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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任务 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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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一个人加个小孩当然是没办法复仇成功的,她又不方便现在联络旧部,看起来确实是有些麻烦。
只能见机行事了。
本以为这机会要等很久,不料只是刚过了没几天,快活王便给她和宋离派活了。安排的倒也不是什么难差事,仁义山庄的朱富贵刚刚病死,快活王让他俩代替快活城向仁义庄去发个吊唁意思一下,顺便趁着仁义庄群龙无首的机会,逼仁义庄交出武林盟的全部管理权。
这武林盟就是当今武林的内朝廷,负责管理武林上的一切纷争。如今朝堂式微地方割据,各个帮派相互斗争已久,对经济和地方内务都是很大的影响,于是江湖上最大的两个势力——快活城和仁义山庄便共同建立了武林盟。当初雄飞丢失的春水阁文契就是在武林盟补办的。
快活城和仁义山庄相互间谁也不服谁,但又没办法彻底消灭对方,所以就变成了如今这种奇妙的平衡。朱记的生意是早在百年前朝庭还稳固,江湖还未动荡的时候,就已经根深蒂固了,在百姓心中早已有了“朱记就是大品牌”的信念,所以尽管仁义山庄并没有自己的地盘,店铺也能开得到处都是,而不用去忌惮地方是哪个帮哪个派在管着。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百姓和乡绅地主们手里的银票可都是朱记钱庄的呀,像快活城、云梦居、幽灵宫这些帮派虽然也有建立自己的钱庄,可流水同朱记相比,简直加一起都不到人家的零头。毕竟钱虽然能一夜间抢来,百姓的信任可不是一夜间就能得到的。他们这些天天做着杀人放火勾当的江湖匪帮所开的钱庄,谁敢把钱放那里啊?
快活王虽然可以派人把辖区内的朱记钱庄都抢夺了,但若是那样,他辖区里所有的有钱人就都得跑光,因为没人希望手里的银票变成废纸!到时候优质资产全部外流,他那快活城还能剩下啥?估计就只剩下一帮农民了吧?
其他的帮派也都是因此而忌惮仁义山庄。
另一方面,仁义山庄虽然生意做的很大,有在民间有声望,可是它却没有稳固的基地和稳固的人力,它虽然也养了许多江湖上的门客,可那些人就只是散兵一群,属于是拉拉队的,真遇到什么事了,也就能起到一个摇旗呐喊的作用。
还得提防他们别因为一点小利就转头帮敌人呐喊了。
由于打架这事一向是先动手的吃亏,谁出兵谁挨累。所以这两年,快活王一直在找机会给仁义山庄添堵,就比如之前要迎娶朱富贵亡妻这事,也真是在“添堵”这一赛道满有创意的。
如今朱富贵死了,新的添堵对象,就换到了继任者朱七七的身上。他让雄飞去做这个任务,一来是这事和快活城的内政不相关,不论雄飞存着什么心都不会对快活城有什么威胁,她就算是就此投敌到仁义山庄了,快活城也不会有任何损失;二来,快活王也知道朱富贵的死和雄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派她过去也相当于当着全武林的面炫耀胜利;三来,朱富贵实际上是被幽灵宫毒死的,这时他派幽灵宫主代表快活城做事,也算是摘幽灵宫的桃子,气一气白静。
雄飞听说朱富贵死了,又回想起自己同朱七七那没能说开的误会,不禁在内心里惆怅,大抵这辈子是没机会再说开了。
何况,就算说开了又能怎么样呢?这种大仇,她就算知道了不是自己做的,再见到时也难免回忆起伤心事来。
雄飞驾着马,疾驰在从快活城到仁义山庄的官道上,身后跟着若干快活城随扈,以及某个冤种。
一模一样的道路,一模一样的风景,一模一样的人……就连随扈的人员,都有好几个是和上次一样的。
太特么的尴尬了……
回想起之前自己一路上对那冤种的勾引,她就恨不得也像白静一样,找个面具戴上得了。她努力心无旁骛地赶路,可还是无法阻止同行随扈们的议论纷纷。
“停——”宋离驾马追上她,伸手用力一拽她的缰绳,将她的马拽停,“该歇歇了,马太累了!”
雄飞低头看了看被她跑得口吐白沫的马嘴,撇了撇嘴没有吱声,算是默认。
宋离回身喊了一句,“原地休整。”
雄飞不想搭理他,于是屁股一扭跳下马背,从包裹中取出饼和水,找了棵大树,靠着吃了起来。宋离将两匹马栓到了河边让它们饮水,而后望了望她,没敢过去,只是就地歇下了。
雄飞一边吃着饼,一边望着溪水出神。
已经快到仁义山庄了,这里正是当初二人分道扬镳的那处,往东边不远处还有一片树林,上次她就是在树林里差点没被白静抽死。
她用力咬下一块饼,像要和谁较劲似的。
平心而论,她并不是怨恨宋离辜负了自己,当初她本就是自愿放他走的,也没人堵她的嘴巴,是她自己不想说,因为那时候完全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既然她都要死了,那何必还让他承受痛苦呢?
