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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村里来了 ...


  •   “什么!”归尘惊掉下巴。

      苏阿酒看他一眼,大惊小怪。

      “有什么惊讶的?你去用你那套道理去说服他。”

      归尘挠挠头,说道:“……你不是不喜欢吗?”

      “那不一样!”苏阿酒:“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归尘望着她的神情,沉默片刻,低低笑了一声:“罢了。那我便去试试。只是人心如渊,能不能劝动,我不敢打包票。”

      苏阿酒点点头,不知在想什么。

      若是归尘劝不动,她也略懂些拳脚。

      这样想着,就到了第二天。

      ……

      第二日,酉时。

      落日倾洒而下,给绾缘河的河面镀上一层暖金,波光粼粼,水面零零散散浮着昨夜遗留的河灯,灯穗随流轻摇,极好的晚景。

      可立在堤上的人,却没多少雅致。

      徐飞言心事重重,身边没带一个仆从。

      他已经从午时等到了现在,等的人还没来。

      徐飞言手里攥着花灯,听见身后脚步声渐近,心头一喜,立刻回头。

      可入眼的却不是他等候的那道身影,而是一个男人。

      方才燃起的那点光亮,瞬间在他眼底暗了大半。

      他一皱眉,以为只是个过路人,便没去理,他转过头等了一会,这人怎么还没走?

      那人依旧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眉梢沉了下去,指尖捏得花灯骨架微微发响:“干嘛?”

      “路在那边。”

      “……”

      “啧,我没挡着你吧。”

      归尘依然没动。

      渐渐的,徐飞言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不爽的来了一句:“我可没有跟男人放灯游湖的习惯。”

      盯着河面浮动的残灯,声音忽然放空:“是她让你来的?”

      归尘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是阿酒让我来的,不过,她不会来了。”

      徐飞言垂下眼,他应该早就料到了,只不过亲耳听到还是让他的心沉了沉。

      “我知道了……”

      他说着就想往回走。

      归尘伸手叫住,沉静的看着他:“一念放下,万般自在,你该看得出来,衔青与轻垚本就两情相悦。况且,再过不久,他们便要离开妖市了。”

      “离开”二字一出,徐飞言指尖猛的顿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离开?去哪?!”

      “你是凤阿阁的小少主,生来身负族群重任,往后的一生,都要留在妖市,继承你父亲的衣钵。”

      他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徐飞言:“可她不一样。她本就不是妖市之人,这里不是她的归宿,她注定不会停留一步。”

      徐飞言眼睫颤抖,嘴里说不出一点反驳的话来,他浑浑噩噩似回过神,这些……他真的从没想过。

      归尘的话还在耳畔回荡:“我且问你,你能为了她,舍弃你的身份,你的族群,你的责任吗?”话说得没错,他却有些听不下去了。

      风卷着河灯缓缓漂向远方,无人应答。

      显然,他不会。

      生来便锦衣玉食,千万人哄着的小少主,又怎会轻易放弃一切,与原本的生活背道而驰呢。

      到最后,徐飞言肩背绷的发紧,什么辩驳的话都说不出,一声极轻,极涩的笑从喉间溢出。

      “……原来如此。”

      归尘冲他笑了一笑,转身离开,心底暗叹:这场劝解,竟比想象的容易太多。

      ……

      另一边,屋顶静悄悄的。

      天色已经全然沉了下来,一轮硕大圆满的月亮悬在天边。

      月光将两道影子,在瓦面上慢慢叠到了一处。

      他们只轻轻说着离开妖市以后的日子,想去哪里走走,要寻一处什么样的住处,闲来可以煮酒看山,不必再卷入纷争。

      仿佛世间只剩眼前这方月色与彼此。

      衔青忽然抬手指向天边那轮明月,指尖被月光浸得莹白。

      “我们出去后,还能见到这样的月亮吗?”

