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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洞房 ...

  •   接连接下宫里的赏赐,郑家女眷眼里的不屑终于掩饰了些许。

      当然,闻蝉也压根儿没有多看她们一眼。

      其余的女眷更是识趣,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就离开了。

      众人一走,房内乍然安静了下来。

      郑家的仆人都是极讲规矩的,连呼吸声都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闻蝉有些不自在,坐在床边打量着屋内。

      这屋子就是郑观澜的房间,她来过一次,基本的摆设没有太大的变动,只是换了一张极大的床,添了几个衣柜,到处贴上了红纸挂上了红绸。

      竟让人有一种恍惚之感。

      算来,她和郑观澜也有一月未见,也不知道他对着婚事的态度是什么?

      若是他不愿意……

      哦,那也和她没关系,敢往她身上撒气她就打人。

      打屁股上,伤着那处,他也没脸告状。

      想着想着,闻蝉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一双乌浓的星眸微微弯起,似是星光碎碎点点。

      郑观澜踏进门时,看到的正是她这个模样。

      或许是头上的珠翠太闪,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眼中的杀气,反而想着:她果然是情愿的。

      连带着他开口的语气都缓和了几分。

      “外面客人多,我回来晚了。”

      酒味很重,闻蝉皱了皱鼻子:“哦。”

      郑观澜见她一下没了笑影儿,自己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

      “都下去吧。”

      仆人们没有多问,老老实实退出房内。

      闻蝉抬头看着他:“你把人都叫出去了谁来给我拆这个大脑袋?”她指了指自己的头。

      “你不会吗?”

      “不会!”闻蝉气哼哼走到桌前坐下,“说得你会一样。”她随意拔下几支最大的簪子,发髻却岿然不动。

      “不是这样弄的。”

      闻蝉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会你来呀。”

      郑观澜还真走了过去,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裳的阻隔,闻蝉浑身一僵。

      郑观澜却一直没有再动作,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一直望着镜子。

      “赶快,我脖子都要断了,就你们男人舒坦,戴俩花就完事儿。”闻蝉嚷嚷着。

      郑观澜眼神闪了闪。

      “自己一个女子不会取发饰还有理了?”

      “那条律例规定女子必须会取发饰?还是这么复杂的东西……”

      “我说不过你。”郑观澜伸手先将一支支簪子拔出,再取下发冠。

      头发一点点落下,披在肩上。

      闻蝉长舒一口气,拍开郑观澜的手,自己去取耳环。

      郑观澜捂着发红的手背,很是气恼。

      “你怎么又打人?”

      “顺手了。”闻蝉随口敷衍了一句,“对不住对不住。”

      她现在可没空和他吵嘴,一身累赘衣裳可让她不舒服极了。

      衣裳倒是好换,闻蝉走到屏风后,三下五除二就把衣裳脱了下来,拿起一旁的寝衣套上。

      寝衣是滑溜溜的丝绸,正适合被炭火熏得如同春日的室内。

      闻蝉舒服得喟叹出声,走出屏风。

      却见郑观澜还穿着大红色的婚服站在那里看着她。

      “你怎么不去把衣裳换了?不热吗?”

      郑观澜抬起双手,明显是在示意闻蝉给他更衣。

      毛病!

      闻蝉才不惯着他。

      她眨了眨眼。

      “我不是不想服侍夫君更衣~可我只会给死人换寿衣~夫君会介意的吧?”

      郑观澜知道她是故意作怪,虽被说得黑脸,但还是坚持。

      “我,不,介,意。”

      闻蝉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两步走上前,将人推倒在床上。

      “那就请夫君躺下吧,因为换寿衣的时候人都是躺着的……”

      郑观澜觉得自己身下软乎乎的床榻都变得坚硬,好像是真躺在验尸房的木板上……

      他抬手挡住对方的魔爪。

      “我自己来。”

      闻蝉才不会放过他,一把按住他的手。

      “夫君不要害羞!这是我做妻子的本分!”

