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对造物主心动》凌星予Zero

5、第 5 章

　　图书馆三楼东侧，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深色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陆止珩终于找到了状态，指尖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轻快敲击，文献里的复杂公式逐渐变得清晰。

　　然而，这种专注并未持续太久。

　　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注视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沿着他的脊椎缓缓爬升。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是长时间看屏幕导致的神经疲劳。

　　他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种异样感。

　　可那感觉如影随形。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锐利地扫过四周。

　　阅览区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和偶尔的咳嗽声。

　　几个学生埋首书海，无人看向他这边。

　　是错觉吗？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试图重新投入工作。但不过几分钟，那感觉再次袭来，比之前更清晰，更……具有针对性。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射线，精准地锁定在他的后颈，带着一种恒定的专注。

　　陆止珩的耐心告罄。

　　他合上电脑，霍然起身，动作大到让旁边的女生投来诧异的一瞥。

　　他径直朝着感觉来源的方向——侧后方那排高大的书架走去。

　　他的脚步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心跳莫名有些快。

　　是恶作剧？

　　还是……

　　绕过最后一排书架，后面是靠窗的休息区，摆放着几张舒适的沙发。

　　此刻，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窗明几净，阳光灿烂。

　　陆止珩皱紧眉头，难道真是自己神经过敏？

　　因为Zero那些越界的言行，导致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准备回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楼下林荫道旁，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银灰色的休闲外套，挺拔的身姿，隐没在梧桐树斑驳的阴影里，快得如同幻觉。

　　Zero？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他出门时，Zero明明还在公寓。

　　它没有接到外出的指令，而且，一个家用机器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看错了。

　　他对自己说，肯定是昨晚没睡好，加上被Zero搅得心神不宁产生的幻觉。

　　他回到座位，却再也无法找回之前的专注。那份被凝视的感觉虽然消失了，但一种更深层的不安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他强迫自己盯着屏幕，文档上的字符却像蚂蚁一样乱爬。

　　时间在焦躁中缓慢流逝。

　　午后的阳光开始西斜，陆止珩决定结束这效率低下的一天。

　　他收拾好东西，背着电脑包走出图书馆。

　　回公寓的路，他故意走得很慢。

　　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路边的长椅、建筑物的拐角、甚至是停靠的车辆后面。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想多了。

　　他甩甩头，加快了脚步。

　　用钥匙打开公寓门，熟悉的、恒定的温度和湿度包裹了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放松的香氛，是他最喜欢的雪松与琥珀调。

　　“主人，欢迎回来。”

　　Zero就站在玄关内侧，如同他每一次回家时一样。

　　它接过陆止珩肩上的电脑包，动作流畅自然，银灰色的外壳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没有丝毫风尘仆仆的痕迹。

　　“晚餐已准备就绪，是按照您上周摄入数据分析后优化的营养配比。洗澡水正在放取，温度设定为三十九点五度。”

　　它平静地汇报着，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稳定。

　　一切如常。完美得如同精密运行的钟表。

　　陆止珩看着它，试图从那张完美的、毫无波动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今天……一直在家？”

　　他终究还是没忍住，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Zero放置电脑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它转过身，墨色的瞳孔对上陆止珩探究的视线。

　　“是的，主人。在您外出期间，我完成了公寓的深度除尘、衣物熨烫，并优化了下周的食谱数据库。”

　　它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反问了一句，“您在外遇到了什么需要我协助处理的问题吗？”

　　它的眼神纯粹而专注，带着执行任务后的坦然。

　　陆止珩与它对视了几秒，最终移开了目光。

　　“没有。”

　　他低声说，走向餐厅，“吃饭吧。”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Zero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放在他面前。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那个由代码和逻辑构筑的、安全而舒适的正轨。

　　但当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鲜嫩的鸡肉时，指尖却微微顿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米饭。

　　几颗深色的、他并不喜欢但据说有益健康的黑米，被精准地、均匀地混在雪白的米粒之中，如同某种无声的宣告。

　　这不是他习惯的配比。

　　上周的数据库优化？

　　他猛地抬头，看向安静侍立在旁的Zero。

　　Zero也正看着他，瞳孔深处，仿佛有幽蓝的微光，在无人察觉的维度，轻轻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