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血嫡女，不好惹！》时凝江江

11、第11章

　　郑寻义问寻起侯府的血迹，老汤氏倒是不慌：“老身刚从寺庙回来，梧桐院具体情况不知，但安和院的血迹是楚云朱吐血所致。”

　　这话一落，两排衙役和围观的百姓们更是嗤笑不断。

　　老汤氏面色难看，她说的真话，他们又不信。

　　郑寻义面色一凛：“楚老夫人请认真回答本官的问题。”

　　此刻的老汤氏才意识到，这楚云朱又坑了她一次，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孽种的古怪之处说出来。

　　小汤氏这会儿脑子倒是灵光了，站出来维护老汤氏：“我婆母说得是真的，这些血迹真是楚云朱吐的，我们都在现场。”

　　侯府的一众婆子丫鬟也附和道：“是大姑娘吐的没错。”

　　于嬷嬷没有吭声，她抬眼看向老汤氏，犹豫着要不要把楚云朱血水怪异之处说出来。

　　老汤氏对她微微摇头，按今日的情况看，除非楚云朱现场来个血洒公堂，要不然无论他们说的再真也没人信。

　　而且，老汤氏刚才突然想起一件骇人的旧闻，这楚云朱的怪异非但不能说，还得捂紧了，要不然侯府有倾覆之险。

　　她冷眸扫视侯府一众人，大家瞬间默然下来。

　　“郑大人认为那血迹又是如何来的？”

　　这时钱府丞递给郑寻义一本人名册：“大人，下官在侯府查过名册，近半月来，侯府一共失踪了十五名下人，分别是梧桐院的石榴、青枣，安和院的三芹、方杏，蒋婆子，贤淑院的……”

　　老汤氏的视线，不着痕迹扫向于嬷嬷后方的魏场，魏场对她微微点头。她眉头舒展开来：“难道大人以为，这院子里的血是奴仆的？那可找到他们的尸体？”

　　郑寻义看向钱府丞，钱府丞摇头：“这些还需进一步调查。”

　　最后，状告楚云朱不孝不悌一案要等楚云朱醒来再审，这侯府血迹和十五名下人失踪一事，也只关押了管家魏场。

　　老汤氏带着一众暂且回侯府等召唤。

　　侯府门口，楚天莲带着仆妇早早候着，等人回来时，急步上前搀扶：“祖母可安好？”

　　老汤氏眼皮一掀，就见楚天莲双眸带泪，懊恼又伤心道：“是孙女的不是，未陪在祖母身边为您分忧。”

　　甩开这个便宜孙女的手：“你倒是个聪明人。”

　　这哪是夸奖，是讽刺，讽刺楚天莲没和他们同去京兆府，独善其身。

　　被戳中心思的楚天莲，神情有些慌措。

　　于嬷嬷上前扶住老汤氏，扫了一眼楚天莲，又看向身后的小汤氏，这母女俩的心智就不能匀匀，非得一个心机太多，一个愚蠢上头。

　　楚天莲低垂着眉眼，心思百转，等老夫人和于嬷嬷跨进府门后，她脸上换上担忧心疼的神色，急步来到落后一步的小汤氏面前，贴心的将她歪斜的簪子扶正：“母亲受苦了。”

　　小汤氏未见到楚天莲时，心里是有埋怨的，今日侯府遭难，都是因为她的提议，等事出了她反而躲在院里不露面。

　　可心里的埋怨，等见她如今一副关母心切的神情，又说不出口。

　　小汤氏生了三个儿女，可唯有这个与前夫所生的大女儿与她亲近，小儿子小女儿自生下后，就被抱到老夫人院里扶养，他们祖孙亲厚，反倒和她这个母亲生分。

　　唯有楚天莲一直待在她身边，时时关心她。如今见她眼泪要掉不掉关切的望着自己，心里那怨气压了下去。

　　楚天莲亲昵的拉着小汤氏的手：“说来这些事都是因姐姐而起，自打她来了侯府后，府中的麻烦事不断。”

　　一说到楚云朱，小汤氏压下去的怨气有了宣泄之口：“都怪那死丫头，要不是她，我们侯府也不会丟这么大的脸。”

　　小汤氏顺嘴将公堂上的事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楚天莲心中诧异：“祖母为何没将姐姐血水的怪异之处讲出来。”

　　小汤氏摇头，她几次想张口，都被老夫人眼神制止。

　　小汤氏是个存不住话的人，等来到老夫人新搬进的玉柳院时，便问了出来。

　　老汤氏没搭理小汤氏，反而看向一旁装乖巧的楚天莲，眼眸寒凉：“说出来，好拿整个侯府给楚云朱陪葬！”

　　小汤氏莫名：“婆母，这事跟我们侯府有什么关系，说出来，大家只会认为楚云朱那个死丫头是个吐血怪物，到时正好把她烧杀了。”

　　视线扫过蠢而不自知的小汤氏，老汤氏眼神又落在楚天莲脸上。

　　“你们一个个仗着有点小聪明就不听老身的话，要是谁走漏了风声，害了我维系多年的侯府，老身第一个不放过她。”

　　在侯府祖母积威甚重，如今又被她锐利的眼神盯着，楚天莲双唇紧抿，寒意遍布全身，她抬起一张僵硬的笑脸：“祖母之言，孙女定牢记于心。”

