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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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别院是魏承允悄悄置办的私产，距离云鹿书院不远，本想着让魏邯住在别院，谁知道魏邯一次都不曾来住过，原以为是他不愿意，后来才知道是魏府中人压根不愿他离开府中。
昨日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魏承允怎么也想不到叔叔婶婶会上演这样一出好戏，他本来还想再等等的，毕竟圣上是承诺了他可以去柯心怡，但是他得将那件事给做好才行。
此前，柯心怡还是魏府中算得上人人尊敬的客人，经此一役后，又回到了那个生活在乡野间的野丫头模样，临走时那些个华丽的衣衫她一件也没带走，反倒是阿圆和魏承允，这也给她收着那也给她收着。
阿圆一边收还一边念叨着，“这都是三公子买的，姑娘得带着，都是姑娘的。”
柯心怡听着时忍不住笑出声来，可她也是真的知道，阿圆一心都在为她着想，只可惜，她们的主仆缘分，也基本上缘尽于此了。
少女拿起掸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个遍，随即悠然坐在院子中央，手中握着一杯茶水，抬眸看着这同她住的那个偏院没什么两样的别院，要说不一样的话，那便是这里的空气清新，耳边安静地能听见蝈蝈的叫声。
时不时抬眸还能看见一群大雁飞过，周围还有金灿灿的稻田，于她来说，当真是满足了心愿，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幽静，踏实。
虽然不愿提及蜀地，可柯心怡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同在蜀地时自己在那小木屋的院子里待着是一样的感觉，自由的，即便是有任务，她回到那个小木屋里，夜里靠坐在房顶上，打开一坛酒肆意地喝着，会感到格外的安心。
不在乎房屋的大小，而是这房屋像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家，她或许即将在这个地方，成为魏承允的新娘。
魏承允请了一日的假，端出来一盘糕点放在桌上，坐在少女的身侧，视线看向刚爬起来的太阳，“这是我的私产，同魏府无关，是很早以前为阿邯置办的，不过他也没住上，没想到如今我们倒是住上了。”
柯心怡拿起一块糕点，笑盈盈地咬上一口，“这日子想来应当也是不错的，可是郎君你当如何，你的名声，你的官职，你的仕途，会不会都毁于一旦？我可以忍忍的，郎君不是说过，待我们成婚，直接出来住就好啦，不用同他们闹僵的。”
“阿柯，你为我受的委屈，忍下的痛楚已经够多了，你不需要做那些的。”魏承允看着她，“你是未来要与我共度余生的女子，我不允许你为了不相干的人或者事委曲求全，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被我这样的一个人爱上了而已，你没有错，你心悦我这件事更没有错。”
魏承允拉起柯心怡的手，轻轻在她的手背上捏了捏，“可是阿柯，没有了魏府的支撑，我能给的婚仪可能有些有限，日后我会努力，会带你住上京城里的大房子，会补给你一个更盛大的婚仪，会给你买很多珠宝首饰和衣衫的，阿柯，你相信我，我们只是委屈这一点点时间，就是......你能不能不要放弃我？”
“傻瓜，我不委屈。”柯心怡扬起嘴角，“这院子比我的小木屋可好多了，我还能舞刀弄枪，肆意洒脱，无拘无束的，多好，我干嘛要放弃你啊，再者说了，我若是将你放弃了，谁来挣银两养我呢！”
她从来都不觉得搬出魏府有什么不妥，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这对她来说怎么都算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她很开心，很自由，她才不想要做那深宅大院之中的笼中鸟，她要做的是能够在空中自由翱翔的鹰。
魏承允也跟着笑起来，他缓缓起身，俯身朝着柯心怡靠过去，轻轻在少女的额头落下一吻，抬手摸着少女的脸颊，眼中含满热泪，“阿柯，不日我要前往临渊，你再等等我就好。”
“好。”少女笑着点头，对于魏承允的朝堂之事，她也不会过问什么，她信他。
魏府正堂的牌位连夜被请回祠堂，长老们第二日一早也都纷纷离开了魏府，魏家大爷翻来覆去一整夜，愣是没有睡着觉，天不亮就早早地起了床。
徐婉端着茶水走进屋子的时候，只见丫鬟和小厮在屋子里跪了两排，她摆了摆手示意下人们出去，自己走上前，给魏家主倒上了一杯热茶。
