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情侣博主 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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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时雨又发：“我最近很忙，没时间。”
她妈打了电话过来，黄时雨没接。电话响了四次，她都没接。第五次的时候，她关了机。
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
她给夏诗淼发微信：“我能去你那儿住几天吗？”
夏诗淼秒回：“怎么了？”
“离家出走。”
“……你几岁了？”
“别问了，收不收？”
“收。但是黄时雨，你确定？”
黄时雨没有回复。她把几件衣服塞进一个行李箱里，又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录音笔装进背包。她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米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书桌，床头柜上摆着她大学毕业时拍的学士服照片。这个房间她住了六年，从十七岁到二十三岁，每一寸空间都浸透了她的生活痕迹。
她关上门，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坐在出租车里，她给她妈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不花你们一分钱了。”
然后她把手机翻过去，不想看回复。
住在夏诗淼家的第三天，黄时雨就意识到这个决定有多冲动。
夏诗淼的房子在城北，而电视台在城南。单程通勤时间是一小时四十分钟，换乘一次地铁，再骑十五分钟共享单车。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八点到家，整个人被通勤榨干了最后一点精力。
第一个星期的周五晚上，她瘫在夏诗淼家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你的工资够花吗？”夏诗淼从厨房探出头来。
“……两千。”
“两千？”夏诗淼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们电视台给实习生的？”
“转正后底薪两千，加绩效。”
“绩效多少？”
“看节目收视率。但我刚转正，没什么绩效。”
夏诗淼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表情严肃得像一个正在开家庭会议的家长。
“黄时雨，我跟你说实话。两千块，在这个城市，你连一间合租的单间都租不起。你现在住在我这里，我不收你房租，但你不能一直住在我这里。不是因为我不愿意，而是因为——”她停顿了一下，“你总不能一直离家出走吧？”
“我没有一直——”
“你妈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了？”
黄时雨不说话了。她妈确实每天都在打，她一个都没接。她妈又发了无数条微信，从“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到“你到底想怎样”到“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黄时雨一条都没回。
“而且，”夏诗淼咬了一口苹果，“你那一万块的卡退了吗？”
黄时雨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去问了。那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她专门跑到那家理发店，找到前台，问能不能退卡。
前台的姑娘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不好意思姐，我们会员卡一经办理不予退还，这是您在办卡时签的协议里写明的。”
黄时雨想起来，她确实签了一个什么东西，但她当时根本没看。
她走出理发店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十秒。然后她透过玻璃门往里面看了一眼——章洄正在给一个客人洗头，弯着腰，水龙头的水流冲过他的手指，溅出细碎的水花。
他没有看到她。
黄时雨转身走了。
缺钱这件事，像一个慢慢收紧的绳索。
她开始计算每一笔开销。地铁月票一百六，共享单车月卡二十块八，午饭在台里食堂吃最便宜的十五块套餐，晚饭有时候一个三明治就打发了。她不去咖啡店了，不在外面吃饭了，连气泡水都不喝了。
但就算这样，两千块在海城，都不够她生存。
黄时雨在电视台的工位上坐下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被榨干的柠檬。
通勤花了她一小时四十分钟——先骑十五分钟共享单车到地铁站，坐一号线换乘四号线，出站再走十分钟到电视台。她在路上吃了一个便利店的饭团，一百二十千卡，四块五。以前她从来不看卡路里和价格，现在她连便利店的塑料袋要不要多花两毛钱都要犹豫一下。
