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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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冷若华轻声唤道，越过丫鬟带着柯心怡走到云嬷嬷跟前，“父亲和母亲有说是什么事吗？”
“心怡姑娘，请吧。”
云嬷嬷并未回答，而是背过身去加重了语气又说了一声。
“有劳嬷嬷带路。”
柯心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瞧着云嬷嬷那般严肃的模样，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而今日又来了那么多长辈，还将她这个客人请去，那一定只是为了她和魏承允的事情而来。
这倒是没什么好怕的，她看了一眼冷若华，朝着她点了点头，于是便跟在云嬷嬷的身后规规矩矩地走着，在行进的路上，她也回想过自己这段时日来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妥当，晚上坐在房顶看星星的时候是否被发现了，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出来自己究竟哪儿做错了。
那就只有一件事能够让这么多人出动了。
冷若华本想着跟上去，可云嬷嬷忽然停住脚步的动作着实将她给吓着了，她许久没有看见云嬷嬷这般严肃了，所以赶忙叫着阿圆去户部找魏承允，这件事恐怕也只有他能拦得住了。
正厅里，魏家先祖的牌位被请了出来，位在最前列的是魏承允的父亲和母亲的牌位，明明刚进入夏日，可这气氛压得人直冒汗，像是酷暑难耐的时节。
柯心怡随着云嬷嬷踏进正厅，厅堂内坐满了族中长辈，这些都是此前魏承允请来为他们作见证的长老，堂上的牌位前还染着香烛，那味道朝着柯心怡的鼻尖涌来，瞬间让她觉得有些压抑。
少女站定在众人眼前，位置在正中间，左右两端的太师椅上坐着的长辈很是自然地喝着茶水，神情依旧严肃，而正前方忽然出现一位高大挺拔的中年男人，男人手中握着三根点燃的香，朝着牌位鞠着躬，低头念叨着什么，听不真切。
插上香烛后，男人转了身，神色清冷，面色凝重地望着柯心怡，徐婉站在他的身侧，目光里是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跪下！”
魏家大爷声音不算大，但也够整个正厅里的人听见，语气里充满了怨怼，柯心怡虽有不愿，但也还是屈膝跪了下去。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何错之有，竟弄得魏家大爷这般兴师动众，当真是有些可笑。
“心怡不知所犯何事，还请魏家主告知。”
少女俯身，冷声道。
“你出身卑贱，不过是个嗜血的女子，不识礼数，没有教养，不配做我们魏府的正室，你可明白你错在何处？”
“何错之有？”柯心怡缓缓起身，“家主这般贬低我，不过是认为我配不上这魏家三郎，我柯心怡，不是上赶着要你们家三郎求娶，而是魏承允上赶着求娶的我，魏家主，我是出身卑贱，我是曾经杀过人，可我不会向您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给人定罪，您若是对我不满，那您直说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拿出身来论一个人的好坏？”
魏家主的神情愈发难看，身侧的徐婉赶忙说道：“混账，主家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柯氏，我也不同你说那些有的没的，若你只是我魏府的客人，我将好客以待，可现在你是三郎的未婚妻子，你是要嫁给三郎的，那么你就应当明白，我说的话，你不听也得听！”
说罢，魏家大爷将一张纸扔在她的面前，“大家都体面一些，当初是族中长老为你们正名，而今也应当由族中长老见证你们分开，签了这份契约，你同三郎的婚事就此作罢。”
柯心怡冷笑着将那纸张撕掉，“想不到堂堂魏府，也这么见不得光，你们怎么不等郎君回来了再商议？”
“混账东西！”
身侧的一位长老气得站起身来，指着柯心怡就骂道，“当初三郎带你初见我们，还以为是个懂事的，没想到真如家主所言，这般难堪，不尊长辈不守妇道，不识礼数，没有教养，我且告诉你，今日这事就这般决议了，容不得你置喙！”
柯心怡强忍着泪水不让它落下，原以为自己在这府中的日子慢慢会好些，哪怕得不到这些人的肯定，至少会有些许不一样吧，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一切都是按照府中规矩行事。
更何况，她要嫁的是魏承允，不是魏府这帮老东西，即便是婚约就此作罢，也得要魏承允亲自来说才算数，光靠这些人说几句话就想让她同意，决计不可能。
见少女一意孤行，魏家大爷气得不行，一盏茶杯愣是砸在了柯心怡的脚边，啪”的一声，茶盏碎的四分五裂，到处都是，可少女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反而开口道：“魏家主，各位长老，我柯心怡是出身卑贱，可也不是什么目无尊长之辈，自小也是学过琴棋书画，也是学过针织女红，不说能识多少字，但最起码不是目不识丁，可你们这般咄咄逼人，倒比小女子更像是没有教养的人，不曾想魏家这种世家大族，竟也这般没有礼数。”
“你！”魏家大爷一时语塞，“简直是放肆！”
“魏家主，因为魏承允的关系，我敬您是长辈，您方才也说了，按理来说我同魏承允并未成婚，我是魏府的客人，而我亦是你们魏家三郎的救命恩人，可你们魏府是如何待客的，又是如何对待救命恩人的？”
柯心怡本不打算同他们闹得太僵，可她也不是个好拿捏的性子，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挟恩图报一下又能怎样，命是她救的，婚是魏承允求的，看在魏承允的份儿上她一再忍让，可如今却叫她有些想笑。
这便是，家吗？
若是，那宁可不要，但这件事，除了魏承允亲自来讲，否则她都不会答应，若真是魏承允的意思，那她定然不会为他停留一刻，若不是魏承允的意思，那她必然抗争到底。
有些东西便是要争上一争的，不争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拥有，且不会一直拥有。
“三公子，老爷吩咐了，您不能进去......”
