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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礼物 醋意。 ...

  •   谢宁主动打破尴尬,她笑嘻嘻地向张锡生问好:“好久不见啊。”

      张锡生笑着点头:“好久不见。”

      谢宁站起身,她绕了半圈,直视佟银的脸,水润的桃花眼露出不加掩饰的好奇:“这位是?”

      佟银下意识挺起腰,微微仰视着谢宁,心里猛然冒出一丝不知名的恼火。

      为什么“小宁”也比她高半个头啊!

      “我朋友的妹妹,叫佟银。”

      谢宁猛然靠近佟银,仔细打量她,吓了佟银一跳。紧接着她笑了起来,露出一排细密的小白牙,尖尖的:“你好呀,银银,你真可爱。”

      张锡生不动声色地把佟银往身后拽了拽。

      光看外表,谢宁绝对是大家闺秀,说不上多漂亮,却有一双温柔纯真的眼睛,深情得能将人溺毙。

      她确实很深情,也很多情。

      张锡生知道谢宁来是做什么的,但他不想和她结婚,倒不是介意她的情史,而是她太不可控了,想一出是一出,同时极具执行力。

      让人头疼。

      而且,如果结婚,她肯定会为了那个和她分分合合多年的老师提出开放式婚姻,张锡生虽然不介意他的妻子爱不爱他,但也没开放到能忍受妻子跟别人上床。

      权衡利弊下,还是和她当朋友比较好。

      想到这,张锡生看了眼谢宁。

      不知道那个男人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五迷三道的。

      他一直觉得,只要谢宁狠下心,把那个不知好歹的老师关起来,黑暗、孤独、痛苦,适当加上一些糖果,所有的烦恼都会迎刃而解。

      明明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却因为心软三番两次地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爱情真是奇怪的东西。

      张锡生一直无法想象自己的父亲也有为爱疯狂的时候,他母亲倒是真会做出自毁前程的蠢事,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爱张知涵,她只是单纯比较喜欢像柴火一样爆裂燃烧的自己,自怜的感情让她更有弹琴的欲望。

      她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草率地决定生育,怀上他并没有增添她对生命的感悟,反而是她灵气被各种琐事和烦恼消磨,他并不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多罗拉一直在后悔。

      痛苦是孕育艺术的温床,但麻烦不是。

      所以,他更倾向于这只是一个故事。据说这个凄美决绝的爱情故事曾经让刚起步的公司股票涨了不少,老板稳定深情的形象也让公司有着良好的风评。

      多罗拉和张知涵怎么会相爱呢?他们憎恶着彼此,彼此背叛,却为了社会形象装了几十年相爱的模样,在自己孩子面前都不曾松懈,真是滑稽又让人敬佩。

      张锡生不相信爱情。

      他也不相信亲情。

      他什么都不相信。

      他也不觉得自己爱佟银,他单纯觉得佟银很可爱,和她待在一起很舒服,作为妻子这个程度够了。

      他只是想和佟银结婚。

      但佟银不想,这让他有点烦恼。

      好在现在事情一切都在想着好的方向发展,佟银开始有一点点在意他。

      “佟银。”

      张锡生突然连名带姓叫了她一声。

      佟银迷茫地抬起头,不知道张锡生喊她干嘛。

      他有个礼物要送给佟银,他想佟银一定会喜欢的。

      但还要点时间。

      张锡生想着想着笑了,若无其人地掐了把佟银圆润的脸颊。

      佟银眼疾手快地把他打了手打开,又被张锡生顺势握住了手。

      佟银感到一股热气上涌,第一反应是看向张锡生的父母——为了给小辈留下交流空间,两人已经去了客厅的另一边——这个客厅大得惊人,张知涵弯腰不知道在和多罗拉说什么,两人完全没注意这里。

      张锡生像是完全不在意旁边的谢宁,将手指插进佟银的指缝。

      真是一个过于亲密的举动。

      他在试探。

      佟银很紧张,但出于某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甩开他的手。

      她僵住了差不多有十几秒,才慢慢地、慢慢地将张锡生的手掌拂下。

      谢宁在一边若有所思。

      吃饭的时候,张知涵有意挑起和谢宁有关的话题,并不断给张锡生递话头,但他很明显兴致缺缺,只是礼貌地敷衍。

      事实上,他比张知涵所想的要更加了解谢宁。

      她似乎把他当成垃圾桶,什么事都喜欢找他商量。

      像她这样的人很多,可能是他看上去温和又善于世故,大家都喜欢找他倾诉,并坚信他会保守秘密。

      在张锡生小时候,他还不够成熟的时候,也跟别人倾诉过心事,通过写信的方式。

      他十一岁的某段时间莫名有些多愁善感,可能是妈妈对他彻底失望了,也可能是他发现父母并不相爱的事实,总之,在一次“寻笔友”的活动中,他冲动地写下自己的烦恼。

      他其实并没有期待回信。

      按理来说他的信也应该石沉大海,这只是一个网络活动。他在简陋的网页上随便找了个陌生的地址,没有事先跟对方联系,就将信寄了出去。

      真是段荒谬又美好的回忆,作为纪念,他还留着那些信。

      吃完饭,佟银被多罗拉拉去看她提前精心准备的房间。

      多罗拉从来不是默默付出的人,她的付出必须要有回报,张锡生小声嘱咐佟银多夸赞夸赞多罗拉,迟疑片刻还是没跟上去。

      佟银得学会和多罗拉相处。

      谢宁晃晃悠悠地跟着他,从客厅绕到阳光房,再到家里的图书馆。

      “你跟着我做什么?”

