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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替死 尚逢君那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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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逢君那砸向自己心口的拳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蚩阙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他那只苍白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尚逢春的手腕!力量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想死?!”蚩阙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被逼到极致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胸口那粉紫色的光芒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狂闪,反噬的痛苦让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但他扣住尚逢春的手却纹丝不动!“没那么容易!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操你大爷!放开!”尚逢君双目赤红,拼命挣扎,另一只手也挥拳砸向蚩阙!两人瞬间在狭小的囚室里扭打成一团!不再是之前的威压对抗,而是最原始的、充满恨意的肢体冲突!昂贵的破烂西装被撕扯,靛蓝粗布被染上血污。心口的“情花蛊”因两人剧烈的情绪和肢体接触而疯狂搏动,粉紫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两颗濒临爆炸的心脏在彼此撕扯!每一次拳脚落在对方身上,都伴随着自身心口更剧烈的抽痛和反噬!
“呃!”尚逢春被蚩阙一记膝撞顶在肋下,痛得眼前发黑,旧伤加新痛几乎让他昏厥!
“哼!”蚩阙也被尚逢春不要命的一拳砸在肩胛,那股蛮力加上蛊虫瞬间传递的剧痛让他踉跄后退!
两人喘息着分开,隔着几步距离,如同两头伤痕累累、不死不休的困兽。尚逢春捂着剧痛的肋骨,嘴角淌血,眼神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蚩阙扶着墙壁,银发凌乱,脸色灰败,胸口剧烈起伏,墨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尚逢春,里面翻涌着恨意、绝望和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疯狂。
“替死鬼?懦夫?”蚩阙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尚逢春,你以为你很高尚?你以为你生来拥有的一切就理所当然?看看你自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被家族像货物一样交易,被未婚妻算计推入深渊!你和我,不过是不同牢笼里的祭品!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老子至少不会拉别人垫背!”尚逢春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凶狠,“你他妈就是个不敢反抗命运的孬种!只敢躲在阴暗里算计别人!”
“反抗?”蚩阙发出一声尖锐而充满自嘲的冷笑,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你以为我没试过?!二十年!我试了二十年!用尽一切办法!毒蛊、诅咒、秘法……甚至想毁掉整个寨子!可结果呢?!” 他猛地扯开自己靛蓝色粗布衣襟的领口!
借着心口蛊虫明灭的光芒,尚逢春清晰地看到——在蚩阙苍白的、紧实的胸膛上,心口正中的位置,赫然烙印着一个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暗红色符咒!那符咒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散发着古老、邪恶、令人窒息的气息!正是他意念中看到的,婴儿时被刻下的烙印!
“看到了吗?!”蚩阙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绝望,“这就是我的‘宿命’!刻在骨血里!融在魂魄中!它吸食我的生命力,禁锢我的力量!每一次尝试反抗,带来的都是更恐怖的反噬和整个寨子的灾难!那些看着我长大的老人,那些无辜的孩子……都要为我陪葬!你告诉我!怎么反抗?!用整个苗寨的血来换我一个人的自由吗?!”
尚逢春看着那妖异搏动的烙印,听着蚩阙那充满血泪的嘶吼,一时竟哑口无言。那股滔天的愤怒,被一种冰冷的、深沉的悲哀所取代。他忽然明白了蚩阙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从何而来。这不是懦弱,这是被一张以整个族群为质编织的、名为“宿命”的巨网,死死困住的绝望!
“所以……”尚逢春的声音干涩沙哑,“你就选择了我?一个‘外面’的、无足轻重的祭品?用我的命,换你族人的安稳?”
“是!”蚩阙猛地合拢衣襟,遮住那耻辱的烙印,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偏执,“你该死!你们外面那些道貌岸然、满手肮脏的人都该死!用你的命,换我苗寨的延续,很公平!‘情花蛊’是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漏洞!只有它能转移这烙印的核心!你必须代替我!”
“公平你妈!”尚逢春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老子的命是老子的!凭什么给你当垫脚石?!你苗寨的命是命,老子的命就不是命了?!蚩阙,你他妈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疯子!”
“疯子?”蚩阙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弧度,“对!我就是疯子!一个被你们这些‘文明人’逼疯的祭品!月圆之夜就在眼前!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这祭坛,你上定了!”
他不再废话,猛地抬手!这一次,不是无形的力量,而是数道极其细微、几乎融入空气的银灰色流光,如同活蛇般从袖□□出,瞬间缠绕上尚逢春的四肢和脖颈!
尚逢春只觉得身体一僵!一股冰冷麻痹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那银灰色的流光仿佛有生命般,死死勒进他的皮肉,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只有心口那枚“情花蛊”还在狂躁地搏动,提醒着他绝望的现实!
