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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婚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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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生站在门外,犹豫了许久,终于敲了两下门。
应该不会打扰到吧?
闻蝉被惊醒,一睁眼却和郑观澜对视上了。
昨晚的事情实在让人记忆犹新,她完全清楚明白自己已经和郑观澜成了亲,还同了房。
郑观澜却不自然别过眼。
“该起了。”
闻蝉没动。
他转过头。
“你要青棠伺候吗?那你先等等,我先穿好再说。”
这一点,他和其他的世家子弟不太一样,即使是成生,也不能在旁边伺候更衣洗漱。
闻蝉指了指他的脸,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
郑观澜摸上自己的脸侧,有一块血痂。
眼前晃了一下。
他脑袋发晕。
“我就说是被狗咬了,反正你属狗。”
闻蝉纠正:“我属鸡,你才属狗。”
郑观澜气得发抖。
“那就是被鸡啄了。”
闻蝉一下没了那一点点愧疚之心,一下坐起来,理了理头发。
“你这样说我是不介意的。”
他还真忘了,对方脸皮比他厚多了。
“郎君……”成生小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都等着呢……中书令他们也会来的……”
闻蝉也不乐意一到郑家就闹出矛盾,尤其是在郑士化刚刚帮了她一个大忙的情况下。
她推了一把郑观澜。
“去给我拿衣裳。”
这颐指气使的模样……
“你自己不会去拿吗?”
闻蝉指了指自己光光的肩膀。
“需要我提醒你,我的衣裳是被哪个狗给叼走了吗?”
郑观澜脸陡然红了,光着上身也顾不得穿衣就先去给她找了衣裳。
二人穿戴整齐,又叫了青棠进来给闻蝉梳发。
郑观澜还是挺有耐心,没有催促,反而叫青棠仔细些。
“用昨日皇后殿下赏赐的那个凤簪。”
闻蝉没有拒绝。
她知道这是为了她好。
成生小声在郑观澜身边说道:“您的脸……”
郑观澜一本正经:“被虫子咬了,弄点药膏来贴上。”
贴好了药膏,一切准备妥当,二人并肩出了门,朝着前厅走去。
郑观澜在这事儿上一直觉得亏欠。
不管如何,总是他们郑家惹出的麻烦。
“人你都认识吧?”
“你之前不都把画像和名字什么都给我了吗?我记下了啊。”
“等会儿到了,大房那几个人定然会为难你。”
“你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闻蝉摆摆手。“到底要给你大伯父面子。”
郑观澜:……
他是这个意思吗!
说话间,就到了正厅。
主位坐着郑士化和一个五十出头的妇人,妇人是个圆脸,长得珠圆玉润,慈眉善目,像是观音像,脸上撑着僵硬的笑。
想必就是卢慎。
二人身后站着两男四女。
年长的男子看上去懦弱文善,是郑家长子郑观裕,另一个看上去和郑观澜一般大,应当是卢慎唯一的儿子郑观承,这人的样子不太像郑家人……
虽然没有那股傲慢劲,长得也算是俊秀,可是总让人觉得流里流气的,一看就是个不太稳重的人。
难怪郑士化宁愿选侄子也不选这个亲儿子。
另外三个女子,打头的是个妇人打扮的女子,三十来岁,长得和郑士化有些像,眼睛很大,圆圆的,但是很清瘦。
闻蝉知道,这个是郑家的长女,早些年嫁给了越国公做续弦。越国公年纪比她大上十几岁又风流,府里一堆烂事儿,也是过得不容易。
另外两个长得有些相仿,一个十七八,眼睛细长,冷漠的脸上满是轻蔑,一个十二三,一脸娇纵。
大的叫郑佩,小的叫郑妙。
闻蝉看了一眼缩着脖子但是很是顺眼的郑观宁。
嗯……生孩子果然不能光看数量。
再看一眼笑起来像个年画娃娃那样讨喜的宝应。
嗯……郑家的血脉有问题。
二房人丁简单,郑士恒没有妾室,就两个儿子,三房更简单,就一个郑士怀坐在那里。
他无妻无妾,最是逍遥。
另外一堆亲戚就是郑家本家的,闻蝉看得眼花。
“来了?”郑士化开口道,语气还算友善。
二人行了一个大礼。
“见过各位长辈。”
卢慎笑眯眯的:“闻娘怎么这么晚才来?是头一晚住的不习惯吗?”
