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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安槐死后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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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墙上的钟表显示是晚上十二点,距离车祸发生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
祁家私人医院里,祁家四姐妹站在抢救室外,死亡般的安静蔓延,直到秘书匆匆赶来:
“老板,白芍已经脱离危险,还在昏迷中,医生说醒来的概率不大。”
祁薄雪不清楚安槐和白芍的事,只知道他没直接参与微笑木偶,对于昔日好友的孩子也怀着几分不忍:“嗯。”
她的视线落在坐在长椅上的祁盏星身上,后者身上带着血,面无表情目视前方。
祁盏星他们赶过去时,正赶上安远洋开车撞向石头,祁盏星当即从车座下摸出枪对准车轮胎。
而白芍他们正在车上和安远洋抢方向盘,车子左扭右晃躲开子弹,最后径直撞上石头。
碰撞声响起的刹那,车子开始着火,弥漫的黑烟随着热浪扑到祁盏星脸上,他愣在原地,有瞬间脑子空白一片。
安远洋滚下车还没高兴多久,就被祁家人控制起来,动过刀子的脸被压在地上,只有那双眼睛带癫狂的笑容。
祁盏星扔了枪,毫不犹豫往车那边跑,着火的车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祁盏星闻到浓浓的汽油味。
就在这时,祁薄雾带着人赶来,看见祁盏星的动作,抽出内兜的弹弓,对着祁盏星
的膝盖窝。
祁盏星闷哼一声跪倒在半路,身后的人一拥而上,动作训练有素地撬开车门,把里面的人搬出来。
安槐被白芍挡在身前,大半的冲击力都在他身上。搬出来时身上已经没好地方。
祁盏星站起来,看着半个小时前和他挥手告别的人此刻手毫无生气地垂落。
他抓住安槐的手,与之十指相扣,视线慢慢上移,从刺出的肋骨再到满是血污的脸。
窒息感几乎快要牵着他坠落悬崖,祁盏星甚至觉得是自己躺在担架上,眼前一遍遍开始闪动画面。
在医院,安槐躺在床上眨眼睛;在家里嘀嘀咕咕背后说他坏话;想坏主意时候的小表情……
都汇聚成最后一张死气沉沉的脸。
直升机的轰鸣声从身侧响起,祁薄霭扒着舱门:“别愣着了,快把人送上来!”
祁薄雾看见这幅惨不忍睹的场景也吓了一跳,知道大概率救不回来了,一咬牙抽了祁盏星一个巴掌,低声:“松手!你真想让他死吗?!”
祁盏星被她掰开手,随着救援人员的动作把人送上直升机。
到医院时,祁薄雪她们早早等在医院,看见祁盏星的样子吓了一跳。
随后就是漫长的抢救,中途有人来汇报,猜测应该是车祸时安槐挡在白芍面前,所以后者伤势对比之下不算严重。
又问安远洋怎么处理,祁薄雪看了眼祁盏星,忍不住叹口气,“压着。”
祁盏星什么都没听见,什么白芍,什么安远洋,什么都没听见。
他不是第一次坐在这里等安槐了。
上一次,安槐被撞飞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么坐在这,不耐烦地玩着手机,等医生出来通知病人已经没事了。
那时他对于安槐是什么感觉?好奇还是随手的好意,他已经记不清了,反正没有爱。
但这次,里面躺着得是他的爱人,于是两次等候时加倍的疼痛落在他身上,每秒钟都是在凌迟。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手术室的灯终于灭掉。
大门缓缓打开,祁盏星的目光随着移动的大门慢慢聚焦,心中的不安也随着越来越大。
医生摇摇头,请他节哀。
祁薄雪见多了生死,只低低对他说辛苦。
祁薄霭揉了揉眼睛,躲在姐姐身后,祁薄雨担心地看祁盏星的状态。
他们都知道,祁盏星是和安槐相处时间最多的人。
祁盏星坐在长椅上没动,神情并无异样:“再等等,上次也是这样。”
上次也是这样,在医生宣告抢救无效后的三分钟,“安槐”再次苏醒。
这次肯定也是这样,安槐需要点时间回到他自己的身体里。
医生沉默看着他,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很理解对方现在的心情。
祁薄雨张了张嘴,苦涩地问:“要等多长时间?”
祁盏星笃定道:“五分钟。”
安槐喜欢做好准备,体面的做事,这次也是一样,他肯定是想准备好了再回来。
祁薄雨求助地看向自己姐姐,祁薄雪复杂看着他的背影,最后还是慢慢摇头。
五分钟过去,没有护士的惊呼,没有再次响起的仪器,没有幻想中场景。
安槐匆匆成了他的小舅舅,如今又匆匆离开。
祁盏星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眩晕,扶住墙壁站稳身体:“再等一会,再等……”
祁薄雪站出来:“散了吧,把人收拾干净点。”
“他没死,”祁盏星笃定道,“他是肯定又是在谁的身体里复活了。”
他跌跌撞撞往外走,撞上得知消息赶来的顾行筠他们,沈皖看见他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眼睛瞬间红了:“祁盏星!”