      轻垚转头看向她,月光落在他眼睫上,神色温静。

      他没有急着说能或不能,只是微微往她身边靠了靠,肩与她贴得更紧些。

      “月亮本就只有一个。”他低声道,“妖市的天,外边的天,看见的都是同一轮。”

      他顿了顿:“凌雪峰的月亮更大更亮,你肯定会喜欢的。”

      衔青闻言笑了笑:“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说完,她单手撑着脑袋,就那样定定望着他。

      嘴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目光直勾勾,眼珠黑白分明。

      轻垚被她看得浑身燥热,耳尖悄悄泛了红,不自在地伸手,指尖无意识捏了捏膝上的衣料。

      磕磕绊绊道:“怎、怎么了?……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衔青弯着眼笑,语气慢悠悠:“三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轻垚闻言一怔,耳尖的热度还没褪下去,垂眸认真想了又想。

      扪心自问,轻垚苦思冥想半天,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瞒着她,除了……昨天他偷偷去找了苏阿酒的事。

      其余的,真的没有。

      “昨夜……我让阿酒帮我去打发了那徐飞言。”他坦白。

      衔青一愣,还有这事?

      不过她并不在意,想说的也不是这个,她摇摇头:“不是。”

      实在想不出来,他抬眼看她,眼底带着一点茫然:“没有啊……我想不到。”

      “为何突然这样问?”

      在轻垚局促无措的注视下,她终于慢悠悠开口,嗓音轻柔得像夜风拂水。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醒来那天,也就是我彻底失去记忆的那个晚上……守在我身边的,悄悄在我耳边唱歌,哄我入睡的人,是不是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轻垚整个人登时僵住。

      方才被她注视而泛起的燥热,瞬间席卷了整张侧脸,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

      心底掀起一层涟漪。

      那天夜里,她昏沉虚弱,发起高烧,他守在一旁心里慌得厉害,便低声哼了一首调子,本以为她失了记忆,全忘了,原来,她还记得这件事。

      轻垚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哑着嗓音承认道:“……是我。”

      “我就知道!”

      她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语气又轻又雀跃。

      那天她浑身都疼,脑袋更是胀得厉害,整个人热得像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什么都记不得。迷迷糊糊之间,耳边忽然飘来一道很低很低的调子……其实不算多好听,还有点生涩,可不知为什么,听着听着,心里就慢慢安定下来,整个人也平静了,不再那样慌。

      她说:“我一直不确定是不是你,原来,真的是你啊。”

      “那你能不能再唱一遍?”她忽然提出。

      这句话轻落进耳畔,瞬间砸得轻垚心口狠狠一颤。

      他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滚烫的温度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避开她纯粹又明亮的目光,耳尖连着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整个人窘迫又羞涩。

      可等他微微抬眼,猝不及防对上衔青眼底藏不住的皎洁笑意,轻垚一下又羞又恼。

      “衔青!”

      他想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偏偏在她面前溃不成军,反而透出几分笨拙。

      衔青被他这幅模样逗得忍不住,低低的笑容清脆悦耳,漾在夜色里。

      肩头微微颤动,眉眼弯成了月牙,她笑得开怀,清亮的笑意看的得轻垚心头又热又痒。

      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他被笑得愈发窘迫难耐,耳根红透,抬手便想去捂住她爱笑的嘴,动作带着轻恼。

      可指尖还未碰到她分毫,衔青忽然收敛了笑意,眉眼盈盈,取出了一对泥娃娃。

      “轻垚,看!”她唤他。

      一对泥娃娃,模样精巧可爱,一个眉眼清冷像他,一个灵秀鲜活像她,彩釉鲜亮。

      被她稳稳托在掌心,格外惹人欢喜。

      轻垚的手僵在半空,眼错愕,怔怔落在她掌心的小东西上。

      “我亲手捏的,这个,是你,这个,是我。”

      轻垚僵在半空的手轻轻收了回来,俯身细看这对泥娃娃。

      “你何时,做了这么一对?”

