,劫也魔修,那两个不知下落的魔修只怕所图非常。
以谨华如今毫无修为的半妖体质,在人间亦需谨慎行事。
好在谨华的伤势记忆都已经恢复,师父师叔他们不必太过担心。等回岛,师门中定有办法替谨华清除魔修种下的诡异术法。
玄木在乾坤袋中探寻了几息,取出一法器施法片刻后放置在一旁,“谨华,这段时日你先依照天道宗基础功法和往日修炼功法试着重新聚气,遇滞塞处或突发意外状况之时,可敲击此物,我便能感应到及时来助你。”
但二人心底都知,重铸丹田成功者,在传世记载中寥寥无几,仅有的几例也是因为修士自身体质奇异或有万年一出之奇遇,才得以重修道途。
现下境遇于谨华更像是一场考验自身的艰难历练,若她想重修道途,不管是玄木还是岛中师门,也只能给予境界内有限的方向指引。
一门心思放在重铸丹田上,谨华也没留意破损丹田中的气息,只当是重新聚气时,不被丹田吸收的灵气正四处消散。
连月来她尝试了数次凝炼灵气都无法成形,看来还是过于心急了些,崩塌的丹田不彻底修复的话,依旧无法从炼气开始重新修炼,她也只能停留在锻体阶段。
谨华思虑片刻后,突感神识有些刺痛。
意识到可能哪里出了差错,她平缓心绪,准备控制自己的神识查看一番。
“收聚神光,达于天心……”
修为尽失以来谨华还不曾探视过丹田,她仔细内视丹田处,试图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这一查探,她才发现丹田中竟有隐约的丹气在四处流窜。
诧异这一结果,谨华抽丝剥茧后推断应是她本体占半个妖灵所促成的,原先的修炼功法作废,体内丹气流转之余反倒唤醒了血脉中被压制的妖力。
多亏了母亲的纯正妖族血脉,重新修炼有望了!就是以后……恐怕无法在人间自由行走了。
谨华神色由喜转忧,在人间,凡人修士对妖修的态度虽不及对魔修般憎恶,却也普遍是忌惮甚至是仇视的。
以她的半妖体质,继承的妖力大约有三分,能否在人间生存都是问题。
看来唯有岛中才能安心修炼了,可惜了人间的万千风景她还没有走遍几分就要回去了……
来不及伤感太久,玄木为了她的丹田重塑颇费心思,她还需尽快找到修炼的窍门,如此方能早日离开。
谨华试着感知四周的灵气,果然发现与从前不同之处。
她灵根已废,过往所习术法都成泡影,现下全凭被激发的妖族本能探知周身流动的灵气。
而妖修与人修的最大区别在于,妖修可以直接吸收灵气为己所用,人修需则要通过外物转化灵气。
也算是绝处逢生,谨华不敢耽搁,随本能的引领吸收着小秘境中的灵气。
修士一旦进入神我合一的修炼状态,便会忘却时间的流逝。
等她脱离修炼状态时,丹田处已凝化出妖丹了。
诧异于自身的修行进阶速度,谨华立刻观察起小秘境中灵气的分布,果然发现境中灵气变得十分稀薄,恐怕难以持续支撑匿息珠的运转了。
无法推断时日,谨华只能猜测要么是她修炼得太久,等到小秘境快消耗完灵气无法修炼的时候才觉醒;要么就是她身为妖修拥有着奇异的修炼速度,直接将秘境中灵气吸收殆尽了。
但体内久违的灵力充沛,失而复得后,本就艰难的修炼之途于谨华而言愈加珍贵。
正有些欣喜重返结丹期修为的时候,不知是妖族的本能还是对危险的感知,谨华突然闪过一种不好的直觉。
看样子,自上次留下法器后,玄木这段时日都不曾进入匿息珠内,这不像是玄木一贯的行事,谨华有些担心玄木在外遇到了什么阻碍,便施以灵力击响了玄木留下的法器。
五日晨光过去,仍不见玄木的身影,这不像是玄木平时的作风,她更加怀疑玄木是遇到麻烦了。
思虑再三,谨华还是决定出去一探。
