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杀蝴蝶》一台水冷机

23、“我会给你养老的。”

　　佟银凝视着桌上的小包，小包通体雪白，她却觉得它像个诱惑她的魔鬼，皮革上的每一条纹路都在向她勾手指，诱惑她占有它。

　　她克制住把包卖了给自己安置一套小房子的冲动，不断提醒自己，她不是见钱眼开的人，这个包她不能收，太贵重了。

　　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佟银当天晚上就翘掉晚自习去找张锡生把包还给他。

　　张锡生还在医院加班，九点多才回来。

　　门才开，就听见一阵清脆又杂乱的琴声，时快时慢，磕磕绊绊。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来到佟银身后，等影子罩到她头上，她才反应过来。

　　钢琴声猝然停下，佟银抬起头，没说话。

　　张锡生眉眼弯弯，声音带着笑意：“怎么来找我了？”

　　他期待着佟银的回复。

　　张锡生仔细思考过，佟银很明显对他的外貌不感兴趣，对他的职业也没什么滤镜。可能是因为哥哥和妈妈都是警务人员，她似乎更青睐警察、检察官的从业者，朋友圈公开喜欢过的几个角色都是这些职业，最喜欢的明星也是演警察爆红的。

　　思来想去，他最大的优势是有钱。他认真分析过佟银的性格，嘴巴毒，有点傲娇，她不是清心寡欲的修士，她也有喜欢的东西，也喜欢追逐潮流，甚至装X，但几乎不主动提出要求，只会默默地多看两眼。

　　想起来，佟银对他的要求除去滚远点就是让他教她弹琴了。

　　佟银板着脸，走到茶几旁，上面躺着一个被原封不动还原的快递盒，被她拿起塞到张锡生怀里。

　　张锡生跟在她身后踱步到客厅，被她塞快递的动作怼得退后了一步。

　　“还给你。”

　　“你不喜欢？”

　　“……太贵重了，我不要，还有，你打给我的二十万我就当是哥哥的抚恤金了。”

　　衣服、鞋子、日用品，她还能给自己洗脑这些对于张锡生来说只是洒洒水，她收了就收了只欠张锡生一点点，但这个包太贵重，她要是收了就是拿人手短，连跟他吵架都没底气。

　　张锡生：“也不是很贵。”

　　可恶的有钱人！

　　佟银压下心里猛地冒出的酸涩嫉妒心，咬着牙说：“那我也不要，太丑了。”

　　张锡生惊讶，他低下头看着快递盒，似乎想透过纸板看见挎包本身：“丑吗？这还是我从我妈手里抢过来的。”

　　这个包要提前预约，还要配货，张锡生平时又不买这种东西，连门路都没有，为了尽快拿到手他难得主动联系了母亲，虎口夺食“抢”来了这个包。

　　“我看它很受欢迎呀？”

　　“反正我不要。”

　　佟银头一扭，不看他了。

　　张锡生做了一天的手术，晚饭也没吃，实在是累得不行，他把快递盒放在茶几上，想拉着佟银一起坐下，却被她甩开了手。

　　他也不恼，若无其事地自己坐在沙发上，他站累了。

　　“那你喜欢什么？”

　　“没喜欢的。”

　　张锡生撑着脑袋精神萎靡，他正思考着要说什么，就听见佟银突然开口问他：

　　“你吃饭没？”

　　张锡生抬头，眨巴眼睛：“没。”

　　她就知道。

　　冰箱里的青菜不知道放了几天，都蔫吧了，佟银随手抓了一把洗干净，给张锡生煮了碗青菜面。

　　除了盐、耗油，她就没额外放调料，清汤寡水的一顿晚饭，但可能是他饿狠了，张锡生吃得津津有味，只觉得这是他最近吃得最美味的一顿饭。

　　佟银坐在一旁看他吃。

　　看着看着，她冷不丁开口：“张锡生你放心，我会报答你的。”

　　张锡生端着碗，下垂的眼睛浮出懵懂：“什么报答。”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佟银顿了顿。

　　张锡生刚想说不用谢，是他应该的，就听见佟银继续往下讲：

　　“我会给你养老的。”

　　“咳咳咳！”

　　张锡生一口面汤喷出来，衬衫和裤子湿了一片，佟银慢吞吞地给他递纸。

　　“我知道你很开心，但不要这么激动。”

　　张锡生：？

　　开心不见得，激动倒是真的。

　　他放下碗，有些泄气和恼火。他活得顺风顺水，也不是什么真逆来顺受的人，结果自从遇上佟银，三番两次被她推开，热脸贴冷屁股，还被阴阳年纪大。

　　他把衣服擦干净，想他才不要佟银给他养老，就算他不结婚生子，也有的是人争着照顾他。

　　两个人又不欢而散。虽然张锡生没说话，但佟银也看出了他的不满，松了口气。

　　希望张锡生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早日放弃幻想。

　　接下来几天佟银该去上班就去上班，该上课就上课，空闲时间还要和阮文景他们研究游戏研发，生活被塞得满满的，也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想张锡生，他最近也没来招惹她。