一开口就带刺。
郑观澜顿觉不妙。
还没来得及开口,闻蝉就先回答了。
“大伯母误会了,是太累了,昨晚很晚才睡,今早才起晚了的,至于个中缘由,大伯母是过来人,应当明白。”
郑观澜生平第一次在家人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其余最是“体面”的郑家人也被骇得一时说不出话。
这……这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说出口的吗?
只有口无遮拦的郑妙嚷嚷着。
“真是没有规矩的卑贱之人,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闻蝉笑得依旧平和。
“成婚当日自然是忙不完的杂事,还要接下宫中赏赐,自然睡得晚,妹妹没有成婚,当然不明白,只是没有成婚的妹妹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听不懂呀?”
郑妙一愣,闻蝉陡然变色,怒斥道:“真不知卢夫人是怎么教导女儿的?竟然敢辱骂朝廷命官!卢家好好的家教,难怪教出来卢昌那一门里通外敌的东西!陛下也是牵连少了,没断了烂根!”
郑家人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事,一时哑然。
就连郑士化也有些圆不了场。
郑观澜开口道:“我也很好奇,三妹妹在我新婚头日就指着我的夫人辱骂,是什么意思?”
卢慎看向信安县主,指望她以婆母的身份能说些什么,没想到信安县主根本不搭理她,反而拉着脸。
可笑!骂到她家里人头上了,还等着她胳膊肘往外拐?
不管她闻蝉是什么出身,那进了她家的门,成了她的儿媳妇,就不是哪个阿猫阿狗能够骂的!
“三娘。”郑士化当机立断,“她是为她舅舅的事情昏头了。”
一旁的一个老仆忽地上前,将郑妙扶住。
但闻蝉看得清清楚楚。
这人按住了郑妙胳膊上的一个穴位,让郑妙根本动不了。
好厉害!
“让她回去好好反省,没有这样说长辈的道理。”
闻蝉也立即收敛了怒气,像是什么没发生一般。
其余人也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世家,最擅长伪装。
唯独卢慎是真装不下去,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起来。
卢昌的事情已经让她足够恼火。
自己的夫君不仅不救自己的哥哥,还转头让自己侄子娶了这个办了她哥哥的女官!这个女官还当着她的面大骂她死去的哥哥!
简直是把她的脸扔到地上踩。
可她没有办法。
她的亲哥哥一门灭尽,如今卢家当家的是她的隔房堂兄。
若她不出错,熬到老头子死了,她的儿子上位,她就能安稳了。
卢慎努力平复着怒气,接过闻蝉端来的茶水。
闻蝉本就无意与人作对,但是谁敢惹到她头上,就别怪她撕破脸皮发疯。
今日这一遭茶敬完。
郑家人心里也算是有底了。
这是个疯子,惹不起的那种。
郑观澜也没觉得有什么。
他不惹她都被骂得很惨,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惹她?
唯独郑士怀看热闹只嫌热闹不够大。
美滋滋喝了茶给了见面礼还乐呵呵说着什么让她和郑观澜常去自己府中玩耍。
一圈茶喝完,中午又吃了席面,这见面的礼仪流程才算是走完。
闻蝉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房内,一进屋就躺在了榻上。
“遭罪,真的遭罪。”
郑观澜是习惯了,只是心里烦。
“晚上还要单独去父亲母亲那里请安。”
闻蝉没太在意,信安县主和郑士恒看着脾气还挺好,今日她骂人的时候也没有脑子发昏跑出来和稀泥。
人还是很明智。
“知道了……”
“三日后的归宁我都安排好了,你看看。”郑观澜让成生拿来一沓礼单。
闻蝉挥挥手挡开。
“我不看,反正你安排就好了。”
郑观澜很是无奈:“家里的事情日后你都不管吗?”
闻蝉很是奇怪。
“按规矩不都是你母亲管吗?”