*
自从玄木等人将有魔婴期修为的魔修出现在人界的消息带到各大门派后,以历练之名外出的修士陆陆续续多了起来,且修为皆是不俗。
这两月,天道宗内上下忙于稽查魔气和敲定而外增加镇守魔域的长老人选,一时之间得了消息的修士气氛凝重。
传言有两名魔婴期修为的魔修,早于数十年前就逃出魔域现身人间,而镇守魔域的化神期等大成修士却未曾察觉,可见魔修必是练成了何等秘法,逃出封印后依旧能够遮掩住自身的魔气不被发现。
魔域中魔气肆虐,千年间,入口处封印的威力已日渐消逝,人界时有魔气游离,但仍未有办法彻底清灭魔气。
现今最迅速的唯有加固封印一法,可阻挡魔修卷土重来,再度危害人间。
原本在天道宗藏书阁度日的玄木忽得宗内弟子传信,其言在距此几十里外的一处城镇探到魔修的踪迹,因他曾与魔修交手,便邀他一同前往。
这一去,就不分昼夜地追踪了数月,每每赶到魔气所在时,发现都只剩附着在酒色财气凡人印堂处的一缕残留魔气,被附身之人死前皆神色迷离,状如痴儿。
再一次消除了被附身之人身上的魔气之后,玄木罕见地不发一言。
种种迹象令玄木联想到那曾想要谨华根骨的女魔修,不知其修为到何种境界,藏踪匿迹之法却是十分高深。
还有一事他差点忘了,离开陈渔村已有半年之久,那魔修该要恢复元气了,许是会循迹而来,若是遇到,届时难保两魔修是否会联合起来对谨华施展什么诡术。
天道宗弟子眼见得他本就沉郁的眉眼现下更添一抹忧色,越发显得生人勿近,不知情的以为他是因草菅人命的魔修多次遁逃而面露忧色,也不多问。
前几日收到法器的感应,正思索着何时寻个由头进入匿息珠时,玄木余光捕捉到巷外一闪而过的身影,顿生警惕。
那人虽衣着朴素容貌平凡,却令玄木升起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一种暗藏杀机的敌对直觉。
“玄道友,可是有追踪魔修的头绪了?”一旁查验完死者的天道宗弟子察觉玄木神色转为严肃,适时开口询问。
“非也,而是玄某被魔修盯上了……”玄木冷静阐述眼下的状况,仿若身陷险境的另有其人。
又一年轻天道宗弟子闻言不解:“玄道友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这魔修一路躲避修士,哪里有心思专门设计你一人?”
玄木面上轻笑,未置可否,“诸位道友妥善安置后可自行安排,玄某另有要事处理。”语毕先行离开了街巷。
见其离去,那年轻弟子仍旧满脸疑惑,他挠了挠头,看向一旁沉稳如松的修士:“文师兄,玄道友究竟是在玩笑开解气氛,还是真的触到那魔修霉头了?”
被唤作文师兄的修士目送玄木身影湮没在巷外,他垂眸若有所思的样子,“依我看,玄道友是真的遇到麻烦了,他打算独自与魔修周旋……”
他拿出传信玉符,开始施术将心语秘密传音回宗门长老处。
传音完,这位文师兄收起玉符,“但我宗门不可置身事外,我已传信长老,希望来得及助他。”
他上前拍了拍年轻弟子的肩膀,“走吧周师弟,以你我的修为还需刻苦修炼上百年才能帮得上玄道友的忙。”
年轻弟子微微叹了口气,暗自下定决心后,连忙跟上师兄的步伐。
*
出了巷外,感知不到那莫名气场后,玄木不作停留往镇上客栈方向走去。
正值午时,客栈内各路人马熙熙攘攘,倒是方便他掩盖气息。
玄木找小二要了一间厢房,进入房间后立刻盘腿打坐,开始设立结界。
感应到匿息珠隐有不对劲,他刚准备将匿息珠拿出,敏锐察觉周围灵力出现了波动,停下动作抬眼直视前方:“阁下在此窥探意欲何为?”