“不过是些下人，无需这般动怒，承允天不亮就待着柯氏搬离魏府了，事已至此，老爷您松松气，别将身子气坏了。”
“砰！”
魏家大爷气得将茶杯重重地拍在桌案，茶杯底座和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个逆子，为了那么一个女人，竟完全不将我这个家主放在眼里，还用搬离魏府来威胁，你瞧见了吗，昨日还将圣上都搬了出来，真是反了他了！”
在他的记忆里，魏承允是多么温顺的一个孩子，自小便是最听话的那个，从来不会反驳他说的任何一句话，可自从他去了蜀地遇上这么个女子之后，一切都变了。
一向温顺听话的魏承允处处忤逆，已经极大的威胁到了他作为家主的威严，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觉得自己的威望受到了沉重的挑衅，一切的源头都是来自柯心怡那个粗鄙的女子。
“老爷，莫要将自己身子气着了，昨夜才晕倒了，今日怎么还在想呢，昨日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整个魏府都不会声张，承允带着那姑娘住上了他以前为魏邯买的那别院里，对外啊就说心怡姑娘觉得住府中过于搅扰，所以决定搬出去住，这不正好吗。”
徐婉站在魏家主的身后，轻轻地捏锤着男人的肩，“我们定然不能由着承允胡来，但是啊也不能将他逼得太急，人家两人不过是有个婚约，还未成婚，我已经私下打听过了，根本没有什么婚书可言，此事啊就此作罢吧，先冷着他几日，莫要让旁人看了笑话才是。”
魏家大爷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昨夜魏承允搬出圣上后，他昏迷后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差人去打听了此事，宫中的人传出了确切的消息，说是圣上前些时日将魏承允叫到了御书房，派遣了一个关于带兵抓捕盗窃官银在逃的贼匪，他深知魏承允此番行事的目的，那便是要他们魏府承认了柯心怡的存在。
“难道我们就这样妥协了？传出去岂不是更让人笑话，魏家三郎公然挑衅魏家家主，我好歹曾经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就任由他这般？”
“老爷，”徐婉的语气很是轻柔，“我们啊只是暂时不管他们罢了，后面再退一步，将他们给请回来就是了，届时让他给长老们赔个不是，这件事啊也就过去了，三郎那个孩子我们从小看到大的，你还不知道他的品行嘛，做事情啊他都不会做绝的，毕竟我们可是将他和魏邯自小养到大的。”
徐婉的话魏家大爷算是听明白了，堂堂魏家家主，怎么可能连这么一个人都解决不了，不过是看在魏承允还有很大用处的份上不想与其一般计较罢了，于是他将这段怒火咽了下去，此后的时间里，谁也不曾提过这件事。
天色渐渐明亮，柯心怡坐在房顶上，放眼望去是一片片美不胜收的好风光，周围没有什么农户，至少在她们所居住的这院子四周，能看的见的院子也有好几百米。
魏承允收拾好屋子，将里里外外都洒扫了一遍，柯心怡坐在房顶，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拿着笤帚扫着院子里的落叶，不禁想到当初在小木屋时，他也是这般，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拿着笤帚扫着院子。
而她扛着自己的长枪回到木屋时，这个男子正蹲下身和一只蛐蛐逗乐呢。
晌午过后，一封来自户部的同僚找到了别院，站在别院的门口好一会儿，柯心怡走出来时恰好看见了他，赶忙走上前去将院门打开，“你好，你是找魏家郎君吗？”
“是的，我是尚书的同僚，来给尚书送文书的，这文书紧急，尚书告假在家，所以我就给送来了。”
“有劳了，进来坐坐吧。”
柯心怡双手接过文书，笑盈盈地迎着男子，岂料男子笑着摆了手，“不了不了，你瞧我这还穿着官服呢，今日还得当值，我就是过来送个文书，烦请姑娘交给尚书，多谢。”
“我一定会的。”
男子交代完毕后转身便离开了，随后魏承允才端着茶水走了出来，“阿柯，谁啊？”
“是你的同僚，说是给你送什么文书。”
柯心怡关上院落的门，转头走到石桌旁坐下，将文书递给了魏承允，魏承允打开后粗略地看了看，便开口道：“去临渊的文书下来了。”
少女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哦”了一声，两人都没再开口，这一次分开，他们都深知会有一段时间看不见对方，却谁也没有多说什么，或许这一次过后，他们终是有情人能终成眷属了。
自那日文书下来以后，魏承允是一日比着一日忙，早出晚归的，上次送文书的同僚还私底下悄悄同旁人议论过尚书同一女子住在一个破旧的院子里，不住在魏府了，议论什么的都有，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无人知晓。
