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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关忆辰的计划 收到一把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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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医院里的领导催张锡生回去工作。
张锡生以前没请过假,但今年各种大事小事请的天数他这几年的年假合起来都不够用,再加上他骨折请的病假,他这半年就没怎么上过班!
如果不是张知涵捐钱,小小地帮助了医院换新,领导是绝对不会批准的。
张锡生要回去,佟银自然要跟着他回去。
她的假期还剩下几天,关忆辰主动约她出去玩。
他好闲啊。
佟银看见他发的消息,在心里默默吐槽。
同样是刑警,佟橙当初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她高考只给她打了个两分钟的电话,佟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被领导叫走去干活。
因为这件事,她还在心里狠狠记了佟橙一笔,他明明答应过会穿旗袍来送她,祝她旗开得胜。
“你真的会穿旗袍吗?”
佟橙眼也不眨:“真的。”
佟银想象他穿旗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又说:“你锡生哥哥也来,顺便让他请你吃顿饭。”
佟橙的眼神黯淡,隐隐含着泪光,佟银一看就知道他没钱了。
“你钱呢?”
“咳咳,借别人了。”
最后佟橙没来,张锡生倒是在高考结束那天带着花接她来了。
她走出考场,四周望了一圈都没见佟橙,正失望,张锡生就捧着花小跑到她面前,一口一个妹妹。
佟银被吓的一跳,以为是从哪冒出来的神经病,拔腿就跑,听见他的名字才停下避之不及的脚步。
但她没收花,也没和他去吃饭。
还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佟橙都没回来,他开四五个小时的车来给她庆祝。
但如果不是他脑子有问题,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地收留她,一直陪着她。
直到现在。
她好像有点喜欢上他了。
见到谢宁后,她发现,她好像有点喜欢上张锡生了。
她对他的喜欢,就像是手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伤痕,只有痛的时候才会被她注意到。
她对张锡生家境的嫉妒,也渐渐化作自卑。
他这样优秀的家世,值得更好的人。
和他门当户对,家庭幸福,性格温柔大方,会体贴人,不像她一样变扭、阴暗、暴躁,甚至嫉妒他的人。
她不够好。
佟银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而不是躺在屋子里思考和张锡生的感情,答应了关忆辰的邀约。
和关忆辰吃完饭,他邀请她去家里坐坐。
上次关忆辰说要辞职的事情佟银还记着,她原以为关忆辰只是嘴上抱怨两句,毕竟警察也是个铁饭碗,但现在看,他不会真辞职了吧。
上了关忆辰打的车,佟银大喇喇地问:“忆辰哥,你真辞职了吗?”
关忆辰:“嗯,但还要处理一些手续,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办完。”
车窗外风景飞逝,佟银情不自禁又想起张锡生。
他现在在医院干什么呢?坐诊?还是手术?
她想起一些往事:“忆辰哥,我记得你以前也想做医生。”
关忆辰挑眉:“嗯,不过什么叫也。”
佟银讪笑。
他很快就明白个中缘由,张锡生是学医的。
他知道张锡生在哪家医院工作,哪个科室,甚至知道他大概住在哪里。
老实说,张锡生过着他曾梦想的生活。
做一名神经科医生,有着不错的薪水,优质的交际圈,住在可以俯瞰望安的市中心,夜晚时擦拭他收藏品,欣赏繁华的夜景。
但现实与梦想总有差距,他的薪水不错,但离能在市中心买房还差得远,唯一安慰的是他没有房贷车贷,因为他只有一间廉价出租屋和一个小电驴。
佟银找到一个沙发坐下,抬头打量。
关忆辰租的房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不知是他本身喜欢这种风格还是没装修,墙面是裸露的水泥,呈现出一种冷硬的灰色,挂着六七个蝴蝶标本,大大小小的。
“你哥送我的。”
“嗯?”
佟银回过头,关忆辰在厨房门口笑着看她,自然地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怎么样?挺好看的吧。”
“嗯,好看。”
张锡生也喜欢蝴蝶。
据佟银观察,张锡生还喜欢养鱼。
他的书房、卧室、医院的办公室,都摆着鱼缸,摇曳着几尾小鱼。
说是能放松心情。
她要不要也养一条?
佟银思考。
“在想什么?”
关忆辰在她对面坐下。
佟橙有意隔离他和佟银接触,几乎不和他提起佟银,他对她并不了解。
只是一个小时候接触过的……妹妹?
但他相信佟银不是一个爱钱的人,并且她对警察这个职业有着特殊的迷恋,所以他对自己诈骗佟银的计划很有信心。
关忆辰自认为长相清秀,擅长于伪装,他也可以适当地做出牺牲,出卖色相。
在他的循循善诱下,佟银说出了她的钱在哪里:
“我哥把钱给张锡生了,他每个月给我打钱。”
关忆辰:?
佟橙怎么不让他管理他的抚恤金?
这么信任张锡生?他不值得相信吗?
