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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秋起 ...
京城的秋,在连续几日澄澈高远的蓝天后,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却没有雨,只有干冷的风卷着落叶,在公寓楼下的花园里打着旋儿。
尚逢春裹紧了羊毛开衫,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那种被悬置的平静持续了数日,非但没有带来安宁,反而像不断收紧的丝线,勒得他神经隐隐作痛。蚩阙依旧安静,除了必要的互动,几乎像个幽灵。可越是安静,尚逢春越是能清晰感觉到心口那“情花蛊”传来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蚩阙也在戒备着什么。
他给那几个掮客又发去催促药材的消息,依旧没有确切回音。
下午,门铃响了。不是快递,是物业管家,一位笑容标准的中年女性,手里拿着一个包装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
“尚先生,有您的信件,寄件方没有署名,但收件地址和姓名无误,我们就送上来了。”管家将文件袋递过来。
尚逢春接过,道了谢,关上门。文件袋很轻,捏了捏,里面似乎只有几张纸。他走到客厅茶几旁坐下,拆开封口。
里面滑出几张彩色照片,和一张打印的A4纸。
照片拍得很清晰,用的是长焦镜头。第一张,是他前天下午在便利店外喝水的侧影。第二张,是他昨天在公寓楼下信箱取东西的背影。第三张……尚逢春的呼吸骤然一窒——是昨天晚上,他和蚩阙在餐厅吃饭时,从公寓对面某栋楼角度拍到的画面。虽然隔着玻璃和窗帘缝隙,但依稀能辨认出两人的轮廓。
照片下面,是那张打印纸。上面只有一行字,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蛊术与世俗,终不相容。交出秘典与核心样本,彻底消失,尚可保全。否则,下一次,不会是照片。”
冰冷的字体,赤裸的威胁。寄信人显然知道他们在这里,知道他们的身份,更知道他们身上背负着什么。不是尚振邦的残党,就是苗寨的漏网之鱼,或者……两者勾结。
尚逢春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彻底冒犯、被阴影时刻笼罩的愤怒和寒意。他们以为回到了相对安全的都市,却原来仍在别人的枪口之下。
他猛地站起身,拿着照片和纸,径直走到蚩阙房门前,用力敲了两下,不等回应便推门进去。
蚩阙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线装古卷,手里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仿佛玉质又似虫壳的薄片。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尚逢春将照片和纸递到他面前。
蚩阙放下手中的薄片,接过,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最后那张隔着窗户的偷拍照时,他的眼神骤然冰冷,如同结了冰的深潭。他看完那行字,手指在“蛊术与世俗,终不相容”上轻轻划过,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们等不及了。”蚩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锋利的质感,“或者,是背后催促他们的人,等不及了。”
“谁?你父亲的人?还是寨子里那些疯子?”尚逢春急促地问。
“有区别吗。”蚩阙将照片和纸放在一旁,重新拿起那枚暗红色薄片,“目的都一样。秘典,样本,还有……我们的消失。”
他抬眼看向尚逢春:“你怕吗。”
尚逢春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咬牙道:“怕有个屁用!问题是现在怎么办?报警?把这些交给之前那些人?”他指的是负责他们案件的有关部门。
“证据不足,且会打草惊蛇。”蚩阙摇头,“他们敢这么直接威胁,必有后手。报警或上报,只会逼他们用更激烈、更隐蔽的方式行动。”
“那难道就等着他们‘下一次’?”尚逢春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这次是照片,下次是什么?子弹?还是又从哪里扔进来一只毒虫子?”
