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杀蝴蝶》一台水冷机

29、“惊喜”

　　张锡生最近好像迷上了摄影，或者更准确点说，他迷上了给佟银摄影。

　　为此他又买了台相机，最新款，配备各种专业镜头。

　　佟银盘腿坐在雪地上，张锡生在一旁捯饬他那些装备。

　　“好了没？”佟银喊。

　　“好了好了！”张锡生头也没抬。

　　好了个屁！

　　佟银大怒，爬起来就锤了他两拳：“我不拍了！”

　　“别呀。”

　　张锡生把她按回去，佟银赌气，冲他做鬼脸。

　　略略略！

　　咔嚓。

　　张锡生笑了。

　　他拿给她看：“我要把这张照片放在办公室。”

　　佟银：？

　　“不准！”

　　“删掉删掉！”

　　“张锡生！”

　　张锡生抱着相机就跑，佟银没撵上他，气急败坏地抓了团雪扔过去。

　　雪砸了他一身。张锡生把相机交给赶来的佣人，也不惯着佟银，十分熟练地捏了个雪球反击。

　　到最后，两人的头发睫毛上全是细碎的雪花，佟银气喘吁吁地弯腰，拍落身上的雪。

　　手套在激烈的打雪仗中被嫌碍事，早被她不知道甩到哪去了，两只手冻得通红，现在肾上腺素降到正常水平，延迟的痛感潮水般涌来。

　　都怪张锡生！

　　佟银在心里骂骂咧咧，但看见张锡生和她一样红彤彤的手，心里的邪火立刻烟消云散，她三步并两步拉起张锡生的手，语气指责：“你你你怎么也没带手套？”

　　张锡生：“我不戴不行？”

　　佟银理直气壮地表示：“当然啦！你的手这么重要，要好好呵护才行！你太幼稚了，这么大了还玩打雪仗。”

　　明明是她先开战的。

　　张锡生本来想反驳，但被佟银瞪了一眼，就不说话了。

　　他瞥了眼佟银，说：“那你给我捂捂。”

　　佟银：？

　　“毕竟我的手很珍贵。”

　　佟银：？

　　张锡生把手往前伸：“快点。”

　　佟银：“滚！”

　　张锡生笑了。

　　他呼出一口白气，主动拉起佟银的手：“回屋子里吧，外面冷。”

　　他拉得紧，佟银没挣开，踩着他的脚印回了屋。

　　“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

　　张锡生帮她解开围巾，冰冷的手指碰到她的侧颈，冻得她一哆嗦。

　　“我们两个？”

　　“嗯，大概两小时后就出门，你别忘了。”

　　佟银嘟嘟囔囔：“我才不会忘呢，我最守时了。”

　　见佟银回房了，张锡生给谢宁发消息，让她去图书室等他。

　　谢宁到的时候张锡生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咖啡看书。

　　“怎么？反悔了？要和我去吃饭了？”

　　“我有事想和你说清楚。”

　　张锡生伸手，示意让她坐下。

　　对面已经放好了一杯咖啡，冒着热气。

　　“你泡的？”谢宁问。

　　“嗯，没加糖。”

　　上好的咖啡豆，一点糖没加，带着焦香的苦涩味。

　　谢宁喜欢这股苦味。

　　但可能是最近的糟心事太多了，她现在更想吃点甜的东西。

　　“没马卡龙吗？”

　　张锡生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他记得她不喜欢吃甜食，更何况还是马卡龙这种甜得发腻的食物。

　　不过佟银好像还挺喜欢吃甜品的……

　　“你喜欢等会我让人送到你房间。”

　　多罗拉喜欢甜品，家里有两个甜品师，但从现在开始做有些慢了。张锡生发消息吩咐佣人去买份马卡龙回来，他抬起头，又问：“你还有什么要吃的吗？”

　　“没有了。”

　　张锡生又让佣人带两份布丁回来。

　　处理完这些，他抬头直视谢宁：“我不会联姻的，你放弃吧。”

　　谢宁：“为什么呀？阿姨叔叔很喜欢我的！结婚后咱俩井水不犯河水，我发誓我绝不会不会干涉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张锡生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等他们知道你老师的事情就不会喜欢你了。”

　　谢宁虽然脑子不好使还疯疯的，但这件事藏得还算好。虽然也有迫于谢渊压力的原因。谢渊好像闻见点苗头，话里话外地找他打听过……

　　张锡生：“而且……我只想和我爱的人结婚。”

　　谢宁本来想开个玩笑，说句类似于什么你可以爱上我之类的话缓解气氛。

　　但在开口之前，出于一种诡异的直觉她咽下了这句话。

　　总感觉说出来张锡生会生气。

　　“我会支持你的，”见谢宁没说话，张锡生继续说，“我们二十多年感情，没有结婚证我也会支持你的。”

　　谢宁幽怨地看着他：“你跟我哥比我还多认识两年。”

　　“他出生比你早，”所以这是没办法的事。张锡生话锋一转，“前天你哥给我打电话了。”

　　谢宁警惕起来：“他说什么了？”

　　张锡生答道：“他问我城西那块地要他来对接还是他姐来对接。”

　　谢宁甚至不在谢渊的竞争对手名单里。

　　谢宁有些自嘲：“你又说你不管事？”

　　张锡生确实不管公司里的事情，但他迟早会回家接手公司，不然他爸爸的产业还能交给谁呢？

　　“不，”张锡生说，“我说这个生意张知涵给你了。”

　　谢宁沉默了一会，别别扭扭地问：“他什么反应？”

　　“谢渊？还能是什么反应，都是些客套话，感谢张知涵对谢家的支持。”

　　谢宁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不甘，良久都未说话。

　　张锡生低头看表，这次的谈话用时久了，他垂下眼遮住眼底的厌烦，继续说：“把你老师的事情藏藏好，你妈那么古板的人，要是知道你在国外花天酒地，你就真的没机会了。”