“你脸色很差。”李雯端着保温杯路过她的工位，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没事，没睡好。”
“年轻就是好，没睡好还能来上班。”李雯说完就走了。
“最近有点烦恼啊。”黄时雨连连叹气。
“我也挺烦恼的。”李雯也深深叹了口气，“有个mcn机构找到我了，想让我找你和章洄一起做一个情侣账号。”
“账号共同运营，收益分成，前三个月的保底收入是每人每个月一万五，后续根据流量分成。”
一万五。黄时雨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她现在的月薪是两千。一万五千块，够她搬出去租一间像样的房子，她不能总麻烦夏诗淼啊。
唉，黄时雨叹气，她何时落魄到此地步呢？
“但是，”黄时雨犹豫了一下，“我和章洄不是真的情侣。”
“我知道。节目里也不是真的。”李雯说得很直接，“但他们不在乎。观众也不在乎。观众想看的是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样子。只要你们愿意配合，演得像真的就行。”
“那万一演砸了呢？”
“所以你要去找章洄，跟他商量。他愿意配合，这个事就能成。他不愿意，那就没办法。”李雯顿了顿，“你们还有联系吗？”
“有联系方式，”黄时雨说，“但不熟。”
事实上，他们已经很久不联系了。
“不熟正好，”李雯笑了一下，“不熟的两个人假装情侣，才不会觉得尴尬。太熟了反而演不出来。”
黄时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一万五”这三个字。她坐在工位上想了一整个下午，最后给章洄发了一条微信：“你最近有空吗？想跟你聊个事。”
对方没有回复。
一个小时后又发了一条：“是关于上次节目的事，有个合作机会。”
还是没有回复。
黄时雨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不回消息是吧？那她就直接去店里找他。
店里人流量很大，章洄一刻也没闲着，黄时雨要做护理，排了很久才排到她。
一边洗头，黄时雨一边提起那个想法。
她快速地把情侣博主的事情说了一遍。章洄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
“我们不是真的情侣。”
“可以假装啊。”
“假装也不行。”
“你都不考虑一下吗？”
“不用考虑。”
章洄转身走了。黄时雨站在原地，听到吹风机的嗡嗡声和洗发水的香味混在一起，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她没有追上去。她走出店门，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给夏诗淼发微信：“他不答应。”
夏诗淼秒回：“那算了呗。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做。”
黄时雨想了想，觉得夏诗淼说得有道理。但李雯说了，□□构点名要她和章洄，因为网上嗑的就是他们两个。换一个人，观众不认。
她决定再来一次。
第二次来的时候，她做了护理。章洄给她洗头，全程没有说话。黄时雨也没有说话。水声哗哗的，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力度刚刚好，不急不慢。她忽然觉得，如果这个人愿意跟她合作，哪怕只是在镜头前假装情侣，好像也不是一件让人难受的事。
“再考虑一下。”她走出店门的时候说。
章洄没有回答。
章洄没有回答。
第三次来的时候，章洄不在。前台说他今天休息。
第四次来的时候，章洄在，但客人很多。黄时雨等了快一个小时才排上，这一次她只洗了一个最便宜的头。章洄给她洗头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章洄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
章洄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不想骗人。”
“这不算骗人。这就是一个工作，跟演戏一样。”
“演戏也是骗人。”
黄时雨被噎住了。
“你没必要这样。”他说。
“哪样？”
“算了。”章洄不再跟黄时雨谈论此事。
黄时雨见他实在不同意，于是转移话题：“外婆身体怎么样了，出院了吗？”
“出院了，身体挺好的。”
“今天能去你家看看外婆吗？”
章洄点点头。
下班后，黄时雨跟在章洄身后，一起上了公交车。
“等会我要去菜市场买菜，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黄时雨点点头，不一起去还能怎么办呢？不过她好像还没去过菜市场。
章洄在菜市场熟练地挑着菜，然后跟摊主讨价还价，黄时雨竟然觉得有种烟火气，她也跟在身后买了一大兜子水果。
到了章洄家，看见章洄外婆，黄时雨热情地挽上了她的胳膊：“外婆，好久不见啊。”
田翠英乐呵呵地笑着，抚摸黄时雨的手背：“囡囡，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就是来看看您身体怎么了。”
“好的很。”田翠英笑道，“今天晚上在这吃饭吧。”
“章洄很会做饭的。”
黄时雨笑着看向章洄，她居然不知道章洄还有这个技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情侣博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