眼前仍毫无动静,他也不急,耐心等候来者现身。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玄木循声望去。
“客官,您需要饭食吗?”原来是客栈的小二照例来问住店客人。
玄木顺势撤了结界,起身回道:“不用了,正好我有事找你。”
他打开门,从乾坤袋中拿出一锭碎银和几文铜钱递给小二,“劳烦这间房再给我续上三晚吧,我想好生歇息,饭食一律无须过问。”
小二欣喜接过,连忙应声好嘞。
将小二打发下楼后,玄木神色如常回到房内。敌不动我也不动,且和来人耗上一耗。
一晃窗外虫鸣阵阵,人声鼎沸也渐渐散去,沉入黑夜。
少了人气的掩盖,隐于暗处的身影稍有动作更易被察觉出来,气氛有些胶着,玄木暗中施法以备不察。
房内突然闪现一抹白光,玄木正准备丢出符咒,定睛一看,却是谨华的身形出现在眼前,她竟然能够自行破出匿息珠了?
玄木步履如飞般瞬移到谨华面前,“没事吧?”作势要将眼前人搀扶起来。
折腾了一番好不容易运转修为来到匿息珠外,谨华此刻已是狼狈不堪倒在地上。
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视线内一袭玄青色衣袍覆盖住她的手臂,带来宁神功效。
“没事,我感知到危险,许久不见你的行迹以为出事了,便想法子遁出来了……”意识到自己多虑了,谨华卸下心神,忙平复自己的气息,就着玄木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甫一靠近,玄木便感知到谨华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是与师叔一脉相承的魅妖妖息,修士心神不定时,便极有可能被其蛊惑。
所幸玄木修为够高,没有轻易就陷进谨华那媚不自知的如丝眼波中。
等眼前人站定,他方才松开手,稳定心神步入正题:“我亦无碍,这段时日因追踪魔气一事来不及与你商议。谨华,你妖丹已成,你确定要走这条路了吗?”
“嗯,顺其自然,这是道之一途给予我的变数。”没有任何犹豫,谨华已欣然接受了如今的道。
玄木拿出匿息珠,上面隐现一道裂痕,他轻叹一声,“既如此,我必尽我所能护你回到岛上。”
“那便多谢师兄了!”谨华拱手,认认真真向玄木行了一回师门礼。
不待玄木有下一步动作,房门忽地被打开,两人警觉同时侧目向外望去。
一相貌普通作渔夫穿着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谨华只觉得此人通身散发的气质和他的面容十分违和,给她一种本应是另一副容貌的感觉。
而玄木认出他是今日在巷内瞥见的那气势不善之人,升起防备之心,立刻将谨华护到身后。
男子注意到玄木下意识的动作,冷淡一瞥后便将目光转移到谨华的脸上,眼神透着势在必得的坚定。
“螺音,你终于现身了。你既是魅妖的后代,合该知晓人族对你族的所作所为。我说过,你我才是殊途同归,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同我走吧。”说着,男子朝谨华伸出了手。
自男子出声起,谨华已认出了他是谁,她努力忽视掉潜意识里对他的恐惧,示意玄木移去旁侧,平静直视着男子的眼睛。
“我永远不会和你走的。魔族曾俘虏斩杀了我魅妖一族,你身为魔族亦作恶多端,你我之间,同样隔着妖族与魔族的深仇,我与你,势不两立。”
男子闻言,放下手,厢房内多出一层结界,他周身气场变换,一张熟悉的脸浮现在谨华面前,伴随而来的,还有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汹涌魔气,转瞬将谨华周身包围。
谨华艰难抵抗强劲的魔气侵入神识,玄木也迅速祭出法器斩除靠近谨华的魔气,但以他们两的境界对阵冥方就好比蜉蝣撼树,防御攻击都成效甚微。
二人的举动无济于事,冥方神色莫测,惟有这澎湃魔气昭示他此刻难以平息的心火。魔族天性就是贪婪,占有,还有执着,哪怕再怎么压制,也无法消除。
“或许等你彻底成为我的同类,你就不会是这般想法了……”
滚滚魔气翻涌,令谨华的发丝、衣袍在黑夜中纷飞,倒映在冥方眼底只剩隐忍迷恋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