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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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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楚天莲指责不孝的楚云朱,当即回怼:“你才不孝,我在老家侍候亲祖母,等亲祖母走后又守孝三年,我可是最孝顺的孩子。”
书女主对秦老夫人可是很孝顺的,她楚云朱对现代的爸妈更是没话说。
楚云朱拿着帕子捂口,又咳出血来。
楚天莲有心想把这口不孝长辈的黑锅给楚云朱扣实了,可眼神瞥见她手中白色绢帕上的瘆人血水,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这人吐的血怪,性子也怪,她生怕再刺这人两句,楚云朱这口血向她喷来。
“祖母让我来唤姐姐,姐姐要不去,自己跟祖母说去。”
“等我吃了早饭自会去说,不用你费心,”楚云朱瞧一眼被冻得身子直颤的桂花几人,“你们也别杵在这,赶紧回吧。”
桂花瞧着楚云朱那张动人又瘆人的脸,暗道:这语气这神态哪是什么乡下受磋磨的姑娘,倒像是当家掌权的主母。
“既然大姑娘一会儿便去安和院,那桂花就先回了。”
桂花向楚云朱颔首,便带着小丫鬟走了。
楚天莲也不想在这里多呆,待白梅白竹从耳房出来,也带着人回了安和院。
她实在弄不明白,楚云朱哪来的底气敢如此行事。
她农妇的娘早死了,能照拂她一二的秦老夫人也死了三年,侯爷这个生父这么多年对她不管不问,想来也无甚感情。在这个侯府,她虽然名义上是嫡女,可真实地位卑微的连有头有脸的下人都不如。
可楚云朱愣是看不清局势,不知讨好掌权的祖母,也不怵压她一辈的母亲,说话从来不客气。
她到底哪来的底气,不把她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她就不怕这条小命,有今日没明日。
楚天莲的视线扫到石板路上的血迹,眸光一动。对的,她这条小命本就没明日,所以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不管不顾,只图自己痛快。
不得不说,楚天莲把楚云朱的心思猜了大差不差。
书女主的人设已经崩了,楚云朱也不会按照原来的剧情走,要整治这侯府宅斗反派六人团,她得按照自己的性情来。
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斗倒这些人,楚云朱也不担心,本来这具身子也活不了多久,等她只剩一口气的时候,直接搞把大的,拉着六人陪葬。
这仇复得多爽快!
想好了未来的路,楚云朱心里很是舒坦,“她楚云朱做事那叫一个嘎嘣脆,绝不磨叽。”
她将乱发胡乱的用绸带绑了个发啾,又灌了一肚子茶水,才见两手空空的甜饺回来。
甜饺一脸委屈的来到楚云朱面前:“姑娘,院里的厨娘没来,奴婢去大厨房拿饭食,她们推三阻四不给,还将奴婢推了个跟头。”
甜饺说着把自己脏了的衣摆,扯给楚云朱看。
楚云朱一拍桌子站起来:“欺负甜饺就是欺负我楚云朱,走,我们找人说理去!”