      谢宁惊讶:“我没跟着你呀?我不能来看书吗?”

      张锡生:……

      他懒得管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起来。

      “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姑娘啊?”

      谢宁站在他旁边,跟着抽出一本书。

      “嗯。”

      张锡生没反驳。

      “她看上去好小,是真年轻还是单纯脸嫩?”

      张锡生翻书的手顿了顿:“十八。”

      “……你是恋童癖吗?”

      “不是。”

      “好吧,不过她确实好漂亮,你知道的,我一向爱美,漂亮的东西总是让人心情愉悦,要是可以的话不如让她去我那住两天?唔……你知道她喜欢什么玩具吗?她喜欢大海吗?我最近新租了一套海景房,本来想直接买的,但是太贵了……”

      诶?

      张锡生的眼球转动,他盯着谢宁喋喋不休的嘴,机械地眨了两次眼。

      她在说什么?

      张锡生的手自然垂下,书顺着重力下落,坚硬的书脊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谢宁扭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张锡生总是微笑的脸此刻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珠是极深的海渊,冰冷地倒影着她呆愣的身影。

      谢宁下意识退了半步。

      张锡生再次眨眼,脸上的笑容恢复如初,好像刚刚阴冷的表情只是谢宁的错觉。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拂去上面的灰尘:“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我是认真的。”

      “哦……”谢宁的心跳还没完全平稳,她抚平被捏皱的书页,声音迟疑,“但阿姨叔叔……应该不会同意的吧?”

      张锡生轻笑一声:“我结婚,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谢宁没说话了。

      晚上,张锡生扯着佟银去看他小时候的房间。

      “我都说了我没兴趣!”

      “我想让你看看。”

      张锡生这执着的样子,她要是不去今晚别想睡了,她总不能在他爸妈眼皮子底下和他拉拉扯扯。

      佟银拿他没办法,不情不愿地跟他去了。

      张锡生明显兴致勃勃,情绪比以往都要高涨,指着他用过的东西一样样介绍给佟银。

      小时候拼好的模型,在学校被老师表扬的画,甚至还有他六岁就开始用的毯子……

      “六岁!那这岂不是都过去二十年了?”

      佟银看着被张锡生翻箱倒柜找出来的破布震惊。

      张锡生倒是怀念地把脸颊贴上去,拿起折叠的动作十分轻柔,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他极为珍惜这条毯子。

      “其实我大一的时候还带着它,不带它我睡不着,可惜后来实在是太旧了,不能再用了,我才换了条新毯子。”

      这条毯子能坚持这么多年,足以证明它的质量有多好,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妥当的维护和修缮。

      佟银看见毯子上有几个补丁,金鱼的形状。

      她又想起和张锡生滑雪时他带上的那个旧旧的抱枕,他这次好像也带着。

      佟银环视四周,果然在张锡生的床上找到了它。

      她在张锡生的卧室。

      她还是第一次进张锡生的卧室。

      这么一想,她突然有些好奇起来。

      她问:“为什么用这么多年啊?”

      张锡生手上动作不停,仔仔细细将毯子叠好:“用习惯了,就一直用着。”

      佟银又指向床上那个抱枕:“那个呢?谁送的?”

      “谢宁送的,用起来很舒服,”他突然抬头,像是才想起来,“我给你也买一个吧。”

      二十多年下来,谢宁送给他的礼物数不胜数,但只有这个比较得他心,他很喜欢这个抱枕,想让佟银和他用一样的。

      谢宁。

      佟银扭过头:“怎么用这么久?你又不缺钱。”

      话语中隐藏的醋意佟银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张锡生好像没听出来,他解释:

      “我比较念旧,喜欢旧东西,让我有安全感。”

      他只是比较念旧。

      事实似乎确实如此,除了消耗品,张锡生平常用的东西很少更新换代,用习惯了就不会再换 。与此伴生的是张锡生对它们的占有欲,他专用的东西甚至连佟银都不能侵占。

      两人的毯子,杯子,甚至碗筷,都各司其主,不能混用。

      佟银注意到张锡生还有一面奖杯墙,几乎一半都是和钢琴有关的奖项。按理来说,荣誉一般是介绍自己过往的重点,但张锡生对一个破旧的小鱼缸侃侃而谈,丝毫没有讲解那些比赛的意思。

      佟银一边敷衍地点头,一边靠近那些奖杯,她注意到有关钢琴的名誉到一个年份就没有了,她算了算,大概是张锡生十一岁的时候。

      应该是重心转移到学习上,他后来考上问池大学的医学系,估计下了不少苦功夫。

      佟银实在困得不行,她打了个哈欠,手掌盖在张开的唇上。

      张锡生猛地停下介绍,他凝视着佟银白皙的手,粉红的像是果冻一样甜美的唇,以及在指缝间不经意望见的一小截舌尖,呼吸微微加重。

      张锡生看人习惯性先看手掌,他见过很多漂亮的手,包括他自己,还有他的妈妈。

      他敢说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的手比多罗拉还漂亮,她那双完美的、精巧的、像是被上帝精心雕琢的手上了几个亿的保险,是货真价实的艺术品。

      但现在,他觉得佟银的手在灯光下漂亮得惊人,贝壳般的指甲散发着如玉的光泽。

      她的手指腹有些薄茧,像是火炉一样滚烫。

      “……你知道她喜欢玩什么玩具吗……”

      张锡生想起谢宁的话。

      他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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