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代码》水田青蛙

1、数据与拳峰

　　2089年2月1日新京市 23:47

　　祁暮的指尖在全息键盘上划出残影，十二块悬浮屏环绕着他，蓝光在防蓝光眼镜上投下蛛网般的裂痕。

　　窗外，农历新年的全息烟花在千米高空炸开，将他的侧脸染成忽明忽暗的靛蓝色。

　　"阿尔法，关闭所有对外通道。"他声音沙哑，后颈的非法脑机接口正在发烫。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在即将滴到量子处理器前被他不耐烦地甩开。

　　公寓AI用温柔的机械女声回应："检测到军用级数据流，根据新京市网络安全法第——"

　　"用管理员权限覆盖。"祁暮突然绷紧脊背，显示屏上的加密文件正在自我销毁，数据链条像被火烧的蜘蛛。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疯狂跳动的十六进制代码，左手同时在三块不同屏幕上来回切换。

　　就在最后一层防火墙即将崩塌时，所有屏幕突然陷入黑暗。祁暮的呼吸停滞了半秒——直到一个血色对话框在中央屏幕炸开：

　　【报酬：300万信用点。风险等级：九星。接受请触碰屏幕】

　　他的指甲陷入掌心。九星意味着要么是军方绝密，要么会引来整个地下世界的追杀。

　　全息烟花透过落地窗在他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照亮了眼下长期熬夜形成的青影。

　　食指触碰屏幕的瞬间，二十七个加密数据包同时涌入。

　　祁暮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后颈的接口传来烧灼般的疼痛。第一个文件自动解压时，他看清了角落的钢印——【普罗米修斯计划·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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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龙渊地下格斗场

　　周灼的机械左臂砸在对手面甲上，液压装置发出愉悦的嗡鸣。鲜血从指缝间滴落，在八角笼的地面绘出放射状图案。

　　观众席爆发的声浪让空气都在震颤，全息投影的赔率在他头顶疯狂跳动。

　　"漂亮！'焰鬼'再下一城！"解说员的声音刺穿鼓膜，"让我们看看这个退役兵还能——"

　　周灼突然拧身，机械臂肘部喷射□□出蓝焰，将背后偷袭的壮汉踹飞三米远。

　　防护栏的金属网在撞击下发出哀鸣，他听见自己肋骨传来不妙的脆响。

　　右眼角的伤口让视野染上血色，但这反而让锁定目标的效率更高。

　　裁判的终止哨声被欢呼淹没。周灼弯腰从对手抽搐的身体上摘下身份芯片，在裤腿上擦掉血迹塞进战术腰带。

　　奖金到账的震动从腕表传来时，他正用牙齿扯开绷带包扎右手伤口。

　　"灼哥！"穿蛇纹西装的小个子挤过人群，"老K有个急单，保护个技术宅，价钱是平常三倍。"

　　周灼把染血的绷带扔进医疗箱，机械手指擦过下巴："原因？"

　　"军方在追那小子。"小个子压低声音，"据说和五年前那件事有关。"

　　机械臂的液压管突然发出异常声响，周灼用右手按住震颤的金属关节。

　　笼顶的聚光灯打下，将他影子拉长成张牙舞爪的怪物，投在满是血渍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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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2日 00:33 第七区废弃数据中心

　　祁暮把神经接入线缠在手腕上打了个死结，面前的军用服务器正在过载运转。

　　通风系统报废多年，汗水顺着他的脊椎滑进腰带。突然，接入端口的指示灯由绿转红。

　　"见鬼..."他猛然后仰，轮椅撞上背后的机架。数据流在视网膜投影上炸开成金色火花——有人正在反向追踪他的位置。

　　生锈的铁门被踹开时，祁暮正往冲锋衣口袋里塞硬盘。

　　月光从破败的天花板裂缝漏进来，勾勒出来人高大的轮廓。那人左臂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右手指间夹着老K中介所的激光名片。

　　"祁暮？"声音像砂纸摩擦钢板，"你还有四分钟撤离。"

　　祁暮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周灼？那个退役的'焰鬼'？"他故意让讽刺渗进每个字，"我不需要保姆。"

　　机械臂突然擦过他耳边砸在服务器上，火花四溅。

　　周灼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义眼闪着红光："三分钟。他们用了声波定位。"

　　警报声就在这时撕裂夜空。祁暮看见十几个红点在外墙移动，战术手电的光柱像探照灯般扫过窗户。

　　他的手指无意识抽搐起来，最近的显示屏突然全部亮起，浮现出相同的警告符号。

　　"现在信了？"周灼扯开风衣，露出插满弹夹的战术背心，"走C区通风管，我断后。"

　　第一发子弹击碎玻璃时，祁暮终于抓住背包跟了上去。

　　他在爬进通风管前最后回头，看见周灼的机械臂展开成防御形态，肘部喷射口泛起蓝光。

　　月光与弹道交织的光网中，那个背影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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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57 第七区外围高速公路**

　　摩托车在弯道甩出危险的弧度，祁暮不得不抱住周灼的腰。

　　夜风灌满他的外套，后视镜里，三辆黑色装甲车正撕开夜幕追来。

　　"抓紧！"周灼突然压低身体，机械臂向后喷射出燃烧剂。

　　爆炸的火光照亮高速公路两侧的巨幅全息广告——上面正播放着陈上校关于城市安全的演讲。

　　祁暮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无意间与广告牌上的军方发言人四目相对。某种诡异的熟悉感击中了他，就像看到镜中陌生的自己。

　　这个恍惚的瞬间，他左手腕的内置芯片突然自动激活，投影出一段残缺的全息影像：

　　【...普罗米修斯第二阶段...祁教授...意识传输...】

　　影像中的实验室背景里，有个模糊的机械臂轮廓。

　　祁暮的呼吸凝固了——那金属关节的构造，和周灼正在操控方向把手的左臂一模一样。

　　装甲车的机枪开始扫射，周灼突然急转冲下匝道。

　　祁暮在离心力中死死抓住对方的战术腰带，指尖触到某个隐藏凹槽。

　　随着轻微"咔嗒"声，机械臂侧盖弹开，露出里面刻着的一行小字：

　　【PROMETHEUS-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