这日，魏承允得到了具体启程的时间，他下值很晚，将勒令他启程的文书收好，才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站在别院门口好一会儿，他长舒一口气，伸手将自己僵硬的脸颊摆成笑脸，推开院门喊道：“阿柯，今晚吃什么好吃的？”
柯心怡刚巧端着菜走了出来，笑盈盈地看着他，“回来啦，我今日去山上打了野兔，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快来尝尝。”
“好，我去收拾一下就来。”
魏承允将东西放进屋中，便去往灶台前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眼见着柯心怡都忙完了，他才将剩下的菜都给端了出来，柯心怡还从屋中拿了一坛子酒出来，将两人的碗都给倒得满满的。
“郎君有心事，不若喝两杯，对月饮酒可是别有一番滋味呢，这可是今日邻居送的好酒，说是他们自己泡的，闻着就好香，你赶紧尝尝。”
柯心怡笑意盈盈，眉眼弯弯的，两边的梨涡愈发的深了些。
魏承允端起碗喝上了一大口，笑道，“果真是好酒。”他放下碗的手有些沉重，抬眸看向寂静的夜空，看着那一轮明月，又扭头看向身侧的柯心怡，轻声道，“后日，我便要启程了。”
“啊.....”柯心怡喝酒的动作也顿了顿，随即木楞地答了一句，“好，我在家等着郎君。”
“今日成衣铺子的掌柜的差人来找我，说婚服做好了，改日送过来，我叫他们送来别院，你到时候试一试衣裳。”
“嗯好。”
少女没有面临过这样的离别，她不知道要说什么或是做什么，“郎君，这里距离云鹿书院远吗？”
“不远，怎么了吗？”
“没事，我就是忽然想起了此前同若华姐姐一道去寺庙求符的时候，给魏邯求了一道符，还没来得及送给他。”
“在哪儿，我明日差人去送吧。”
柯心怡笑着点头，“好，就在屋中柜子上的匣子里。”
两人不知是何时回的房，也不知在那院子里坐了多久，柯心怡带着魏承允坐在房梁上，手里握着的酒壶逐渐空荡，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坐着赏月，欣赏着月亮渐渐明亮又渐渐暗淡，时不时的酒瓶碰撞，相视一笑，随即喝上一口酒。
谁也不说话，只是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之中打转。
第二日一早，魏承允便派人将那符给魏邯送去，魏邯不知道自己在那院子里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天不亮就会起来温习书籍，傍晚时分又会对着花草展示自己的武艺。
“四公子。”
小厮站在院子门口唤着里面坐着的少年，“三公子叫我来给您送东西。”
魏邯握着书的手忽然一抖，她送的吗？少年将书本扣在桌上，面无表情地打开院子门，不耐烦地问，“什么东西？”
“心怡姑娘说四公子求学艰苦，特意为您求了道符，三公子特意叫小的给您送来。”
“兄长为何自己不来？”
兄长来了，她一定会来的。
“回四公子，三公子他有公务在身，即日便要启程去往临渊，所以不便过来，四公子有什么需要小的转达的吗？”
小厮恭敬地双手递上手中的匣子，微微弓着身子，生怕魏邯哪里不舒坦拿他撒气。
少年结果那小匣子，冷声道，“没有。”随即转身关上了院落的门，小厮见状，也赶忙回去报信了。
魏邯坐下打开那张符纸，轻轻扣上小匣子，起身走进了屋内，将柜子最底下那层柜门打开，里面也躺着一个檀木匣子，他缓缓地将那匣子打开，一柄匕首和一块手帕被整齐地放在里面，他将那符纸叠好，平整的放进那手帕之中，将它叠好。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了匣子，也关好了柜门，回到院子的石桌前坐下，继续拿起了那没看完的书，只是这一次，他的脑海里冒出来的都是方才小厮的那一句：
他即日要前往临渊。
心里面莫名地有些烦躁，脑海里面忽然出现了那张熟悉到不能触碰的脸，那几日常做的梦，少女温热的气息，少女身上的香气，挥之不去，他顿时有些觉得自己定是疯了，竟然觊觎自己的未来嫂嫂。
未来嫂嫂？
是啊，他们并未成婚，那便不是嫂嫂，她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罢了，他凭何不能肖想。
魏邯下意识地放下书，走到一旁的水桶处舀起一勺冷水，沉沉地浇在自己的脸上，当真是可笑，他自己都有些想不通自己在做什么，怎么会去肖想那个粗鄙的女子，一身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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