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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之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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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拥有的第一个秘密,叫做喜欢到哑剧。我们相识于盛夏,他穿着校服,往那里一站,阳光洒下来照的他朝气蓬勃,也深深的落在了我的心中,而我的心动也始于初见时的一眼万年,他的出现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也是让烦恼烟消云散的存在,他的名字很有诗意,叫章言卿。”
华锦对电脑叹了口气,她终于提起勇气写下了属于她和章言卿的故事,可是……心里好难受,思绪也随之飘到了从前。
那段高中的青春往事如同一列时光列车转瞬之间涌入她的脑海中,那年她十六岁,八月清晨的校园,洋溢着充满活力的青春气息,蓝白色的校服在朝阳下更显青春的活力……
教室后墙那台老式挂钟,每当黄昏时,金属钟摆摇晃的光影也会这样在喧嚣,香樟树影在教学楼墙面上碎成粼粼光斑。华锦抱着新发的课本转过走廊拐角,忽然撞上一片温软的白。抬头瞬间,穿蓝白校服的少年正弯腰捡起散落的《宋词鉴赏》,阳光穿透他微卷的发梢,在锁骨处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
"同学,你的书签。"少年递来枚银杏叶书签,指节白皙如玉。华锦这才发现自己课本里夹着的书签不知何时滑落,叶片边缘还残留着去年深秋的浅褐。她慌乱接过时,余光瞥见课本扉页工整的钢笔字——章言卿。
"好巧,我们同班。"少年直起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皂角香,他晃了晃手里的班级牌,3班的油墨印还带着潮湿的温度。华锦的心跳突然快得像早读课窗外的麻雀,连"幸会"二字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到了教室,班主任张青争给两人调了靠窗第二排的同桌。上课他翻动书页时,窗外的梧桐叶就会跟着簌簌作响;他朗读课文时,声音清朗得能穿透整个教室。
那天午后,华锦假装去讲台交作业,听见前排女生笑着问:"言卿这个名字好特别,是出自'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吗?"少年搁下红笔,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朵未完成的莲花:"是'言之有物,卿云烂兮'。"
此刻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23:17,华锦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文档里的文字像被泪水晕开的墨迹,恍惚间又看见那年操场上,章言卿抱着篮球回头的模样。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校服领口微微敞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触到教学楼转角处,那个总在偷看他的姑娘的脚尖。
回忆如潮水漫过心田,华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键盘边缘,仿佛还能触到当年课本粗糙的纸张纹理。
深秋的语文课上,窗外的银杏叶簌簌飘落。章言卿被老师点名朗读《项脊轩志》,清朗的嗓音在教室里流淌:"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华锦悄悄转头看他,阳光斜斜照进教室,在他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而他专注的神情,让那句悼亡之语都染上了别样温柔。下课后,前排女生又围过来,笑闹着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章言卿笑着摇头,随手将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夹进课本,偏头时,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华锦泛红的脸颊。
“……你们觉得呢?”章言卿笑着看着同学们 ,惹得同学们一阵起哄。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华锦总爱躲在树荫下看书。那天她正沉浸在《飞鸟集》的诗句里,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抬头望去,章言卿和几个男生正在打球,他灵活地闪过防守队员,一个漂亮的三分投篮,篮球划过弧线稳稳落入篮筐。
围观的同学发出一阵欢呼,他擦着额头的汗水转身,目光与华锦相撞,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挥了挥手。华锦慌忙低下头,心脏却不受控地狂跳,书页上的文字都成了模糊的墨团。
还有高一下册阳光明媚的那天,教室冷气开得很足。华锦捧着加冰的奶茶,看着章言卿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回来时,他手里多了张试卷,神情有些低落。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空了,华锦收拾书包时,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叹息。
她鼓起勇气回头,看见章言卿独自坐在座位上,对着试卷发呆。"你...没事吧?"她轻声问。章言卿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个笑容:"数学没考好,让老师骂了一顿。"华锦犹豫片刻,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整理的错题集:"这个...或许对你有帮助。"章言卿接过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两人的耳尖同时染上一抹绯红。
单拎一件出来讲,这别扭的小心翼翼中是满满的喜欢。是华锦的少女心事,也像怀春的自作多情。可惜少年似呆木,撩人而不自知。华锦曾无数次的让自己冷静,或许在章言卿眼中,自己只是一个腼腆内向的小同桌。
可惜冷静过后,她又陷入了无止休的喜欢,因为少年就在她面前正懵逼的看着她皱眉低头埋进臂弯里又抬起头来的动作。教室里丝毫没人注意到华锦。抬头对上少年的目光,脸红了一瞬,有些莫名的恼火,没好气道:“你看我做什么?”
