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第 1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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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档案区的灰尘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悬浮，像一场凝固的微型雪暴。沈砚清再次站在那个加密柜前，但这次他没有尝试打开。他的夜视镜片锁定在柜门边缘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微划痕上——那不是他上次留下的。
有人来过。
而且，手法非常专业，几乎没留下任何有效痕迹，除了这道出于某种原因（也许是工具意外刮擦，也许是故意留下的挑衅？）没能完全消除的划痕。
沈砚清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要么这个秘密并非只有他一人知晓，要么……他的调查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他悄然后退，没有触碰任何东西，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沿着更加隐蔽、甚至大部分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维护管道撤离。
回到他那间如今已显得过于空旷、只剩下基础研究设备的个人工作间，沈砚清反锁了门，启动了多层电磁屏蔽。他坐到工作台前，台面上散落着各种古老的数据接口转换器、化学试剂瓶、以及写满复杂公式和拓扑图形的草稿纸。中央，那枚从“伊甸”档案中取出的无名芯片，正连接在一个完全物理隔绝、不接入任何网络的独立分析仪上。
他没有立刻去看分析仪屏幕，而是拿起旁边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黄铜齿轮——这是他从某个已废弃的、早期模拟叙事茧房的残骸中捡回来的。齿轮冰凉沉重的触感，能让他高速运转、近乎沸腾的思维暂时冷却下来。
叶听雪。
那道划痕的出现时间，与他在战术会议上试探叶听雪几乎同步。是巧合？还是她察觉到了什么，提前来确认或掩盖？
如果是后者，那她的反应速度和权限，都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他放下齿轮，看向分析仪屏幕。对那枚“伊甸”芯片的深度解密已经完成了一部分，更多的残缺数据被修复出来。除了之前看到的情绪能量转化设计，还有一些零散的、关于“叙事层嫁接”与“意识锚点污染”的实验记录片段。
术语极其晦涩，逻辑近乎疯狂，描绘着如何将一个茧房的底层规则，“缝合”到另一个看似不相关的茧房上，从而在无声无息中扭曲其叙事走向，培养出特定的“产物”。
这解释了为什么《雪国列车》的引擎会带有“伊甸”技术的影子。那不是简单的技术泄露，而可能是一次有目的的“嫁接”实验。那么，被“嫁接”和扭曲的茧房，恐怕远不止一个。《夜巡》中异常的光影吞噬？《百年孤独》里强化的“命名诅咒”？甚至更早的……
沈砚清感到一阵寒意。如果他的推测成立，那么联盟这些年处理的许多高危茧房，其崩坏背后，可能都有一只来自过去的、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目的呢？收集数据？测试技术？还是培育某种符合“伊甸”理念的“完美叙事体”或“意识样本”？
他将这些新的碎片与之前的线索整合，提炼出最关键、最紧迫的三点：
1. 技术延续性：“伊甸”项目并未彻底死亡，其核心技术与理念以某种形式延续并渗透。
2. 人为干预迹象：多个高危茧房的异常崩坏点存在人为“嫁接”或改造痕迹。
3. 内部关联者：叶听雪与“伊甸”存在高度可疑的关联，且权限与行动能力惊人。
这些信息，必须传递给林惊蛰。但常规通讯渠道已不安全，叶听雪作为后勤部长，理论上能监控基地大部分信息流。上次的单向隐蔽信道虽然暂时安全，但频繁使用也会增加暴露风险。
沈砚清的目光落在工作台角落的一个小盒子上。里面是几枚他以前闲暇时制作的、基于最原始机械原理和生物感应的“信标”。它们不发射任何电子信号，只会对特定的、预先设定的生物波长（比如林惊蛰后腰那个加密印记的特定共振频率）产生极其微弱的热力学变化，这种变化需要贴身且在一定距离内才能被特制的接收器捕捉到。
笨拙，低效，但绝对隐蔽，无法被电子手段追踪或拦截。
他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看起来像普通鹅卵石的信标，将浓缩后的信息（以只有他们两人能解读的密码形式）通过微雕刻刀，以纳米级精度刻入其内部微观结构中。
然后，他需要想办法，将这枚信标送到林惊蛰触手可及、又不会引起怀疑的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需要林惊蛰签字的、关于下一阶段《神曲·地狱篇》茧房探索的初步资源申请预案上。这份文件会通过常规流程送到林惊蛰的办公室。
沈砚清拿起预案，翻到某一页，用特制的、无味的粘合剂，将那枚“鹅卵石”信标，极其巧妙地固定在了纸张纤维的缝隙之中。除非有人刻意撕碎纸张用高倍显微镜观察，否则绝无可能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将预案放入待发送的文件篮。
然后，他坐回椅子，摘下眼镜，将脸埋入掌心。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更沉重的是那种置身巨大谜团与无形威胁之中的孤独感。
他知道自己走在一条危险的钢丝上，两侧都是深渊。一边是“伊甸”残留的未知威胁，另一边是联盟内部可能存在的阴影。而他唯一能有限度信任的，只有那个他亲手推开、如今关系微妙难言的人。
“惊蛰……”他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这两个字能给他冰冷的手指带来一丝虚幻的温度。
接下来，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林惊蛰发现信标。
等待他的判断。
以及，等待这场早已悄然开始的战争，下一步会如何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第 1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