“我们去灶房?”甜饺问。
“不,去安和院。”
“那,奴婢给你多带些帕子,省得您又吐血了。”
甜饺子眼底的精光一闪,躲着有什么劲儿,打起来才好看。
楚云朱在橱柜里抓了一件斗篷披在身上,她在系带子时发现,这兔毛斗篷的前襟有块铜钱大的油渍。
所以给她送来的衣物,都是别人不要的二手货。
楚云朱脸黑了下来,在橱柜一翻,果然几件衣裙没一件好的,不是有污渍,就是褪色,她身上这一件也很不合身,袖口短了一截,衣襟的绣花也脱了线。
楚云朱顶着一肚子火气往外走。
甜饺背着两个小竹篓在后面跟着,不时的从一个竹篓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再小心收回一快血帕子放在另一个带盖的竹篓里。
撇了一眼,甜饺子那谨慎的小动作,楚云朱气哼了一声没说什么,顶着一口气奔到了安和院。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楚云朱,扶着安和院的门框咳喘半晌,这才脚踩棉花似的晃步而入。
院里的婆子跟老夫人去了寺庙没见过楚云朱,但见来人顶着不羁的乱发,白如纸糊的小脸,站都站不稳的身形,立马猜到这人就是那位血洒侯府的大姑娘。
以前为了讨好老夫人,她们这些婆子也会对老夫人不喜的人拿捏一二,可看到楚云朱那好似活不过今日的脸色,半点拿捏的心都没了。
她小心得将帘子挑起:“大姑娘,里面请。”
楚云朱用帕子掩口,闷咳两声,才对婆子虚弱道:“谢谢。”
听到大姑娘的道谢,婆子怔愣了一瞬:这大姑娘还……还怪有礼貌的。
甜饺瞧了一眼打帘的婆子,随着楚云朱的脚步迈步入内。
“大姑娘你还不跪下谢罪!”
厅堂华贵富丽,还没等甜饺细瞅几眼,就被一道沉喝吓得腿软跪地。
甜饺双膝着地,心慌看向前面的楚云朱,只见她好像没听到似的,身形一晃,把肃沉着脸的老嬷嬷露了出来。
于嬷嬷:“大姑娘好大的架子,老夫人要见你一面,还得一请再请。”
楚云朱瞥了她一眼,满脸疑惑:“你谁呀?”
于嬷嬷气噎:“我是安和院的管事于嬷嬷。”
“于嬷嬷?……不认识。”
空着肚子走了一路的楚云朱,累得身子发飘,眼发昏,见左边有处空位,一屁股坐了过去,端起桌上的冒着热气的汤羹就灌了几口。
坐在旁边的楚天莲,刚吃了一块糕点垫垫肚子,就见面前的金丝燕窝被楚云朱抢了去。
“抱歉,这是你的吗?”楚云朱礼貌的问。
楚天莲垂在袖下的指节捏到泛白,略显僵硬道:“姐姐既然饿了,那金丝燕窝送给姐姐享用。”
听罢,楚云朱咧嘴一笑,一仰头把金丝燕窝喝了个干净,她手一伸,从刚爬到她身后站立的甜饺手里拿过一条白帕子,擦了擦嘴边的汤水和刚流出来的血迹。
楚天莲瞧了一眼楚云朱那闲适的表情,又瞄着了一眼,坐在上首不动如山的祖母,站起身移到了对面同母亲坐在一处。
楚云朱饿得心慌,胃也疼。
这小小的一碗燕窝根本填不满她能装下一头大象的胃,她捏起桌上的一块糕点递给站在后面哆哆嗦嗦的甜饺,又拿起一块塞在自己嘴里。
甜软的糕点让她精神好了些许,眼神也清明了两份,抬眼看向对面的小汤氏母女,视线再一移,是一位梳着高鬓重金压翠的威严老妇。
这老妇眼皮耷拉着,面无表情地捻动着佛珠,
楚云朱咀嚼着糕点,对老妇上下打量几眼,这位应该就是老渣男楚禾抛弃原配要娶的老汤氏。
长得也不怎样,忽略掉她脸上的皱褶,大饼脸、朝天鼻,就是年轻时估计也不是什么好看的人。
楚云朱视线又从老汤氏的脸上掠回,依次在小汤氏、楚天莲面上扫过,叹气一声。
这汤家祖传的丑基因,怎么就被眼瞎的楚禾看上了,看来男人有时也不是色令智昏,就纯眼瞎犯癫。
楚云朱这头吃着糕点,对人相貌点评时。
那头于嬷嬷都心梗了,她跟着老夫人嫁人侯府三十多年,哪个下人不惧她,就是侯爷和夫人对她也是敬重有加。
可这大姑娘呢,她居然无视她,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还左瞧右看,简直一点也没把她放在眼里。
“大姑娘,老奴问你话呢!”