章言卿也有些莫名,问道:“你在干什么?”华锦看着章言卿起身做到自己旁边,随便含糊道:“压力大,冷静一下。”章言卿笑了笑,说:“那你不还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华锦没回答章言卿的话,自顾自的发呆。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压力大是应该的。章言卿没再管华锦,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此时离期末考还有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高一的同学们熙熙攘攘的走在走廊上进入考场,华锦的成绩不算好也不算差,她其实也没多少压力,不过是因为那天她被章言卿直勾勾的目光盯得害羞才那么说的。这次考完,就是暑假了。tips:不能出现涉黄、涉政、涉暴、危害社会稳定、违反法律法规等有害信息的内容
蝉鸣撕开七月燥热的午后,教学楼外蒸腾的暑气扭曲了远处的树影。校门口的家长们挤在梧桐斑驳的阴影里,各色遮阳伞像零落的蘑菇,偶尔有家长踮脚张望,掀起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
教室里电风扇吱呀转动,卷起课本边角轻轻颤动。华锦将最后一支笔塞进笔袋时,余光瞥见邻座的章言卿正侧趴在木质课桌上。少年碎发垂落额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专注望着窗外流云的侧脸被阳光镀上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暗影。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外壳,华锦听见自己加快的心跳声混进风扇嗡鸣。当她屏息按下快门的瞬间,金属按键发出极轻的"咔嗒",惊起章言卿骤然回头。那双盛着天光的眼睛撞进镜头,少年嗓音带着午睡后的沙哑:"干嘛呢?"尾音上扬的弧度,像不经意抛来的丝线,缠住她发烫的耳垂。
蝉鸣在窗外炸响,教室里残留的粉笔灰在光柱中悬浮打转。华锦的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冰凉的触感,被章言卿突然的质问惊得差点握不住拉链头。她慌乱地将手机塞进书包夹层,拉链咬合的金属声在寂静的教室格外清晰。
"找信号呢。"她垂眸盯着翻卷的练习册边角,刻意压平的语调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塑料文件夹被她翻得哗啦作响,其实里面的试卷早已码放整齐。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两人课桌间投下明暗交界线,她能感觉到对面的目光像团发烫的炭火,烧得后颈泛起细密的汗珠。
章言卿单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金属笔杆在指缝间划出银亮的弧线,突然停住,笔尖精准点在桌面的划痕上:"这层楼的WiFi密码贴在饮水机后面。"他挑了挑眉,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随着笑意轻轻颤动,"比你对着窗户发呆有用。"
华锦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咽下那句"我在看你"。她抓起书包起身时,发梢扫过章言卿的课桌,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少年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将下巴埋进臂弯,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嘟囔:"真没劲。"钢笔再次旋转起来,这次却怎么也转不出刚才流畅的弧度。窗外的云朵已经散了,只剩刺眼的阳光把课桌烤得发烫。
挂钟的指针精准压在12点整,张青争踩着铃声踏进教室,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边缘。闷热的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与汗渍混合的气息,后排男生偷偷扯开校服领口,风扇叶片搅动着凝滞的风,在黑板上方投下摇晃的阴影。
华锦将课本竖成屏障,下巴几乎要磕到桌面。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章言卿侧脸沐浴在阳光里的画面再次浮现——少年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光斑,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金色的光晕如同融化的蜂蜜流淌在课桌表面。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突然听见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余光瞥见熟悉的蓝色校服衣角,华锦浑身僵硬。章言卿手肘撑着桌面,脑袋几乎要探进她的课桌:"看什么?"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扫过她发烫的耳垂,惊得她手指一滑,手机"咚"地掉进桌箱。