她并不怨他如何对待自己,她是怨自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货色,又被一路的风景“重温旧梦”,羞耻心爆了。
那种感觉,就犹如孙悟空重游御马监。
好在眼看着就要到地方了。
吃完晚饭,雄飞解开缚马绳索欲继续赶路,还未等她翻身上马,宋离便紧跑过来拉住了她的马缰。
“飞飞,你要做什么?我还没下令赶路呢!”
雄飞瞪了他一眼,“飞飞也是你能叫的?做什么?当然是做任务,就剩这么点路程了,你磨蹭什么?松手!”
“不行!今夜不能进城。阳城是仁义山庄的大本营,如今又遇上新丧,城门必然戒备森严,我一会儿会派一个探子……”
“你少特么的废话!”雄飞不等他话说完,就一脚将他踹开,脚狠狠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便朝前冲去,“让我同你再呆一夜,我宁愿中埋伏死了!”
宋离被踹了个灰头土脸,听到她嘹亮的嘲讽在风中越飘越远,想要喝止却已来不及,只得慌忙上马扬鞭,唤上所有随扈紧随其后。一行人风驰电掣般冲到护城河吊桥前。
眼见着日落将近,吊桥即将升起,雄飞毫不犹豫地策马冲上木板桥,马蹄踏得桥板哒哒作响。
就在一行人行至桥身正中的刹那,两旁的铁链突然“咔啦啦”响起,厚重的吊桥随即向上收起,一行人尽数失去重心,连人带马惊呼着跌进冰冷刺骨的护城河里。
水花四溅的瞬间,城头箭矢急骤而至,尖啸着刺破黑暗。
好吧,确实有埋伏,宋离说中了。
可那又如何呢?快活城的这些走狗都该死,死绝了才好。
雄飞一边在水中摸鱼,一边借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火光抬眼望去,只见箭楼阴影里立着一位身形挺拔,眉目清锐的少年剑客。
——竟是阔别已久的沈浪。
原来沈浪投奔了仁义山庄。
原来他不是不能屈居人下,那为何他就不愿意为她做事呢?当初……
当初他到底是为什么离开自己呢?那个时候她坚持用苦肉计谋夺春水阁,他不同意,于是她说了狠话,把他气走了。
可是她没做错啊,春水阁也最终被她得到了。
也罢,既然沈浪投奔了仁义山庄,朱七七是不是也知道了朱富贵身上的毒并非是自己下的了?她还计划联合仁义山庄的势力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期间,沈浪眼神一扫,正向她的所在望了过来。雄飞被吓得一惊,下意识地便想要躲,然而他的眼神只是轻轻地掠过了。
此刻城下昏暗一片,水流混乱,显然他根本就看不见她。
冰冷河水裹着寒意钻骨而入,人在水中根本无法站稳,更无从躲避漫天乱箭。昏暗里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快活城的随扈接连中箭沉底,惨叫转瞬被河水吞没。
雄飞正准备潜到水中游向远方,趁乱逃走,却见一道身影正奋力拨开浪涛朝她冲来。
——是宋离。
雄飞看见他靠近,游得更起劲儿了,拼命往远处躲。
于是就这样他她往前躲,他在后面追;他伸手想拽住她,她便抬脚踢开。正在二人拉拉扯扯期间,一道暗箭骤然而来,不偏不倚,冲着雄飞直奔而来。雄飞听到破空声,吓得一惊,正要低头钻到水中躲避,却见宋离猛然挡在了她的身前,被箭矢正中心口。
鲜血瞬间在水中晕开一片暗红。
雄飞呆了一瞬,忍不住大骂了一句:“你有病啊?!”
他被骂得身体一僵,黑黑的眼眸中蒙起了一层水雾,原本紧扣着她手腕的手无力垂落,整个人直直就要向着河底沉去。
雄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一瞬间翻涌上来的恐慌与大憾压得她喘不过气。
玛德,原来她不想要他死。
念头未落,她已不顾一切托起他下沉的身体,顺着湍急水流往城池侧面无人之处漂去。不知漂了多久,终于远离箭雨覆盖的范围,二人被水流冲到一处僻静浅滩。
她将他托上了岸,此时他已然晕死了过去,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心口被箭矢从后背贯穿,鲜血丝丝缕缕从创口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