“滚开！”
厅堂外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众位长老和魏家主等人都纷纷朝着外面看去，小厮被魏承允一把推到一旁，差点撞到柱子上，青年穿着官袍快步走了进来。
柯心怡听到了身后魏承允的声音，回过头望去，神情委屈地撞进魏承允的视线里，魏承允的脸色很难看，瞧见少女柔弱的模样，压根忘记了行礼，径直走上前将柯心怡拉在自己的身侧，上下打量着她，“没事吧？”
“无妨，许是我说话有点重了，惹得长辈们不快，我这便给他们赔罪。”
说罢少女便要跪下，却被魏承允给强行拉起来，语气柔和，“不关你的事，你没有哪里做得不对，不需要跪，我在的，不需要你来承担这些，知道吗？”
“郎君.....”
少女轻唤一声，魏承允更是有些自责，他打量着柯心怡，发现少女的手上有一道微小的口子，便立刻拿出自己的手帕将少女的手包住。
柯心怡这才发现自己被方才的茶盏碎片划破了。
魏家大爷的神色有些僵硬，脸上的严肃微微有些挂不住，“承允，你怎么不在户部当值，这时候回来了？”
帮少女包扎好伤口后，魏承允这才转过身朝着各位长辈行礼，而后才开口，“叔叔，各位长辈，不知今日这是什么意思？”
“承允，右相有意同魏府联姻，柯氏无德无能，出身卑贱，不堪为你良配，你们之间除了口头婚约，无媒无聘，更别说纳采纳吉交换庚帖，什么都没有，这桩婚事自然是做不得数，我们好心好意通知到她已是仁慈，族中长老也认为，自当是有始有终，你当初叫长老为她正名，如今婚事作罢也应当由长老见证。”
“原是如此。”魏承允一字一句道，“我与阿柯有婚书，有交换庚帖，我给过聘礼，她亦给过嫁妆，请问有什么不妥，我们之间不过是缺了婚宴，我答应过她，我会给她一个家，我会给她一个京城人人羡煞的婚仪，她好与不好，都是同承允过一辈子，你们也不需要知晓她有多好，我知道也就罢了。”
“你！”
一直坐在左边首位的长者在这时也开了口，“三郎，你怎么现在愈发的目无尊长了，怪不得都说这女子蛊惑了你，我看啊你是被蒙了心！”
“族长，承允的眼中有长辈也懂规矩的，可今日是你们有错在先，阿柯自入府以来从来不曾同谁红过脸，你们都知道她以前做过什么，可在府中她有杀人吗，有待人不敬吗，她没有，若她真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请问，现在魏府为什么还好好的，她此前不过是为了活着做出了一些不得已的牺牲，何错之有？”
柯心怡有些动容，她不希望魏承允因为自己同家族里面的长辈闹僵，若只是她一个人，她可以为了这婚事抗争到底，可现在魏承允为了她要和所有长辈对着干，她于心不忍。
进府以来听得最多的话便是，三公子那样一个温顺的男子，竟会为了一个女子几次三番同家主争吵，每一次都不可开交。
可她，真的不想这样。
“真是反了，你竟为了这么一个粗鄙不堪的女子忤逆尊长，这么些年我就是这般教养你的？”
魏家大爷指着魏承允的手都在发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魏承允冷声回答，“叔叔自小便教育我，懂规矩明事理，如今我正在做的也是这件事，我不觉得我有错，阿柯更是没有错，若不是因为我心悦她，她现在过得生活会是多么恣意，我不敢想，可自始至终离不开的那人是我。”
他今日本是被借调到刑部去帮忙处理一桩有关军营盗窃的贼匪的案子，刚巧有一点点眉头，阿圆忽然哭着求见，身侧还跟着一个大嫂嫂的贴身丫鬟，说是请他立刻回府。
只见阿圆哭得说不出话来，他便猜测定是阿柯有难，后来他只能先将事情给放下，匆匆地叮嘱了几句便策马回了府。
马停在魏府大门时，冷若华赶忙迎了出来，焦急地告诉他柯心怡被云嬷嬷带去了正堂，里面摆着灵位，还坐着好多族中长老，听到柯心怡跪在堂前时，他气得什么话也没说，直直地朝着那边跑过去。
“好，我也还是那句话，若是你要娶她，我也后退一步，只允许纳妾，并且必须得是在右相的女儿进府为正室后，才可纳她。”
魏家大爷早就想好了这一步，凭着魏承允的性子，即便是族中长老出面，他也定然是不会答应婚事作罢，所以魏家大爷早就同各位长老商量好了下一步棋。
“今日承允不孝，可承允已得圣上恩准，能够娶自己心爱女子为妻。”
“你说什么？”
魏家大爷的嘴角抽了抽，身侧的长老们面面相觑，就连柯心怡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承允所说，句句属实，圣上已恩准，不日我便要迎娶柯心怡。”
此话一出，旁的不管何人也都不敢置喙半句，最终这场闹剧也就以魏家大爷晕倒在正堂里草草地结束了，那些个长老们也都回了各自休憩的房间。
魏承允扶着柯心怡也回了自己的小院子里，看着柯心怡那被划破的衣裳和被划伤的手，魏承允心疼地道：“阿柯，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这么逞强。”
“郎君莫要打趣我了，这伤口不碍事的，过两日便好了。”
“阿柯，我们搬出去住吧。”
“啊？”柯心怡坐在铜镜前，身后的魏承允帮她拆着发髻，“郎君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我让阿圆收拾东西了，明日我们便搬到郊外的别院去住。”
柯心怡点了点头，“都听郎君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