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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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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果一夜未眠。
她想不通徐褚仁为何不声不响的离开,难道,是想摆脱她?
赵小果住在赵霜霜的耳房,在她来之前,这间耳房是打通了的,专门用来给赵霜霜沐浴打扮之地。现在她住着,俩人只隔着一间门。
赵霜霜也没睡,她正趴在门上仔细听动静。白日里俩人发生争执,她告到母亲王氏那里,但王氏让她忍一忍,说要不了多久赵小果就得被扫地出门。
赵霜霜向来听话,便没说什么,可到底年虽小心里有气憋不住,打算偷偷报复一下。
确定耳房没动静后,赵霜霜唤来丫鬟,俩人偷偷摸摸戴上面具,随后猛的推开门。
“啊啊啊啊!”
女子尖叫声响彻院子每一个角落。
……
“大半夜不睡觉,你们姐妹闹什么?”
皇宫庆典的事情迫在眉睫,赵严声回来的很晚,心力交瘁之下连饭都吃不进去,直接洗洗睡了,可刚睡着,便被尖叫声吵醒,披着衣服赶过来,一眼便瞧见赵霜霜手上的鬼面具。
“霜霜,你为何要吓唬姐姐?”
“不是我,爹,你听我说……”
赵霜霜丫鬟脸上的面具都没摘下,再看赵小果小脸惨白,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王氏脑子转的快,忙堆笑道:“老爷,她们姐妹之间玩闹罢了,天色太晚,不如让两个孩子赶紧休息,老爷也早点安置吧,明日还得早起上值。”
这些年府里都是王氏操持,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原以为也能像往日那般轻轻揭过,却不想赵严声冷着脸,继续训斥赵霜霜:
“你们是手足,而且你姐姐初来乍到,你合该对她多有照顾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恶作剧捉弄人。”
“我都说了不是我!”在赵小果来之前,作为家里唯一的掌上明珠,所有人都宠爱赵霜霜,因此她性子也娇纵,见父亲不仅不维护安慰她,竟然还责怪她,因此气的捂着脸跑回房间,把房门砰的关上。
“霜霜,你怎么能这样和你父亲说话,霜霜,开门。”
门被赵霜霜从里面锁上了,王氏维持着体面安慰几句,赵严声让王氏收拾出个单独房间给赵小果住。
王氏见推脱不过,只得应下。
可府里就这么大,哪里还有空余地方?
“夫人,后院罩房不是一直空着吗?收拾一番也能住人。”
后罩房一直存杂物用,即使收拾好,屋里也一股发霉的味道,而且墙体尽是裂纹,屋里没有任何布置陈设,一张小床摆放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王氏笑着对赵小果说:“你们女娃娃都喜欢自己住,这间房就给你了,东西可以慢慢添置着,对了,去使人上库房里,把梳妆台送过来,另外,再取青花缠枝的花瓶过来……”
赵小果没兴趣在这里呆着,她和王氏说要出门去,王氏问她作甚,赵小果不想说实话,便说想逛逛。
“二两银子你收下,往后你和霜霜一样,每月一两,每年四身新衣裳。”
赵小果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觉得王氏对她还挺好,但又觉得收了这钱,便是背叛母亲了。思量片刻,赵小果还是收下了,她想的是,这钱都是她爹的,按理来说也该有她一份。
等赵小果走后,王氏派人悄悄跟着她。同时,还在指挥人将库房里的好东西往后罩房抬。
“娘!那个梳妆台我求了你好久,你都不肯给我,反而是给了那个臭丫头!”
赵霜霜撅着嘴巴生气,王氏亲昵的刮她鼻头。“瞧你,嘴巴都能挂油壶了。”
“霜霜,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娘和你说,之所以将库房里好东西都给她,就是为了让你爹知道,娘虽然是继母,可宽宏大度,对一个外室女也很照顾,在你爹那里挑不出来错,而且只是给她摆着罢了,等你成婚时候,这些可都是你的嫁妆。”
赵霜霜高兴了,抱着王氏说体己话。
这些,赵小果都不知道,她正找地方摆摊。本想去之前的那条街,但距离此处着实太远,走过去起码要一个多时辰,不得已,赵小果便在附近的繁华街道逛了逛,这次她学聪明了,特意使了钱打听,得知这处地方要交税后,咬咬牙,交了二十个铜板,直接就地摆起来。
她想的明白,赵府不是她的家,虽然吃穿住行不用她操心,可她住的不甚舒坦,因此挣点银钱傍身才是硬道理。
去铺子里让人帮忙写了块木板,简单明了两个字:算命。
花了五个铜板,赵小果肉疼的厉害,心想今日必须将花出去的钱挣回来,否则她就赔了。
这条街远比之前的热闹,道路宽阔,人来人往,还有马车驶过。
卖吃食的生意甚好,一上午过去,赵小果还没开张,倒是又赔了二十文吃饭钱。
贵,太贵了。
若是在大梨树村,哪里有花钱的地方,菜自己种,稻谷从地里收,鸡鸭自己养着,来看事儿的村里人还给她送钱送鸡蛋。
想要在京城里呆下去,啧,真难。赵小果小口啜饮解暑绿豆饮子,不敢一口气喝完,毕竟花了三文钱呢。说起来,冰水只要一文,但赵小果觉得钱花都花了,不如喝甜津津的饮子。
可买完就后悔了,没有后悔药卖,她只能慢吞吞的喝。
偶有人路过,大抵是想算卦,赵小果吆喝着。“算卦看事,只要五个铜板!”
