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颠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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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太过甜美，更衬得现实一地鸡毛。
林陆蜷起身体，在半梦半醒之间痛苦的念着对方的名字。
“晓非……”
充满眷恋和悲伤的呢喃声落入地上坐着的正在给他揉肚子的人耳朵里，简直像长了刺，淬了毒一样令人作呕。
秦豫温停下动作，缓缓转头，以一个极近的距离凝视着沙发上这个他已经认识了整整21年的人。
“就那么爱他吗？”
他端详着那两片即便是在梦中都一直叫着某个他厌恶，憎恨至极的名字的唇瓣，低声喃喃，一双藏匿在阴影中的眸子里满是汹涌澎湃的嫉妒和无人窥见的疯狂。
然后过了许久，秦豫温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撑住沙发边沿，倾身，俯首，以一种绝对虔诚的姿态轻轻贴了上去。
悄悄的，想偷一个吻。
唇瓣相触的刹那，林陆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清醒着的人心脏本能的缩紧，醉得太狠的人却并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片刻后，见林陆没有任何反应，秦豫温便若无其事地退回原位，问道：“醒了？”
林陆没说话，只目光迷离的看着他，似乎是还不知道沉浸在哪一年的往事中。
秦豫温喜欢被他这样专心致志的注视着，因此也不着急叫他。
他眨眼，目光不动声色的轻划过林陆的眉眼，从他挺拔英俊的眉骨一直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再下滑落到他高挺的鼻梁和沾染了些许水光的两片绯色唇瓣上。
“你没来。”
正看得入神，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低语。
秦豫温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什么？”
沙发上，眨眼间便已忘却大半梦的内容的林陆怔怔的看着秦豫温，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是秦豫温。
当年那场葬礼，没来参加的人是他。
林陆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追问这个，但他看着面前的人，脑子里却莫名其妙的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眼见林陆再次沉默，显然是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秦豫温忍不住抬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恶劣的用外在因素干扰他的思绪。林陆有些怕痒，条件反射的轻轻蹭了蹭，果然便成功被秦豫温从某个小宇宙拖拽回来。
“我没来什么？”
秦豫温问他。
林陆很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思绪陆陆续续的回收，逐渐和前面的断点接轨：“外公去世，你为什么没来？”
没想到林陆会提到这个，秦豫温怔在那里许久，才终于开口道：“这么难过，是梦到外公了吗？”
醉了的林陆变得很随心所欲，并不一定会乖乖回答秦豫温的问题。
他只是凝视着秦豫温，执拗的问：“为什么没来？那天我没看到你。”
“没看到我……你希望我在吗?”
秦豫温对林陆总有无限的耐心，他贴近林陆的面颊，鼻尖嗅到浅淡的酒味。
林陆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太过亲密，并不适合出现在他和秦豫温之间的距离。
他只是侧着脑袋，异常安静的盯着秦豫温。那双被酒精泡软了的眼睛明明目光软和，可当他真正落在秦豫温脸上时却又无端的显出几分蛮不讲理。
秦豫温没办法，于是只好将昔日早已经说过一遍的话再说一次。
“那时候我还在国外念书呢。”
和允许可以自由选择未来的林陆不一样，秦豫温的人生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规划好了。年复一年的努力学习，以优异的成绩进入最好的学校，然后学习医学，去国外进修研学，成为一名医生，最后回国继承家里的事业。
而林陆的外公去世的那年，他正在国外进修，即便担心至极也实在分身乏术，没法赶回来。
只好威逼利诱胁迫当时远在另一个城市的他们的共同的好友替他回去。
“不是我说你，这老妈子当得有点过了吧？我知道林陆父亲早逝，但他今年是二十岁，不是十岁，就算这次事发突然，但他也完全有能力处理好一切，用得着你这么担心吗？”
隔了一整片大洋，差了近乎十二个小时，远在另一片大陆上的秦豫温听着电话那头被自己催的没办法，只好临时改签了最早的一趟航班，在大晚上风尘仆仆奔赴机场的好友不耐的抱怨。
“他和我们不一样，蔺四。”
秦豫温没有生气，他心里还在惦记着不久前通电话时声音里的疲惫和难过已经浓郁到藏不住却还在反过来安慰他说着没关系，本来就是事发突然，赶不回来也很正常的人。
“他性格太闷，总是喜欢把很多事情藏在心里，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很少和别人说。今天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觉得他状态有点不对，你帮我回去看一下，蔺四，我有点担心他。”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人说话，直到秦豫温都差点以为对方是不是挂了电话的时候才听见一句硬邦邦的冷语。
“知道了。”
于是蔺宋文代替秦豫温去了一趟陆家，不仅当面好好看过真人，还尽职尽责的给大洋彼端的秦豫温发去照片三张，视频两段，并配文：我就说你想多了。
而一旦亲眼看到人，秦豫温立刻便发现了问题。
瘦了，也憔悴了，笑得还那么勉强一看就是强撑着的。
好个屁。