      “就是上次我们一同上街出去的时候。”衔青弯唇一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泥娃娃的底座,语气神秘起来,“而且呀,这对泥娃娃里面,大有乾坤。”

      轻垚听到是上次出街的时候,也就是绾缘节那天,不知想到了什么,身体里有一团燃了起来。

      没想到,在他找到衔青之前,她就去捏了这么一对泥娃娃。

      他好奇开口:“什么乾坤?”说着就想伸手去看。

      衔青急忙缩了回去,语气遮遮掩掩,说道:“还不是知道的时候,还不能告诉你。”

      “哦,这么神秘。”他问:“那什么时候我才能知道。”声音轻柔。

      “那货郎说了,时机未到。”

      衔青说着,把那尊照着他模样捏的泥娃娃递到他面前。

      可他却没接。

      声音很低,传进她的耳朵里:“我想要你那个。”

      衔青一怔,手里还举着他的那只,说:“这是你啊。”

      “我知道。”他目光落在她掌心属于她的那尊泥娃娃上,“我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

      衔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整的一愣,原来是这个意思,耳边又酥又痒,她迟疑地想了想,在心里懊恼,早知道,两个都弄了。

      想了一会,她将自己模样的泥娃娃送了出去,将轻垚模样的留了下来。

      如此也好,没关系,反正以后都会知道的。

      他小心翼翼接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泥娃娃圆圆的脸颊。

      怎么看怎么喜欢。

      “再过两天,我们是不是就要启程了?”衔青问。

      轻垚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他没有瞒她,缓缓点头:“是。”

      “妖市这边的事,都料理得差不多了,只等两天之后,天色一亮,我们便走。”

      他小心翼翼去看她的神色,若不是怕吓着她,他真想立刻就走。
      ……
      衔青叹了口气。

      轻垚的心猛地一下就揪了起来,眼神发紧,以为她是舍不得,或是心里还存了别的牵绊,神色绷紧,正要开口。

      却听见她带着几分真切的惋惜:“唉,那这两日,我可得赶紧把妖市我还没吃过的东西,全都吃一遍才行。”

      轻垚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原处,眉眼缓缓松开,忍不住笑了一声。

      原来只是这样,这样就好。

      “我陪你,一家一家的吃。”

      ……

      日子静静淌过两天。

      这两日过得平平淡淡,徐飞言自那晚过后,也真的没有再来一次。

      衔青依着心愿,把妖市街巷里还没尝过的吃食挨个吃了一遍,轻垚始终安安静静陪在她身侧,由着她挑挑拣拣,偶尔替她擦去唇角残渣。

      到了离别的这天。

      天色才蒙蒙泛出浅青。

      衔青早早便收拾妥当,行囊简单,只有几样随身物件,轻垚一并将她的行囊接过,拿在手里,那只泥娃娃被放在贴身囊袋,轻垚指尖隔布碰了碰,才算安心。

      出门的时候,苏阿酒与归尘站在屋外。

      阿酒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衔青心下一痛,不舍涌上心头,走过去抱了抱她。

      “阿酒,别哭了,我还会回来的。”

      她这一抱,苏阿酒更难受了,哽咽着点头:“你一定要回来找我。”

      明明要走的人是她,阿酒却哭的像是那个要离开的人。

      两个人又依偎着聊了几句,衔青看了眼天边,时间不早了。

      妖市还是没有对外界开放,只因她们要离开,才会短暂的开启一小段时间,时间有限。

      轻垚也没急着催促,只是抬手安慰地拍了拍衔青的肩背。

      两个抱着的身影才分开。

      衔青吸了吸鼻子,眼眶泛酸,但没哭,她说:“那我走了。”

      “阿酒,你也要来看我啊。”

      苏阿酒重重点头,一定的。

      ……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两人来到了南境那颗树前。

      回头遥遥望了一眼妖市层层叠叠的飞檐,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在这里走过一遭,到底是留下过些不同的回忆。

      醒来后的日子是在这里度过的,在衔青心里,这总归是特殊的。

      轻垚走到她身侧,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走吧。”

      衔青回过神,弯了弯嘴角,反手把他的手攥紧一点:“嗯。”

      两人并肩,一步一步,踏出了妖市大门。

      脚又踩在了熟悉的地面上,轻垚转过头去看衔青。

      他还有些好奇,这里什么时候竟长满了绿油油的草地了?他晕过去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又回到了这片土地,衔青的心里会不会也不一样。

      然而,她表情如常。

      山间风清,前路蜿蜒,路边草木带着新鲜的潮气。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没有急着赶路,就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走累了,衔青就趴在轻垚背上,让他背着。

      衔青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肩头。

      垂下来的腿一晃一晃,走了好远,衔青都睡了一小会了,轻垚依旧背着她,步子稳当。

      她打了个哈欠:“好累啊,走了这么远了吗?”