　　一旁的小汤氏见老夫人发火，心里虽惧，但嘴巴还是管不住，小声嘟囔：“您老人家怎么反倒护起楚云朱那个死丫头。”

　　老汤氏不听小汤氏的猪脑发言，视线继续落在这个面服心不服的便宜孙女身上：“老身已经把话说在前面，你们要是不听吩咐行事，别怪老身把你们都赶出侯府。”

　　一听这话，小汤氏才知道怕了，不敢再言。

　　被祖母威压的眼神迫着的楚天莲，知道这话是说给母亲听的，更是说给她听的。一直以来祖母就不喜欢她，更喜欢弟弟和妹妹，她无论怎么讨好都不管用。

　　她不会怀疑她老人家说得是气话，祖母真要赶走她们母女，她那名义上的父亲威景侯定不会反对的，而势微的汤家还得依靠侯府，更不会为了她们这对失去价值的母女得罪祖母。

　　所以失去了侯府的庇佑，她的生活必会落魄至极。

　　想到从此之后，会失去如今富贵的生活，失去高嫁的机会，楚天莲面上维持的端庄全变成了惶恐。

　　“祖母，孙女对于姐姐的事，定不会透漏半个字，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此刻楚天莲的神情诚恳至极，就怕祖母不信她。

　　桂花带着两个小丫鬟过来：“老夫人，您寝室已收拾妥当，可要进去休息。”

　　老汤氏从楚天莲身上收回视线，转身去了寝室。

　　老夫人走了，于嬷嬷却未跟着走，她看着这对神色复杂的母女，就知道这俩人没了解到老夫人的劳苦用心。

　　“夫人，二姑娘，你们可听过隐龙卫？”

　　母女两人具是摇头，她们以往关注得都是衣衫配饰，内宅事务，对于朝廷之事并不大留意。

　　于嬷嬷语气低沉：“隐龙卫是由皇家招揽的能人异士组成。”

　　楚天莲眼眸一转，很快想到：“祖母是怕姐姐也会被隐龙卫招揽？”

　　“以大姑娘如今对我们的仇恨程度，她要是被皇家招揽转头就会针对侯府，而且最可怕还不是这个。”

　　“如果你们听说过权倾一时的伯侯府魏家，就知这里的厉害关系。”于嬷嬷神色复杂，说起一桩骇人的秘辛旧事。

　　“伯侯府魏家的三房庶子天生神力被隐龙卫招揽，自此开始打压嫡母一脉，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实际是皇家为了探寻这神力的来源，把魏家人从老到少全都秘压起来，剥皮割血探求神力的源头。至此历经三代的伯侯府，一夜之间倾覆个干净。”

　　楚天莲以手捂口，脸色惨白。

　　小汤氏虽然也心惧的厉害，但更觉得这是姑母和于嬷嬷在骗人。

　　于嬷嬷瞧见小汤氏眼中的怀疑，没好气道：“老夫人不是护着大姑娘，而是要护侯府。”

　　楚天莲心中的惊骇还未褪去，不过面上的神色恢复了几分：“于嬷嬷说得是，我定会管好千芳院的下人，不让她们透露出半点风声。”

　　于嬷嬷还是愿意和聪明人打交道，不像小汤氏这个蠢人，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她还是不相信。

　　“夫人，你要是不相信老奴说的话，可等魏管家回来问她，他就是这场天祸中逃出来的魏家人。”

　　于嬷嬷又语重心长对小汤事叨唠两句：“夫人，伯侯府魏家落败时还是鼎盛时期，如今我们威景候府风光不再，为了老夫人和府里的几位小主子，您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小汤氏蹙着眉：“可那楚云朱就这么放过她。”

　　于嬷嬷一拍大腿：“夫人，我的夫人啊！那大姑娘她再有能耐，也不还是一个小姑娘，说句不好听的，您在内宅这么多年了，还没法子整治了她？”

　　楚天莲握住小汤氏的手：“母亲大局为重，姐姐的事可以慢慢筹划，不急于这一时。”

　　于嬷嬷把这里面的事向母女两人掰扯清，就去了寝室侍候老夫人。

　　玉柳院不如安和院宽敞，就连寝室也窄塞，老夫人的橱柜箱笼连一半都搁不下，香云床帐里的老汤氏眉目暗沉。

　　听到动静，转身看向于嬷嬷：“楚秦可通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于嬷嬷将一侧的香云帐挂在玉钩上：“侯府的侍从已经快马加鞭去齐镇送信，想来有个八九日侯爷也该到了。”

　　于嬷嬷把手心搓热后，替老夫按揉额头，老夫人这几年养尊处优，一头秀发也精心护理，白丝甚少颇为顺滑。

　　可如今老夫人的头发被楚云朱的血迹沾染，不得已剪去几绺。如今断发毛燥，带出几分潦草的沧桑。

　　她的视线一垂，落在老夫人脖颈处，领口虽然裹得严实，可这仰躺的姿势，还是露出一圈遮挡不住的殷红，回想起那日侍候老夫人沐浴时，看到的殷红如藓，如鬼印索人的印记，还是让人惊骇不已。

　　“你说我命令楚秦杀了楚云朱，他可下得了手？”

　　于嬷嬷按揉的动作一顿：“虽然侯爷与大姑娘是亲父女，不过以侯爷识时务的性子，想来不会违背老夫人的意愿。”

　　老汤氏阴笑两声：“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