他当场冷下脸，随即拨过去电话，毫不客气的把当时还没有遇见后来折磨自己大半辈子的情债，别说体贴了，就连关心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太子爷痛骂一通。
那通电话的具体内容到现在秦豫温已经记不太清，但他记得，电话的最后蔺宋文问他是不是喜欢林陆，而他说了是，然后两个人便谁也没再说话了。
“你忘了。”
他看着面前神色茫然，仿佛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和他解释过原因的人：“后来蔺四也和你说了的，”
是吗？有说过吗？
林陆确实已经想不起来，而秦豫温不忍心看他为难自己，便故意转移话题。
“好了，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喝多了，林陆，我送你去睡觉好吗？”
林陆这次没再反抗，他乖乖点了点头，任由秦豫温凑近，伸手把他抱了起来。
看着床上终于安然闭上眼睛的人，秦豫温也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转身去浴室洗漱。
本以为今晚会就这样安然过去，却没想到等到半小时后他裹着浴袍从里面出来，却见床上被子被掀得凌乱不堪，原本应该睡着的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那一刻秦豫温简直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但他很快听见客厅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意识到什么后，秦豫温很快离开了卧室。
黑漆漆的客厅里，原本应该在床上睡觉的林陆此刻却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而他面前摆着的手机则不断闪着光亮，然后在令人毛骨悚然的痛哭哽咽中溢出一些含糊求饶。
“求你了，求你了林陆，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犯。”
秦豫温听见姜晓非在电话里痛哭流涕着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才会那样做的，他不是故意背叛的，他只是喝多了，他对不起林陆，但他真的只爱他，然后恳求林陆原谅他这一次。
林陆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最后他察觉到秦豫温的存在，微微偏过脑袋往黑暗中秦豫温所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才伸手挂断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后，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屋子里一时间安静到了极点。
不久前还能品味到的甜蜜到这时已经再不剩下半分，林陆垂眼盯着茶几上已经暗下去了的手机，眼前闪烁着的却全是开灯后映入眼帘的那一幕。
从20岁到27岁，自己相恋了整整七年的恋人在生日的晚上和别的人在他们的卧室里翻云覆雨，肢体交缠，毫无预兆的以一种最难堪的方式彻彻底底的踩碎了他们的一切。
这样的背叛已经不是一句喝醉了能够掩饰过去的，被酒精短暂压抑下去的痛苦在这时突然成千上万倍的重新报复回来。
心脏，肺腑，难以言说的剧痛弥漫在林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中，林陆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自己灵魂的一次切割。
这样的痛苦让人难以承受，于是在片刻后，强装出平静的林陆终于彻底崩溃，在黑暗中狼狈的痛哭起来。
“你知道吗？本来我是打算今天和他求婚的，就连戒指我都买好了。可是没有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好恨他，秦豫温，打开灯看到他和别人滚在一起的那一刻我真的好想弄死他。”
被背叛的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怜，为了尊严和体面，就连歇斯底里的恨意都只能藏起来独自发泄。因为只有平静才能够保护自己，才能够让自己显得不在意，不至于落入下风，才能够报复对方。
但也不过是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自欺欺人罢了。
“林陆，你知道怎么样报复一个人才是最痛快的吗？”
低沉的声音在屋子里缓缓响起，是如同爬行动物一般让人不禁觉得毛骨悚然的阴湿危险。
秦豫温在黑暗中长久的注视着林陆，目光阴森冰冷，内里仿佛蛰伏着一些阴暗的，不为人知的想法。
“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有多痛，就要同样让他有多痛。”
男人的声音温柔无比，像那条诱惑亚当夏娃吃下禁果的蛇，也像那道诱惑潘多拉打开魔盒的禁令，让本就心神不定，脆弱至极的林陆不自觉被他蛊惑，使得那本就余存不多的理智又再次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也许是察觉到了猎物内心的动摇，魔鬼于是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温柔但又不容挣脱的抱住了正在自我挣扎的人。
“我帮你报复他，让他后悔莫及，痛不欲生。”
手指将额发轻轻拨到脑后，露出底下的漂亮眉眼。昏光中水光潋滟，睫毛簇簇，一改往日的英俊，反而显出惊心动魄的美。
“怎么样，林陆，要试试吗？”
怔怔的看着那双眼睛，许久后，林陆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
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亲吻和密不透风的拥抱。
他被彻底抓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颠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