　　谢宁脸拉得老长，她不喜欢别人提起她的老师，这已经是张锡生第二次提起了。

　　“我没花天酒地，我有在好好读书。”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

　　张锡生低头看表，他开始不耐烦应付谢宁，遇见佟银之后他的耐心越来越差了。

　　谢宁诡异地看着他：“你最近火气这么大？”

　　“是吗？还好吧。”张锡生说，他起身想走，又被谢宁拉住。

　　张锡生下意识想躲开，但很快克制住了冲动，只是把她的手拂下，没用什么力气。

　　“你这种独生子当然不会懂我的感受了！该死，我为什么有着这么多姐姐哥哥！我又不是最优秀的，也不是最被妈妈喜欢的……你知道谢渊说什么吗？他要我滚出谢家，一分钱都不给我……”

　　谢宁越说越激动，她抬起头，发现张锡生一直在盯着她。

　　“你盯着我做什么？”

　　张锡生扯了扯嘴角：“我在想怎么杀掉你才能不被发现。”

　　谢宁：……

　　张锡生如无其事地理了理被谢宁扯皱的袖子：“我晚上有事，先走了。”

　　张锡生订了一个私人会所的包间，地处偏僻，他没开车，让司机送他们，和佟银一同坐在后排。

　　佟银的心情本来很轻松，但发现车上有第三个人后不自禁局促起来。

　　她有些变扭。

　　可能是因为有司机在，她就不能随性和张锡生打闹了。

　　佟银上了车，正襟危坐在张锡生旁边。张锡生吩咐司机发车。

　　很快张锡生注意佟银不自然的沉默，关心地问道：“不舒服吗？”

　　佟银摇头。

　　见佟银说话欲望不高，张锡生摩挲手指，有些不习惯。

　　他凑近佟银：“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可以跟我说。”

　　佟银摸摸脸：“嗯。”

　　到了餐厅，张锡生让佟银点单，拿出自己早就让人买好的布丁，殷勤地推到佟银面前。

　　“呀！布丁！”佟银惊喜地看着两个玻璃瓶子。

　　见佟银终于笑了，张锡生也露出笑脸。

　　“这两个一定都是给我的吧！”

　　张锡生笑容一僵。

　　自私的坏孩子。

　　他严肃地说：“不是，我们两个一人一个。”

　　佟银噗嗤一笑：“我知道啦！”

　　她还没这么没眼力劲。

　　吃饭的时候，张锡生接了个电话，他扫了眼佟银，没有避讳她：“让他们继续等。”

　　“吃完了？”张锡生笑着给佟银递纸。

　　“嗯！我们回家吧！”

　　佟银三下五除二地把嘴擦干净，开始穿衣服，张锡生按下她的手，说：“不着急。”

　　他打了个电话：“嗯，让他们进来吧。”

　　门打开了。

　　最前面的是衣着单薄的一女一男，哆哆嗦嗦地站在佟银和张锡生面前，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四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人。

　　房间里开着中央空调，但对于那两人来说似乎很冷，他们一直在发抖。

　　他们的头发杂乱地黏在脸上，神情畏缩，再加上两年没见，佟银一时没认出来他们是谁。等那个男生噗通一声给她跪下，叫出她的名字，她才认出他们。

　　“佟银……”

　　他跪着向前两步，想抓佟银的手求情，但很快因为畏惧张锡生的存在而停下，惊恐地祈求佟银：

　　“佟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应该……把你的照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含糊到完全听不清。

　　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其它的事情都可以在这里跟佟银道歉，只有这件事情不可以……

　　佟银会难堪……

　　如果她生气……

　　女生咬牙，也跪下来忏悔自己的错误。她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屈辱还是寒冷，身子抖得不行，她弯下腰，几乎趴在地上，她不想让佟银看见她的脸。

　　说实话，她根本不想给佟银道歉，如果不是这群疯子找到她，她都快忘了这些事，况且她也没对佟银做什么，最多就是让她扔了个垃圾，韩玉珍欺骗她感情也不是她指使的，是他自己闲得慌，而且她甚至仁至义尽提醒过，虽然是想看她笑话，但如果不是她约佟银去羽毛球馆，她还不一定能这么早知道事实，还被韩玉珍玩弄于鼓掌之中……说到底都怪佟银是蠢货，才会被男人骗得团团转，像那个老师也是，说什么信什么……蠢货蠢货蠢货……

　　“对、对不起……我不应该孤立你，让你扔全班的垃圾……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她隐晦地掐那个男生，让他管好自己的嘴。

　　“还有别的吗？”

　　张锡生耐心地问。

　　没人敢说没有。

　　女生颤颤巍巍地先一步开口：“不应该给佟银造黄谣……”

　　她说得很笼统，没说具体的事。

　　张锡生调查了她的过去。

　　那他知道了多少？他看过那张照片吗？不不不会的，纪进已经把照片销毁了。纪进呢？纪进这件事他又知道多少？

　　佟银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她退后两步，撞到张锡生身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扶住她微微摇晃的身体，脸贴在她的耳侧，声音轻柔：

　　“那么……银银愿意原谅他们吗？”

　　他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漆黑的虹膜不见一点光。

　　原谅？原谅什么？

　　她永远不会原谅他们的。

　　但是……但是……

　　她看着匍匐在她面前的两个人，有些恶心。

　　但她也不想这样对他们。

　　“让……让他们走……我不要见到他们……”

　　她好像在发抖。

　　奇怪？很冷吗？

　　张锡生担忧地低头，拿过一旁的外套想给佟银套上。但佟银好像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猛地推开他，从他怀里钻了出去，站定在一侧，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张锡生，让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