      轻垚被逗笑了:“你不是一直在我背上吗?”

      衔青嬉笑着抱住了他的脖子:“哎呀,我知道是三土最辛苦。”

      轻垚噗嗤一声,显然是很受用。

      “三土,之前听你说遥山隐,小竹屋,听起来很是好,那我们为什么不去那?”

      “遥山隐的小竹屋是给赶路的行人,或是夜里迷路的人暂时安居的,我们手脚完好,可以自己动手,并不需要住进去。”

      他耐心解释。

      衔青听懂了:“那我们也建一个小竹屋好不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

      走走停停,又过了一段从梨花镇出来后的日子。

      像从前一样,轻垚依然在救人,捉恶人恶妖。

      只是,衔青不记得从前,但新的记忆也在慢慢形成。

      就这么走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了一处满意的地方。

      四周是大片竹林,脚下地势略高,往下望去,几处村落紧紧挨在山脚下,炊烟袅袅,远山层叠,有水有林,视野开阔又不喧闹。

      衔青环顾一圈,眼睛亮了。

      “就是这里了,搭一间小屋,再好不过。”

      轻垚停下步子,目光缓缓扫过竹林,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竹叶,低声道:“好,就在这里。”

      往后一段时日,两人便踏踏实实忙了起来。

      轻垚大多时候留在山上,劈竹,伐木,垒石,一点点搭建竹屋,每一寸,全都按照衔青说过的模样来。

      这些都是重活,轻垚从不让她插手。

      衔青便闲不住,常常往山下村落跑,跟村民说笑闲聊,来兴致了就学些家常手艺,有时还会带回一把野菜,怀里揣着村里大娘给她的点心,回来就蹲在一旁,托着腮看他干活。

      山间清风常住,竹林岁岁常青。

      日子就这般不疾不徐,慢悠悠地淌了下去。

      或许是修道之人体力非凡,并没有花费很久,竹屋便渐渐有了模样。

      崭新的竹屋彻底落成,立在青山绿水之间,干净又雅致。

      山下的村民淳朴和善,早已熟悉了这对新来的年轻男女。

      只当二人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

      两个人都生了一副顶好的皮囊,性子也好,女孩性子鲜活,嘴甜讨喜,常常听邻里唠唠家长里短。

      而男子则安静一些,经常一言不发的做好事,小到帮乡亲们找丢失的东西,大到保护村子的安全。

      自打二人来之后,村里的日子都比从前安稳,太平太多。

      后来才知道,这男人身份竟是个道长,从前是专门捉妖的。

      这下村民们更高兴了,现在天下本就不大太平,还有妖出没,这下可安心了,连送来的东西都多了好几倍。

      轻垚不好意思的呆立在一旁,哭笑不得,看看衔青,定是这丫头和她们聊天的时候说出去的。

      反观衔青,高兴的不行,她挑了个南瓜出来,轻车熟路的递给轻垚:“今晚吃这个。”

      轻垚接过,叮嘱她不要乱跑,饭很快就好了。

      衔青想也没想,点点头,玩了一天本来就玩累了,这下让她出去她也不想出去了。

      她回到房间,趴进被褥里,手边放着一册话本子。

      这是村子里的一个小姑娘送的,可宝贝了,送给她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嘱咐她一定要好好看。

      衔青翻开一页,话本子上写的是一个公狐狸化作一个美男子,与人间姑娘相遇相恋。

      一行行看下来,竟看得入了迷。

      书中描写的狐狸生了一副祸事妖颜,美的惊天地泣鬼神,衔青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很美是多美?

      书上只有文字,却没有画像,她真好奇有多美。

      她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

      正想着,脑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她眯了眯眼。

      狐狸……狐狸……轻垚!等等。

      她猛地惊醒。

      不知何时,轻垚早已站在门口,笑眼眯眯地望着她。

      她竟将轻垚看成了男狐狸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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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大家来到山下,由于我是第一次写小说,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希望大家可以提出来,佛系更文,为爱发电,隔日更,我会尽快完结的。 下一本要写:《菩萨面》《云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