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开启秘境 ...
-
缥缈的白雾轻柔飘过，金碧辉煌的宫殿坐落在厚厚的云层之上，宽重的玉质台阶从宫殿外延伸进云雾里，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殿外的云雾时而如波澜壮阔的海洋，游鱼如水，时而如茂密连绵的山林，雪鹿跃至其间，所到之处万物蓬生。
天界的建立向来如此，神仙们所居的仙府就藏匿在云雾之中，只有受仙府的主人邀约，才能穿越重重迷雾，来到殿前。
殿右开了一洞天窗，窗棂摆放着几个陶瓷做的小玩意儿，栩栩如生，憨态可掬。
窗前一方小桌，窗外一棵柳树，柳叶随风舞动，沙沙作响，落在人眼中尽是影影绰绰。
殿外的玉阶传来动静，端坐在天窗前的青年缓缓睁开眼，眉心的红菱随之消散，赫然就是玄鸿神君。
玄鸿神君起身向外走去，迎接来人。
铺天盖地的雾气被轻而易举地拨开，玉阶下徐徐出现一道高大而年轻的身影。
来者面带微笑，和颜悦色，一身玄黄相间的长袍庄重而简雅，迎面走近却带来一股难以忽略的压迫感。
玄鸿神君微微垂眼，淡声道：“衡宣天君。”
衡宣天君，乃是天界之主，可他却很少表现出极致的压迫，甚至可以说，他是个相当温和的人，向来和颜悦色，比如现在：“玄鸿，有段日子没见你了，近来你可休息好了？”
“自然，天君请入殿。”玄鸿神君道，他侧过身子，衡宣天君便越过他入了殿。
殿内满满当当的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家具或装饰，摆放整齐，可见主人的用心，衡宣天君勾唇一笑，与玄鸿神君一齐坐到殿右天窗前。
茶器自主行动起来，乖顺地沏好一壶香茶，又倒上两杯，轻轻放在两人面前，另一旁的空盘就更听话了，凭空变出软糯酥甜的糕点，讨好又小心。
“他总爱捣鼓这些小玩意儿。”衡宣天君哼笑一声，拿起一块糕点，好整以暇地看着玄鸿神君，又道，“那个凡间的小子竟然还在联系你？”
两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人间已过二十多年，天上不过两个月。
玄鸿神君闻言只平静地勾了勾唇，轻描淡写道：“迟早会放弃的。”
对这个答案，衡宣天君不置可否，又道，“你如今已无信徒，不必再回应凡尘，如今又已经休息好了，便好好为我做事吧。”
他神态慵懒，眼神却势在必得一眨不眨地盯着玄鸿神君看：“我们能不能解开天石的秘密，就看你了，玄鸿。”
·
荀鸠站在角落，得到小柳的信儿，说流光霞已经挨个儿进秘境了。
这消息是他进秘境前最后一刻传来的，进了秘境后，两人便处于两个空间，无法再互相递信。
荀鸠皱了皱眉，不知道戚止萧到底什么来。
都到了这时候了，还没有换领队，难道那瞎子老道真的算错了？
荀鸠想着，扭头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棱角分明眼神淡漠，正抱胸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整列队伍，仿佛事不关己。
他很早就注意到这个少年了，本以为是个男子，却听见有人称呼对方为“甜师姐”。
凌霄门内竟有如此飒爽的女子，这让荀鸠感到意外，因为这位甜师姐身上穿的制服是男子制服，长相也没几分女气，竟叫荀鸠一时认错了。
正想着，黑云之中突然出现一人的身影，荀鸠听见耳边有人在惊呼，还没来得及循声往头顶望，眼前突然闪出一道炬光！
刺耳的响声传来，荀鸠闭眼侧了侧脸，眉心微微皱起，再睁眼时，只见戚止萧已背身站在人群最前面，他身形高挑，手握银光利剑，黑发飞扬。
那剑并非上次见面时的那一把装饰佩剑，而是戚止萧的本命法器。
青年转过脸来，眉眼间满是阴郁，顿时看得众人背心发凉。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荀鸠一边想着，一边默默挤到了前排。
原本前排就没站几个人，毕竟没谁会心甘情愿站到恶魔面前，可戚止萧真来了，所有人又怕空出来的位置让戚止萧不满，胆大的还是硬着头皮顶上了。
荀鸠速度快，抢到了戚止萧正后方的位置，顿时松了口气。
站在这儿，能够第一个进入秘境，还能跟在戚止萧后边儿，也算是一箭双雕了。
见所有人都自主站整齐了，越恬走到戚止萧旁边，戚止萧则用灵识一扫，此次参加秘境的弟子人数，除开他与越恬，不过二十一人，已经齐了。
手里的弦荒一转，戚止萧转过身横臂往前一划，空气瞬间被划破，像是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黑红色的漩涡顺着裂口倾泻而出，将裂缝越撑越大。
烈风习习，从四面八方引入裂缝，戚止萧立于转换空间面前，转过身来淡然道，“这条甬道通往秘境入口，进去吧。”
他抱臂往旁边一站，打算走在最后，越恬便往后看了一眼，对弟子们惜字如金：“跟上。”
说罢，她率先走进甬道内，弟子们便纷纷往前，紧跟她身后要进去。
“等等！”越恬刚进去，众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急促肃然的声音。