郑观澜这才说道:“我的院子的事情是我自己在管,一直都是。”
闻蝉撑着脸:“你这人防备心真重。”
“防人之心不可无。”
……
将近傍晚,二人又换了一身稍微简素家常的打扮去了主院。
让人意外的是,郑士恒和郑观宁都在,唯独信安县主和宝应不见踪影。
宝应是出去吃烧鹅没有回来,可信安县主总不会这个时候跑出去吃烧鹅吧?
郑士恒是个笑面待人的性子。
“快去请县主过来。”
他对着二人解释。
“你们母亲这些日子为了婚事前后操劳,定然还在休息呢。”
闻蝉起初也没介意,还真以为是信安县主太忙,可是这三催四请都没来,就有些奇怪了。
还是郑观澜了解自己的母亲。
这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郑士恒脸上有些挂不住。
“那我们先吃,就不等她了。”
“还是不了吧。”闻蝉一脸体贴,“依我看,定然是连着几日大鱼大肉吃得母亲腹内积食,父亲还是陪着母亲去用些清粥小菜调理调理。我们俩就先回去了。”
她说完就走,连人都不等。
郑观澜被留在原地。
“六郎,你母亲她……”郑士恒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掩饰。
“阿蝉说得没错,母亲既然积食了,这几日就吃点粥,别吃其他的东西了。”
仆人应道:“是。”
郑观澜站起身:“父亲先去陪母亲吧。”
郑士恒长叹一口气。
郑观澜没有管他。
毕竟自己现在才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
果然一回屋,闻蝉就站在屋中间盯着他。
“咳咳。”郑观澜自知理亏,“我让人做些你爱吃的来?”
闻蝉扯起嘴角笑了笑:“我胀气,吃不下。我的屋收拾好没?”
郑观澜微微瞪大了眼。
“什么你的屋?”
“分,房,睡。”闻蝉冷酷无情地说道。
郑观澜飞快反驳:“不行!”
闻蝉哼了一声,扭过头坐了下来。
郑观澜挥退下左右,才上前道:“你是故意拿这事威胁我?”
“没有。”
“不要以为这样就有用,你既然嫁入了郑家,有些事就是你必须要承受的。我也没有跟着别人欺负你啊,你怎么能如此不讲理迁怒我呢?”郑观澜试图和她讲道理。
闻蝉就三个字。
“分房睡。”
片刻后,郑观澜妥协。
“好了,我想办法,以后这些场合你不想去就不去。行了吧?”
“本来就该这样。”闻蝉这才缓和了语气,“你找的麻烦,你瞧我姑母怎么就没这么找事儿呢?你的家里人,都是你的错。”
郑观澜不和她争。
“是是是,是我的错。”
这边新婚的小两口,是退让换来了暂时的和平。
可另外一边的郑士恒就没有这样顺当了。
信安县主把粥碗直接砸到地上。
“你瞧瞧你的好儿子!”
郑士恒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厚着脸皮不认。
“六郎两口子是误会了,这也是一番孝心嘛……你这做长辈的和他们计较什么?”
“误会?!”信安县主大喊着锤桌,“这是两口子给我下马威呢!”
“怎么会呢?难道你不是因为难受才不去用饭的吗?”郑士恒装傻。
“县主。”袁阿婆走了进来,“郑管事来了。”
信安县主这才忍了忍。
“让他进来吧。”
郑管事是郑士化身边最倚重的人,谁都要给他一份颜面。
但是他依旧讲礼数,进来后给二人规规矩矩行了礼才说明来意。
“阿郎让鄙人来传个话。”
“大哥有什么吩咐?”
“阿郎说,六郎和闻录事到底年纪轻,到底需要人帮衬着,才能早些为郑家传续香火。他想着县主身边的袁娘子最是得力,又是县主的奶娘,最亲近的人,所以,想请县主让袁娘子去六郎处……侍奉两位年轻主子。”
说是侍奉,不如说是监督了。
信安县主其实自己也急着抱孙子。
自己儿子都二十几了,好不容易成亲,这个闻蝉长的不赖脑子又灵光,生的孩子也定然是好看聪明的。
“还是大哥细心。”信安县主点头,“袁妈妈,过几日你就收拾东西去六郎院子里,好好教着他们小两口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