蚩阙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和对面林立的高楼,目光锐利如鹰,仿佛在测量距离,评估角度。片刻,他走回来,从那个从不离身的皮质囊袋里,取出了三样东西。
一只通体碧绿、如同翡翠雕琢而成、只有米粒大小的甲虫,触须微微颤动。
一小撮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粉末。
还有一根细若发丝、近乎透明的银线。
“既然他们想看‘蛊术’,”蚩阙墨绿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那就让他们看个清楚。”
他的计划简单,甚至有些粗暴,却带着苗疆蛊师特有的、以攻代守的狠戾。
“追踪与反噬。”蚩阙解释道,指尖拈起那碧绿甲虫,“‘碧磷蛊’,对特定气息极度敏感,尤其对杀意和长期监视产生的‘浊气’。”他将甲虫放在那张偷拍照上,甲虫快速爬动,最后停在了照片中对面那栋楼的某个窗户位置,细小的口器开合,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嘶嘶声。
“确定了,就在对面,B座21层,东南角那户。”蚩阙记下位置。
然后,他拿起那撮暗红色粉末,均匀撒在那张打印的威胁信上。“‘血引’,混合了追踪者的气息媒介——这封信经手过人,上面有他们的‘味道’。”
最后,他拈起那根透明银线,手指极其灵巧地,将碧绿甲虫和沾染了“血引”粉末的纸张一角,用银线以一种复杂的方式缠绕连接。银线看似纤细,却异常坚韧,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是‘因果线’,一种很古老的牵引蛊术。”蚩阙的声音低沉,“以碧磷蛊定位监视点,以血引标记威胁者,以线牵连……”
他没有说完,但尚逢春也搞不懂。
这是一个触发式的反制陷阱。
“你需要怎么做?”尚逢春问,心里有些发紧。这种手段,听起来就透着邪性。
“今晚,月隐之时。”蚩阙看向窗外,“将他们引出来,或者,让他们自己触发‘因’。”
夜色如期降临,浓重如墨,无星无月。对面B座21层东南角的窗户,始终拉着厚厚的窗帘,没有亮灯,一片死寂。
公寓里,蚩阙盘膝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面前放着那三样东西。他没有开主灯,只点了一盏光线幽暗的壁灯。尚逢春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屏息看着。
蚩阙闭上眼睛,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置于膝上。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悠长,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气流。心口那“情花蛊”传来一阵强烈的、同步的悸动,仿佛有什么力量正在被缓缓调动、凝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突然,蚩阙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动了一下。他面前那根连接着碧磷蛊和威胁信的透明“因果线”,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线身上流转的微光变得明亮、急促!
几乎在同一时间,对面B座21层,那扇始终黑暗的窗户后面,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短促的惊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一阵慌乱的、压低的骚动!窗帘被猛地扯开一道缝隙,有人影惊慌晃动,又迅速拉紧。
成了!
蚩阙猛地睁开眼睛,墨绿色的瞳孔在幽暗光线下收缩如针,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之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他面前,那根“因果线”寸寸断裂,化为飞灰。碧磷蛊也僵直不动,失去了光泽。只有那张威胁信,依旧完好,但上面暗红色的“血引”粉末颜色似乎更深了。
“反噬生效。”蚩阙拭去嘴角血迹,声音略显沙哑,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冷意,“窥伺者心神受创,短期内无法再行窥探施术。那地方……他们也不敢再待了。”
尚逢春长长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他看着蚩阙苍白的脸和那缕刺目的血迹,心头莫名一揪。“你……没事吧?”
“小代价。”蚩阙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比起被他们一直躲在暗处算计,值得。”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对面B座21层那个窗口,已经彻底陷入黑暗,死寂无声,仿佛从未有人存在过。
威胁暂时解除了。以一种超出世俗规则的方式。
第二天中午,尚逢春接到了掮客的电话,语气兴奋:“尚少!‘七星鬼面藤’和‘百年石髓’确认了!货真价实,从西南老林子出来的,就是价格……还有那‘子夜鹤顶红’,也有点线索了,不过得更小心……”
尚逢春看向正在阳台晒草药的蚩阙,阳光落在他银色的发梢和专注的侧脸上,少了些许阴郁,多了几分宁静。
“价格不是问题。”尚逢春对着电话说,“尽快安排,要稳妥。”
挂断电话,他走到阳台,靠在门框上。
蚩阙转过头,用眼神询问。
“药,有眉目了。”尚逢春说,“过两天应该能到一部分。”
蚩阙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摆弄那些形状奇特的草叶。
风穿过高楼间隙吹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楼下花园里,秋菊依然开得热闹,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
危机以诡异的方式化解,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条看似平静的轨道。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根无形的“因果线”,仿佛不仅牵动了对面的窥伺者,也悄然加固了他们之间某种难以言喻的链接。
尚逢春看着蚩阙的背影,心口那“情花蛊”传来平稳而温热的搏动。他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在暗处窥探,也不知道这奇异的共生究竟会将他们带向何方。
但至少此刻,在这片陌生的、钢筋水泥的丛林里,他们暂时拥有了一方得以喘息的天地,和一个……勉强算是“同伴”的人。
阳光有些刺眼。尚逢春眯了眯眼,转身走回客厅。
阳台上的蚩阙,手指轻轻拂过一株晒得半干的紫色草茎,墨绿色的眼眸深处,映着远处天际流散的云絮,平静无波。
原来,枯木与春天是可以并存的。
—正文完—
啊啊啊啊啊结束了[哈哈大笑]冬至快乐[爱心眼]
然后就是修改章节和错别字,还有萌萌的番外[抱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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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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