他扯住祁盏星的领子:“你们不是厉害吗?你们祁家不是最有钱吗?为什么连一个人都保护不好?”
顾行筠迈步和医生低声交谈,得到确切的答案愣在手术室门口。
夏箛酩脸色罕见阴沉:“我要安远洋。”
手术室前闹哄哄一片,祁薄雪却无心制止,她坐在椅子上,想起多年前祁盏星被绑架的夜晚,也是这么乱。
“好了!”祁薄雨站在她面前,“闹什么?谁都不想发生今天的事,但是……”
她放低声音:“别再让安槐担心了。”
“他没死,”祁盏星重申,“他肯定在哪里复活。”
他扒开沈皖的手,“我现在就去找。”
沈皖哽住:“你!”他蹲下身,热泪涌出:“我才刚赢得比赛,我才刚挣钱……”
夏箛酩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明明是在晚上,却感觉脸上落下湿润。
下雨了。
这次赛斯克先生不会来了,手捧鲜花的小少爷也不会再来了。
“管家,”夏箛酩轻声叫,“我需要吃药。”
外面混乱,顾行筠已经进了手术室,这里的仪器他都认识,也深知怎么操作,此刻却手足无措。
所有冰冷的仪器都救不回冰冷的人。
曾经也是在手术室,他们对着那个孩子,发现背后的阴谋,而这次,手术室依旧是他们两个,只不过位置却已经调换。
顾行筠控制不住地搓了搓耳后的玫瑰花,看着台上安睡的人,慢慢跪倒。
祁盏星先是去医院,把所有植物人的名单要了一份,自家医院没有就去找公立医院,公立医院没有再找私立医院。
地域也在不断扩大,就连偏僻山村的医院都不放过。
祁家姐妹们没有阻止,看着他一次次筛选,又一次次失望落空。
祁薄霭低声和祁薄雾说:“我真没想到,这种亲人离世的事情,要说两次。”
一次是假死的父亲,一次是假舅舅。
对于这两次死亡,她们还是没有学会怎么告诉祁盏星接受。
祁薄雾摇摇头,好在苏醒的植物人案例并不多,半个月后,祁盏星确认没有人是他找的人。
得知这个消息的晚上,祁盏星就开始把自己关在安槐房间里,谁叫都不开。
祁薄雨担心他出事,想强行破门,被祁薄雾阻止,给她看提前安装在安槐房间里的监控。
“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于是祁薄雾趁着祁盏星找人,暗中在安槐的房间放了针孔摄像头。
画面很黑,只能看见床上躺着人。
都这个样子了,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祁薄雨忍不住问:“他们两个……”
得到祁薄雾肯定的眼神后,她脱口而出:“成何体统!”
沉默良久,她绷直的肩膀卸力:“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再刺激恐怕要殉情。”
阿姨担心地站在她们身边:“少爷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要不然还是劝他出来好歹吃点吧。”
“他不想吃,蛮力也没用,”祁薄霭苦着脸,“情窦初开就遇见这种事。”
她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看见茶几上压着一张明信片,落款写着安槐,日期是几个月前。
祁薄霭下意识拿起来看,反应过来是什么后噌得站起来:“我知道怎么让他出来了。”
她嘟嘟囔囔:“这小子肯定不会出事的,有人不让他死。”
祁薄雾看着她把一张纸片从门下塞进去:“你干什么,这什么东西?”
祁薄霭没回答,大声喊:“祁盏星!你小舅给你留东西了,你自己看看!”
话音落下,床上的人动了,行尸走肉般慢慢走到门边,捡起那张卡片,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看。
是他们从温泉返回时,在那栋爱情楼前写的明信片,安槐写的那张,现在寄到他的手上。
安槐的字体祁盏星看过很多遍,此时再看只觉得眼眶发热。
坏(划掉)小孩: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什么时候是我生日吗,告诉你,你亲我那天,你竟然亲我?你竟然说喜欢我?算了,说这些没用,好好反省!
我不喜欢过生日,过生日会让我觉得只有我一个人,但是那天我在浴池里有许愿(那水果盘摆的很像蛋糕。)那天也碰巧是我生日。
愿你健康平安长大,经历过世间繁华,知晓爱的含义,也不曾失去爱人的勇气。
好好长大吧,小孩,如果你选择坚定,那我也会正式给出我的答案。
极细的呜咽声在房间里响起,水果刀轻轻落在地上,旁边是同样跪倒在地的人。
夜色安静,爱意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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