于嬷嬷粗豪的嗓音,冲击着楚云朱的耳膜,痛得她按揉了一下耳朵。
一旁的楚天莲笑容加深了几分,于嬷嬷就是祖母手里的刀,只是不知这便宜姐姐能挨几刀。
“你说话能不能小点声,吵得我耳朵疼。”楚云朱现在是哪哪都不舒服,头晕,胃痛,耳朵也被疯狗似的老婆子吵得刺痛,一挥桌面,起身刚上于嬷嬷。
“砰!”
盛金丝燕窝的海棠纹瓷碗碎在了于嬷嬷脚下,看戏的楚天莲突然手一痛,低眼一瞧,碎裂的瓷片在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旁边的小汤氏也捂着脚踝,哎呦一声。
“你这个死丫头,找死呀!”
小汤氏扬手就要上去教训楚云朱,楚天莲咬着贝齿拉住她的衣袖:“母亲,祖母在呢。”
几个丫鬟搀扶着,心里存恨的小汤氏和楚天莲去屏风后的矮榻上药。
一直不动如山的老汤氏,冷寒压人的眸子看向楚云朱:“你就是楚云朱?”
楚云朱虽瘦弱,但并不矮,站起来也高于嬷嬷半头,她睨着眼前于嬷嬷那张红了又青的老脸,咳嗽数声,手一伸:“帕子。”
“啊?给。”一旁看傻眼的甜饺反应过来,赶忙递上一块新帕子。
见她嘴角的血水太多,一块不够用,又忙递了几块过去。
楚云朱把嘴角的血迹擦干净,这才转身看向老汤氏:“您老能说话呀,我见您窝在那不吭气,由着这姓于的婆子欺负我,还以为是个哑巴呢。”
闻言,老汤氏脸色骤沉,一双锐利老眼,审视着眼前公然叫板的楚云朱。
眼前的少女骨相秀丽柔美,脸色病白,本是一副孱弱的长相,可这副孱弱相貌上却有一双极不相符的眼睛,这双眼睛灼亮生辉,愣是给整个人添了一抹蓬勃的生机。
一个有活力的病美人。
“大姑娘无礼!”于嬷嬷快步站在老汤氏身前,怒火不再压抑。
“你一个姑娘家衣着不整鬓发不梳,见了长辈一不行礼二不问安,长辈问话你又口无敬意,如此漠视尊卑礼法,老奴今日就替老夫人教训你,来人!将大姑娘拉下去掌嘴三十。”
楚云朱掏了掏被震痛得耳朵,晃悠着向前几步:“你这疯婆子喊什么,就不会好好说话!”
“张嘴尊卑闭嘴礼法,你倒是懂得多,那侯府把我这个嫡女扔在乡下不闻不问,来侯府又闭门不迎,连饭食上都刁难,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还掌嘴三十,呵!我看谁敢动我!”
屋子的丫鬟婆子都惊呆了,不是,这人当真是久居乡下无根基无靠山孤苦度日的大姑娘,怎么身上没有半分怯懦,反而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于嬷嬷的话等同于老夫人的命令,以前此等责罚,哪个不是惊惧求饶,唯有这初来乍到的大姑娘敢开口驳斥。
被驳斥的于嬷嬷气地把后糟牙咬得咯吱响,侧目看了一眼老夫人沉郁的脸色,喊道。
“来人,把不敬尊长不守规矩的大姑娘,拉下去掌嘴!”
“呵呵!”
楚云朱冷笑两声,回忆起书里体罚女主的情节,眸子里都淬出火来。
要不说,她不愿意维持书女主的人设,因为她那非人的待遇,是个人都受不了。
挨饿、罚写、掌嘴、罚跪、挨鞭子,这每天两顿训,三天一酷刑的日子,原女主还隐忍着慢慢筹划,她楚云朱可没那好性子,一刻都受不了。
眼见两个婆子上前要抓她,楚云朱把擦了血迹的帕子一甩,直接提拳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