关忆辰有些生气。
如果佟橙托付,他对这笔钱也绝不会生出歪心思!
关忆辰再一次认识到,佟橙更亲近、相信张锡生。
现在,他死了。
活该,多管闲事的烂好人。
他幸灾乐祸地想。
让他不相信他。
关忆辰提起她以后的规划,佟银烦恼地思考她的未来。
望安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就业机会多,她想留在这里。
张锡生有钱,他的经验没有参考性。
关忆辰和她一样是普通老百姓,还是个警察,什么没见过,对望安这个城市十分熟悉,租房、工作这些问题她都可以请教他。
张锡生愿意给她提供住处甚至工作,但她想离他远一点。
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也害怕自己会难过。
她现在只希望,张锡生能晚点结婚。
至少在她彻底远离他之前、彻底放下他之前,不要有喜欢的人。
她不想看张锡生执着地去牵别人的手。
佟银还心心念念着给佟橙上坟的事情,张锡生最近忙,她便拜托关忆辰帮忙置办上坟要用的东西。佟银以往祭祖都不用操心,她只需要出个人祭拜即可,佟橙会打理好一切。
关忆辰欣然答应。
过年期间关忆辰去给佟橙扫墓,不巧撞上明元平那个老女人,刮了她的车。今早她发来维修的账单,狮子大开口地要他三万,还假惺惺地表示可以分期还,她不着急用钱。
真是晦气。
关忆辰差点骂出声。
他本来就不喜欢她,现在对她的厌恶更是与日俱增。
他越想越心烦,心中戾气翻涌。
他曾经觉得佟橙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现在,明元平取代了他的位置。
一个假情假意的烂好人,一个得寸进尺的寄生虫。
一点都不相配。
关忆辰从小缺乏同理心。对于受伤的小动物,一般的孩子都会觉得它可怜,关忆辰却没有怜悯,反而展现出一种凌虐倾向。这也是他被佟橙发现心理不正常的契机。
他表现出的温柔耐心,只是遵循父母的唠叨,对佟橙和其他人的拙劣模仿。
他厌恶所有忤逆他的人,任何不顺从他心意的事物都会使他烦躁。在这个无趣得像是洗发白的校服的世界上,他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永远积极向上、喜欢多管闲事,比如佟橙,将自己视为可笑的救世主,自以为能拯救他。
一边又歧视他。
关忆辰觉得,佟橙虽然嘴上说着什么让他相信生活的美好、学会正常和人相处,但其实是这个世界最不相信他会改变的人,他说想和他一样考警校,佟橙第一个反应是拒绝。
关忆辰只好说那他只能遵循本心做医生,佟橙权衡利弊,觉得他做警察的危险性更小,而且可以放在身边监管,才点头同意。
佟橙还不准他谈恋爱,对他每一段可能的亲密关系都严防死守,交到的新朋友都要过目,还有每个月至少一次的电话……
像是在管一个犯人一样。
“……你上大学后就很久没见过你了。”
“你哥不让我跟你玩。”
“啊?为什么?”
关忆辰耸耸肩,故意把话说得暧昧:“可能是怕我把你拐走吧。”
佟银尬笑两声:“哈哈。”
没了佟橙的限制和絮絮叨叨,关忆辰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首先是辞掉工作,当警察太忙,他需要空闲时间。
然后是收入来源,他打算开一家卖定制军刀的网店。
他手艺好,在他们这个小圈子很出名,以前也接过顾客,但更多是爱好者身份的交流学习,只收了个成本价。
他有一些打磨的基础设备,现在要开专业店铺,肯定得升级,他打算造一个标准锻造间,加上煅炉、重型工作台、淬火槽……
先不论这些设备的价格,他需要一个带地下室或者车库的郊区独栋房子。
他已经看好了,对方前不久家里意外死了人,着急出手,价格现在压到20万。
他才工作没几年,父母给补贴也给不了多少,虽然对方价格便宜,但他依旧买不起。
如果佟银愿意借他20万,那是再好不过了。
他要考虑的,是怎样让佟银自愿借他钱。
佟银说,她的钱在张锡生那里。
这有些麻烦了。
佟橙肯定是故意的,他对他偏见极深,觉得他会对他的钱图谋不轨。
关忆辰愤愤不平。
佟银走之前,关忆辰送给她一把短刀。
得知是关忆辰自己磨的,佟银很给面子地惊呼:“好漂亮!”
刀身偏灰,有着沉积岩一样的波浪纹路,厚重冷冽,木头刀柄,缠着防滑的布绳。佟银一时爱不释手,缠着关忆辰问问题。
“这个是布做的吗?是干什么用的?这个镂空呢?是设计还是单纯好看呀?为什么这个刀还有花纹?是什么特殊金属还是特殊的锻造方式?”
“聊什么呢?”
张锡生下班顺便来接佟银,他开车靠近,降下车窗,冷不丁和关忆辰对上视线。
关忆辰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