“好好待着。”蚩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绝,“享受你最后的……自由时光。” 他转身,带着一身血腥和浓烈的药草味,步履有些踉跄,却异常坚定地离开了囚室。沉重的木门再次合拢,落锁的声音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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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寨外围,密林深处。**
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如同粘稠的灰色帷幕,笼罩着参天古木和盘根错节的藤蔓。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浓重的腐殖质和某种奇异腥甜的气息。各种从未听过的虫鸣鸟叫交织成一片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
程忱穿着昂贵的登山靴,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她精致的妆容被汗水和林间的湿气弄花,昂贵的冲锋衣也被树枝刮破了几处,显得狼狈不堪。她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迷彩服、装备精良、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雇佣兵。这些人是程家花重金从国际黑市上雇来的亡命徒,代号“秃鹫”。
“妈的!这鬼地方!”程忱低声咒骂,用手帕捂着口鼻,厌恶地挥开眼前一只嗡嗡作响、拳头大小的黑色巨蚊。“还没到吗?!那个老东西到底靠不靠谱?”她看向队伍前方一个穿着破旧苗服、佝偻着背、眼神浑浊的老头。这是他们在下游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寨子里“请”来的向导,据说年轻时在这一带采过药。
“小姐……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坳……就是‘鬼哭坳’……再往里……就是‘蛊神寨’的地界了……”老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深深的恐惧,浑浊的眼睛不时惊恐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丛林,仿佛里面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
“蛊神寨?”程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是那个传说进去就出不来的鬼地方?尚逢春真在里面?”
“不……不知道……”老头瑟瑟发抖,“但……但前几天……上游漂下来……漂下来一点东西……”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布包里,是一小块被水泡得发白、但依旧能看出质地极其考究的深蓝色丝绸碎片!上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熟悉的男士香水味——正是尚逢春惯用的那款!
程忱一把抢过碎片,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和狠戾的光芒!“是他!果然是他!他没死!就在里面!” 她攥紧了碎片,指节发白,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尚逢春……你命可真大啊……不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前方被浓雾和瘴气笼罩的、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山坳,厉声下令:“加快速度!目标,蛊神寨!找到尚逢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挡路者,格杀勿论!” 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找到尚逢春,要么彻底灭口永绝后患,要么……就是她程家拿捏尚家最大的筹码!
“秃鹫”小队的队长,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光头壮汉,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用生硬的汉语应道:“明白,老板。兄弟们,干活了!”
一行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向导老头惊恐的带领下,一头扎进了浓雾弥漫、危机四伏的“鬼哭坳”。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踏入这片禁忌之地的瞬间,密林深处,几双隐藏在树叶和阴影中的、冰冷而警惕的眼睛,已经无声无息地锁定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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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寨中心,最高大的吊脚楼内。**
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摇曳的兽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草药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虫豸在低语的压抑感。
蚩阙单膝跪地,低着头,银灰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他苍白的脸。他刚刚压制下蛊虫的反噬和强行传递意念带来的内伤,气息依旧不稳。
在他面前,一个穿着繁复而古老、绣满狰狞虫豸图腾祭袍的老妪(神婆)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宽大椅子上。她脸上布满了如同树皮般的深刻皱纹,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她手里拄着一根缠绕着毒蛇干尸的诡异木杖。旁边站着的是蚩阙的父亲,苗寨寨主蚩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威严却透着冷漠的中年男人。
“八儿,”神婆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月圆将至,蛊神需享祭品。你带来的那个‘外面人’,‘情花蛊’可已成?可能承受蛊神之力?”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刺在蚩阙身上。
蚩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他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低沉而平稳:“回禀神婆,‘情花蛊’已成,共生之契稳固。祭品……尚可。” 他不敢说出尚逢春激烈的反抗和共生链接的不稳定。
“尚可?”神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木杖轻轻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他身上,还带着太多‘外面’的浊气!需用‘净魂汤’再淬炼三日!用最烈的‘噬心蛊’辅佐,彻底磨灭他的意志,只留下纯净的躯壳!”
蚩阙猛地抬头,墨绿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怒:“神婆!‘噬心蛊’太过霸道!恐伤及……”
“伤及什么?!”旁边的寨主蚩隆厉声打断,声音冰冷威严,“八儿!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那祭品的身份!他只是一件器物!只要能承受蛊神之力,完成大祭,保全我寨,些许损伤算得了什么?!难道你心疼了?!”
蚩阙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低下头,银发遮住了眼中翻腾的恨意和挣扎。“……不敢。一切……遵神婆吩咐。”
“很好。”神婆满意地点点头,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三日后,月圆当空,便是大祭之时。带他去‘万蛊窟’浸泡‘净魂汤’!我要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靛蓝粗布衣服、神色惊慌的年轻苗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也顾不上礼仪,声音带着哭腔:“寨主!神婆!八公子!不好了!‘鬼哭坳’的‘引路蛊’……全死了!有……有外人闯进来了!带着……带着会喷火的棍子(枪)!杀了我们好几个巡山的兄弟!”
“什么?!” 蚩隆猛地站起,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和暴怒!
神婆浑浊的眼中厉芒暴涨:“‘外面人’?!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是冲着祭品来的?!”
蚩阙的心脏骤然一沉!他猛地抬头,墨绿色的眼眸瞬间变得无比冰冷锐利!尚家的人?!还是……程家的人?!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混乱!危机!来自内部的献祭压力和外部的致命威胁,如同两股汹涌的洪流,同时撞击在岌岌可危的苗寨之上!月圆之夜的祭坛尚未开启,血腥的杀戮已然降临!
蚩阙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再次溢出的血丝,眼神冰冷如万年寒铁,看向寨主和神婆,声音低沉而充满杀伐之气:
“我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