在京城里五个铜板真不算多,看不知道为何,路人脚步只是停顿一瞬,瞧了瞧赵小果,摇着头离开了。
站在那的赵小果有点沮丧,不过更多的是后悔。早知道她就把徐褚仁给她做的桌椅板凳带着了,现在倒好,站的腿酸。
之后的时间里,赵小果满脑子都是徐褚仁。
从他们相遇时开始回忆,一直到他们到达京城,赵小果恍然发现,似乎都是他在照顾她。
“有点想他。”赵小果喃喃自语。
天色晚了,应当是到了下值的时辰,有穿着官袍的人走过,各商铺和摊位的生意反而越发红火,赵小果今日只喝了那一碗绿豆饮子,又不停的吆喝着,这会儿嗓子哑的厉害。
“算卦吗?只要五个铜板,对,五个就好。”
扯着嗓子吆喝了半响,总算来生意了,对方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他小声说道:“还请你帮我算算,秋闱可有把握?”
赵小果不知道什么是秋闱,就听那人又道:“我今年下场考试,你可别算错了。”
原来是参加科举考试啊,赵小果算了结果,不大好,她委婉的说完,那书生显然沮丧。
“不过卦象显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书生眼睛发亮:“何解?”
“坚持不懈。”
书生连忙道谢,还多给了个铜板。赵小果嘴甜,笑着道:“六,表顺利之意。”
谁都喜欢好彩头,书生眉开眼笑的走了。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算事,不过大多是年轻人,那些年长之人觉得赵小果年轻,怕她功力不够。还有人觉得她是骗子,冷言冷语的说上几句。
赵小果丝毫不往心里去,慢悠悠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没想到今日赵严声回来的格外早,就站在门口。
“你回来了。”
赵小果从不叫他爹,只称你。赵严声也不逼迫她,不过这会儿他是严父的模样,皱眉问道:“今日做什么去了?”
“没什么,闲逛。”
赵严声深深吸了口气,“我都知道了,你去摆摊了是不是?小果,家里不缺你吃喝,你的房间也都收拾出来了,走,爹带你去看看。”
一直站在后头等着看热闹的王氏要笑不笑,明明她和赵严声说的时候,他脸都黑了,特意和上官告了假回来,可现在硬生生被他压了下去。
他们一行走到后罩房处,赵严声解释道:“这里虽然偏僻,但也安静,而且屋里陈设都是库房里最好的。”
房间的门窗都开着,屋里霉味儿散了不少,屋里收拾的干净,墙上还挂着画,走进来一股香甜腻的味道,是靠床摆放梳妆台上胭脂水粉的气味。
除此之外,还有百宝架,上面陈列了不少看着就贵重的东西。
赵小果转了一圈,看见床上的被褥都换了新的,还弄了纱帘,光看陈设摆放,瞧着比赵霜霜房间都好。
赵严声见她似乎满意,紧绷的面皮总算露出点笑意,不过又收敛,他直言:“小果,我们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吃穿用度定然不会少了你的,所以莫要再出门了,就在家跟着你……”
按理来说,赵小果该叫王氏一声母亲,但赵严声了解芷兰,这孩子定然是随了她娘,断然不会叫,于是道:“跟着你妹妹一起学习琴棋书画,有不会的便问。”
赵小果已经面色不虞了,什么意思?要软禁她?
“为什么不能出去?”
赵严声厉声道:“姑娘家抛头露面成什么样子!而且你年岁也到了,爹会为你寻合适的青年才俊,早日成家,也让你娘在泉下安心。”
他之前说什么都好,赵小果只是有一点不高兴,但他提到她娘,赵小果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猫都炸开。
“你凭什么提我娘?又凭什么替她做决定?当年你离开后,可曾想过我娘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她怎么活下去?”
村里人最喜欢嚼舌根,赵小果小时候就听他们议论,说她是没爹的孩子,说她爹不要她们了。鉴于她娘在村里身份颇重,这些人才没舞到面前,可纸包不住火,那些风言风语最后还是落入耳朵里。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赵小果的娘开始酗酒,而她则是开始恨那个抛弃妻女的男人。
所以他有什么资格!
她的一通话,让赵严声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有心解释当年的事情,可到嘴边就变成了:“我是你爹,还能害你不成?最近就在府里呆着,等我忙完了帮你找合适人家。”
父女俩的气氛不妙,剑拔弩张,而王氏这时候添柴加火,说你父亲都是为了你好云云,总之,让赵小果更加生气,口无遮拦的诉说一通。
“你不是我爹!我爹早就死了!”
气的赵严声捂着胸口倒退两步,手指微颤指着赵小果,但看着和芷兰相似的脸,到底没说一句重话,只留下一句。
“传我的命令,门房不得放她出去。”
自此,赵小果只能在院子里,连门都出不去。
不仅如此,赵霜霜还总是过来阴阳怪气,赵严声的小儿子则更胆大妄为,直接当着赵小果的面说:
“什么味道啊?哦,原来是乡下人的臭味儿呀。”
赵小果可不客气,说:“你祖上不是乡下人?那照这么说,你更臭,臭上加臭,你可以改名叫臭臭。”
小男孩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当即面红耳赤和赵小果吵了起来,可赵小果是什么人?大梨树村出来的还能输给个小男娃不成,最后气的小男娃跑过来推赵小果,她也半点不客气,抓着人撩开他袍子,直接照着小男娃的屁股打了两下。
疼倒是不疼,但丢面子啊,哇的一声哭了找王氏告状去了。
王氏倒是有心告诉赵严声,可她怕赵严声让她安排女夫子过来教导赵小果,到时候又是一笔银子。
“行了,你们姐弟俩不许过去了,也不嫌弃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