　　一直给她送的各种小礼物也断了，像是从她生活中蒸发。

　　阮文景拿了两个角色设计图摆在她面前，问她哪个好看。

　　“我觉得这个更好，刚好和男主苏木形成对比，一白一黑，一女一男，一阳光一阴郁，完美的对照组啊！”

　　佟银看向平板里的人物，白长直，公主切，虽然还只在草图阶段，但可以看出设计者对她的用心，美貌度时髦值直接拉满。

　　另一个画得很潦草，画者完全没有美术功底，人物五官画得七零八落，勉强能看出是个高马尾的女孩。

　　佟银：“这孟宣涵画的？也太抽象了。”

　　阮文景把陆信红拉过来，指着他说：“他画的，这么丑也只有他能画出来。”

　　陆信红不高兴地瞥了她一眼：“你懂我的意思就好，你画的菘蓝太漂亮了，还是白头发，这么显眼，玩家一看就知道她是重要角色，那还有什么悬念。”

　　“那也不能画得这么普通吧？往NPC里一扔根本认不出，好歹是另一个主角啊！”

　　“要的就是泯然与众，我还想给她加点小雀斑，眼睛也不要太大，最好土一点，唔，发型要不要改成两个麻花辫？看上去老实和善点？”

　　“但她是个恨天恨地的大反派！这个设计也太不贴脸了！而且她不是和苏木一样被猥亵了？得漂亮点玩家才会相信吧？”

　　“不……老实、懦弱、好欺负的人才会被下手，和漂不漂亮没太大的关系。”

　　陆信红盯着屏幕里的那个女孩，眸光微动。

　　人渣挑选受害者永远都是看好不好欺负，性格、家庭、自身实力，都是他们评估的条件。

　　要让自己变得有攻击性，这样别人才不敢来招惹你。

　　比如夸张的头发，皮质的衣服，威风凛凛的步伐。

　　甚至是大片纹身，眉钉鼻环，要特立独行，要第一眼就让人退避三舍。

　　至于社会对这些东西的偏见？

　　西装革履是她以后年入百万要考虑的服饰，她现在还不到思考体面衣服的时候。

　　阮文景和陆信红吵吵嚷嚷。

　　“我是你姐！懂不懂尊老爱幼！听我的！”

　　“堂姐而已，我妈早离婚了！”

　　佟银额角跳了跳，不是，至于因为这点事吵成这样吗？上一辈的事都拿出来说了。

　　佟银上去劝架，挨个抚毛，总算让他们两个安静下来。

　　她擦了把额头，感觉自己真不容易，年纪轻轻就要学会端水。

　　手机震动，佟银拿起手机皱眉。

　　【你过得还好吗？】

　　【好想你……】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今天见到你了】

　　【好久不见，你看到我了吗？】

　　佟银背后一凉，她下意识抬起头环视四周。

　　阮文景在深化角色；陆信红在赶作业；孟宣涵拿着手机傻笑不知道在看什么；韩玉珍不在。

　　整个活动室就他们四个人。

　　她今天也没出过校门。

　　是谁？

　　她收到这些莫名其妙的短信已经好几天了，一开始看到这些暧昧的话语还以为是谁发错人了，但她提醒过后对方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每天都坚持给她发这些似是而非的短信。

　　她还想过是不是有人在恶作剧，但问了一圈没人承认。

　　一个新的陌生号码。

　　她已经拉黑这个人好几次，但他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手机号码，总是能换个新号继续骚扰她。

　　再次将他拉黑删除，佟银皱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好像被一个变态盯上了。

　　但这种程度的骚扰她就算去找警察，大概率也是不会管的，就算是找到人也最多口头教育一下。

　　能不能找到对方也是个未知数。

　　佟银烦闷地喝了口奶茶，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

　　她怎么这么倒霉，老是碰见烂人。

　　纪进，韩玉珍，还有这个变态……

　　真烦人。

　　这次拉黑后，对方就没有再给她发消息。

　　佟银还以为事情过去了，逐渐忘记了他。

　　晚上佟银洗完澡上床玩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私信，她随手点开，毫不在意。

　　【好想你好想你】

　　【等我处理好工作，我就来见你】

　　【这段时间很辛苦吧，对不起，没有陪在你身边】

　　佟银思考了一下，大脑宕机，没思考出来。

　　来见她？

　　什么意思？

　　他知道她是谁？知道她住哪？

　　他怎么知道她的社交账号的？

　　知道她的电话她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现在他还扒出了她的社交账号！

　　是谁？

　　能知道她电话的人……

　　大学同学？

　　志愿服务的负责人？

　　学校的职工？

　　不对不对，她要冷静一点，不能像个瞎眼的猫一样。

　　想想的话，他先知道她的账号，然后扒出她的电话号码也不是不可能。

　　可恶，范围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