荀鸠侧过身抬眼看去，只见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手持令牌高高举起，出现在队伍最后，“二师兄，师尊有话要说。”
·
“是肖师兄……我听说此次领队最开始定的是他，其他几位师兄姐也都会加入队伍跟他一起入秘境。”
“那怎么会被戚师兄顶了？”
“什么顶了呀，肖师兄他就仗着内门弟子，占了个师兄的名头罢了。”
“也是，肖师兄的修为才堪堪到出窍，戚师兄的修为，我听说已是大乘了，他怎么比得上戚师兄……”
耳边叽叽喳喳一片声音，荀鸠看向那位被所有人议论的肖师兄，心想终于还是来了，那瞎子老道算对了。
他微微歪头，不动声色用灵识一扫。
这位掌门五徒的根骨居然意外的不错，但心脉混乱，故而无法静心修炼，修为也增长得极为缓慢。
看他那双略带得意的眼，荀鸠观得此人心性扭曲，睚眦必报，莫不是还在一边修炼，一边学清心法？
肖执感知灵敏，眼珠一转看向人群，却没能捕捉到往自己身上荡的灵力，对方收得太快，他甚至搞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
是戚止萧吧，用这种方式向他示威。
戚止萧没有走向肖执，远远道：“你让他老人家过来吧。”
众人：“……”
真就一点都不尊师重道啊！
肖执没动，倒是令牌颤抖着从他手中脱落，还真的缓缓飘到戚止萧面前，紧接着，一道结界无形中展开，荀鸠只看见戚止萧脸色越来越差，嘴唇开合两次，便不再言语。
他有些好奇这对师徒说了什么，但也仅此而已，默默看向了一旁。
此时，结界内。
“萧儿，此次带队，让执儿来吧。”令牌里，熟悉的声音响起，粗狂沙哑，是他的师尊裴来。
戚止萧脸色发沉，片刻道，“你想让他死在里面么？”
裴来顿了顿，知道他是想要个理由，道：“这是执儿的请求。”
戚止萧表情讽刺：“也是，你向来如此，徒弟求着要去送死，你是不会拦的。”
像是早就意识到了他会说什么话，那声音竟然是笑了笑，对戚止萧顶撞自己的行为没有半分不满。
他道：“你接下领队的任务，不就是想去见舟儿一面？”
眼看着戚止萧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裴来静了静，心想这么多年了，还是不能提，一提就翻脸。
他顿时心觉愁苦，叹了口气，说：“那一战，我们师门都不好过，我就你们几个徒弟，全都受了不可逆转的伤……”
回顾当日，他们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裴来继续道，“执儿冒犯你和舟儿多次，是我管教不当，若他做错事，你无需顾及我或旁人，你是他的师兄，若要教训他，没有人会拦你。但，执儿想要再见他母亲一面，还望你在这秘境里，多照看他一二。”
戚止萧没有言语。
令牌逐渐往后退，声音也原来越远，“萧儿，两年了，为师不希望你一直活在过去。”
……
结界轻轻破开，令牌不再闪烁，回到了肖执手里。
肖执大步上前，所有人都默契地往旁边站，给他留出一条路。
他快步站到戚止萧面前，微微仰头看着戚止萧，“我来领队的事，师尊说过了吧？”
肖执这模样有些桀骜不驯，但戚止萧知道，肖执一向如此，他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戚止萧扯了扯唇，没说话。
荀鸠站在人群里，杨华生的个子不够高，他只能微微仰头去看，就见戚止萧面无表情地看向众人，淡然道：“此次领队更换为肖执，我会随队进入。”
说罢，他不顾弟子们的惊讶，转头看向肖执：“既然是领队，就做好领队的责任，走最后，确认每个弟子都跟上。”
说完，他转身就进入了甬道。
于是弟子们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再一睁眼，众人已经到了陵阳城已废的城门口，这城门如今已废，门前常年狂风四起，寸草不生。
而整片土地不止有凌霄门一宗在此，还有六个宗门，他们领着十几二十名弟子，各自相隔一段距离，整齐围成一圈，将一抹黑黝黝的闪光包围得密不透风。
那便是秘境的入口了。
荀鸠扫了一圈，看见了流光霞的弟子。
女孩儿们穿着蓝紫色的制服，束袖扎发，形态各异，荀鸠也不知小柳顶着“婵莹莹”这个身份，站在她们之中的哪里。
被这么多女孩子围着，也算是小柳有福气了。
宗门的领队们互相打了声招呼，看向凌霄门时，却见本该为领队的戚止萧站在旁边，反而是肖执望了过来，顿时有些唏嘘。
这领队换得虽然突然，众人却有些见怪不怪。
其中修为最强的领队，是白鹭宗的弟子，名为百相思，已是分神修为，便自主出列，挥手向闪光输入灵力。
黑漆漆的闪光逐渐扩大，镜子一般光滑平整，却并未照出谁人的倒影，在百相思的灵力加持下，秘境入口彻底打开。
镜子里逐渐变幻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路边绿树成荫，繁花朵朵，荀鸠对这处山路有点印象，他当年正是从此处入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