"没、没什么!"华锦猛地坐直,撞得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死死盯着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寒假安全须知",连张老师正在讲的"严禁下河游泳"几个字都变成了模糊的重影。后颈传来的灼热感几乎要烧穿皮肤,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章言卿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明明刚才还专注盯着手机的人,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后脑勺都写满慌乱。他歪头打量着华锦通红的耳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做贼心虚?"话音未落,就被张老师突然提高的声调打断,可那双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睛,始终黏在她紧绷的肩线上。
盛夏的热浪裹着柏油马路的焦糊味涌进车窗,华锦将额头抵在大巴车冰凉的玻璃上。蝉鸣在行道树间此起彼伏,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邻座大叔的汗味混着劣质香水味,她烦躁地扯了扯校服领口,忽然瞥见窗外人群里晃动的蓝白校服衣角。心跳漏了一拍,却发现那人转身时露出的侧脸并非记忆中的模样。
推开家门的瞬间,空调冷气裹挟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华锦把书包甩在沙发上,听见母亲在厨房喊道:"冰箱里有绿豆汤,作业别拖到最后写!"她应了声,踩着木地板径直回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台灯昏黄的光晕里,手机相册里那张照片被反复点开又关闭。章言卿睫毛上跳跃的光斑,在暗夜里成了她辗转反侧时唯一的光亮。
接下来的半个月,晨光透过纱帘爬上书桌时,华锦正咬着笔杆解数学题;暮色染红天际时,她蜷在飘窗上刷短视频。偶尔表妹李雲发来消息,她也是随意敷衍两句。直到除夕夜的爆竹声炸响,手机屏幕亮起新消息:"姐!今晚安城广场有烟花秀,去吗?"
烟花绽放的声音从三条街外就能听见。华锦裹紧羽绒服跟在表妹身后,广场上早已挤满人。李雲举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姐你看,是爱心形状的!"绚烂的火光映在少女脸上,华锦却突然僵住——不远处烧烤摊的霓虹灯下,章言卿正仰头灌啤酒,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他身边围着几个男生,笑声混着烤串的香气飘过来。
"姐?"李雲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华锦感觉指尖发凉,想躲却发现四周早已水泄不通。章言卿像是有所感应,转头往这边瞥了一眼,目光轻飘飘扫过她的脸,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你认识他?"李雲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糖葫芦在夜色里晃出红色的残影。华锦猛地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怎么可能,认错人了。"可脸颊烧得厉害,连耳垂都烫得发红。
李雲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骗人。刚才你眼睛都直了,心跳声我隔着围巾都听见了。"少女狡黠地眨眨眼,"老实交代,是不是看上了人家?"
烟花在头顶炸开,照亮华锦慌乱躲闪的眼神。她盯着地上的影子,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就是...觉得眼熟。"风卷着细雪钻进衣领,章言卿的笑声却还在耳边回荡。她突然想起期末考那天,少年睫毛上的阳光,原来早就在心底种下了密密麻麻的藤蔓,在这个飘雪的夜晚疯长到遮天蔽日。
李雲不依不饶地拽着她的袖子:"还嘴硬!你刚才那个表情,跟我上次看见爱豆一模一样!快说快说,他叫什么名字?你们怎么认识的?"
华锦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含糊道:"同学而已,没说过几句话。"话虽这么说,眼前却不断闪过教室里偷偷拍照的瞬间,还有他凑近时若有若无的皂角香。她低头踢开脚边的积雪,心想原来心动真的像烟花,明知转瞬即逝,却还是会在绽放的刹那屏住呼吸。
"切,没劲。"李雲撇撇嘴,又举起手机开始拍烟花,"不过姐,喜欢就去追嘛,安城这么小,说不定下次还能遇见呢!"
夜风卷起华锦的刘海,她望着章言卿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座熟悉的小城变得格外拥挤。烧烤摊的霓虹在雪幕里晕成彩色的光斑,就像她此刻纷乱的心绪。或许正如表妹所说,缘分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毕竟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心动与重逢,都只在一个抬头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