      红色的床帐把郑观澜的脸映得通红。

      “你别闹了……”

      “我这可不是闹。”闻蝉咧嘴一笑,一手按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挑开他的衣襟,沿着他的肩峰横着划过。

      微凉的指尖在脖子下打了个转。

      郑观澜觉得自己喘不上气了,一时停了挣扎的动作。

      闻蝉也不需要腾出手去按住他,双手解开他的衣带,露出雪白的中衣。

      指尖再次点在脖子下,竖着向下,划开中衣,从胸膛中间,到肋骨,到腹部,再往下。

      动作陡然停下。

      郑观澜蓦然间生出帐然所失之感。

      闻蝉收回手,昂了昂头。

      “这样剖开就可以保持尸体脖子完整。”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上泼下。

      郑观澜一下坐了起来。

      “你把我当尸体?!”

      闻蝉捂了捂嘴,眼睛都笑弯了,语气还是十足无辜。

      “哎呀,我这不是习惯了嘛,你不会生我的气吧?你那么小气啊?”

      “是,我小气。”郑观澜一把捏住闻蝉的手腕将人压在床上。

      红通通的双眼死死盯着自己,像是发狂的兽类。

      闻蝉觉得……

      自己是不是玩儿大了。

      看来是她没有使用暴力镇压的原因。

      她抬腿将人一绊。

      二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郑观澜被她压在身下,逃脱不得。

      “你!”

      闻蝉俯下身,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那股熟悉的艾草味一下笼罩住了他。

      像是幼时初次骑马,不慎跌倒在一片山坡上。

      山坡上长满了艾草。

      那是近五月五的艾草,味道浓烈枝条鲜嫩。

      人一压上去,枝条折断,迸发出的汁水沾得人浑身都是。

      整个人像是被泡在热腾腾的艾草水中似的,呼吸吐纳,俱是艾草清苦而刺激的气息。

      清凌凌的声音响起。

      “我们也该好好谈谈了。”

      味道瞬间淡去。

      闻蝉已经坐了起来。

      郑观澜喘了几口气,也撑着坐了起来。

      “谈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的大伯父可有给你说起过,我为何要答应婚事?”

      郑士化没说,但郑观澜早几日就猜到了。

      “李家。”

      “看来他告诉你了。所以,我也不想隐瞒,我就是为了对付李成芳才点头答应的。”

      郑观澜心里有点堵。

      “所以呢?”

      “所以,你不满意也好,还是反感也好,我们可以先说清楚,日后要怎么相处。”

      “你这是何意。”郑观澜清醒了几分,拉拢了衣襟,正坐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婚事吗?”

      “我是答应了啊?”闻蝉觉得有些莫名,“我这不是好心好意和你好好商量吗?如果你准备日后和离还是什么,我会配合你演戏的。”

      “你把婚事当儿戏吗!”郑观澜吼道。

      这还是闻蝉头一回见他如此生气,一时愣住了。

      “既然已经行过礼,那就是夫妻,夫妻就是要正正经经过日子的,什么叫配合我演戏?!你以为这是唱大戏吗?”郑观澜气得快要炸掉。

      这个女人怎么如此放诞?拿自己的婚事做交易也就算了,反正是和他,无所谓。可她怎能用如此儿戏的态度对待他们的婚事!

      闻蝉有些吃惊。

      “你还挺……有家教的啊……”

      他和那些人似乎还真是不完全一样。

      郑观澜扭过头,不想看她。

      真是气人!

      闻蝉主动扒拉着他,说了软话。

      “我这不是顾及你的想法嘛……”

      郑观澜“哼”了一声,慢慢转了过来。

      闻蝉:真好哄!

      “这种话,你日后就别再说了,既然我们已经成婚,我就不会做不三不四的事。”

      闻蝉敷衍点了两下头:“嗯嗯!”

      言语只需脱口说出,只有行动才能证明一切。

      她暂时,是不信的。

      但只要他不做过分的事情。

      这段婚姻她也乐意一直维持下去。

      不就是像这世上大多数的夫妻一样——搭伙过日子呗!

      郑观澜停下了话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觉得有些无趣,“说也无用。”

      聪明人都知道点到为止。

      二人都是这样的人。

      一切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闻蝉兴冲冲问道:“你吃过东西了吗?”

      郑观澜捂了捂肚子。

      “护国公镇国公二位前辈左右夹击,我可没那个空。”

      闻蝉没忍住笑出声。

      “真可怜。”

      她一点儿也不内疚,甚至还拿起桌上的一盘杏仁酥,一口一个扔自己嘴里。

      郑观澜一把抢过,直接吃了一个。

      “桌上不是有其他的吗?你干嘛非得抢我的!”

      “顺手。”郑观澜也真没什么胃口,吃了两个就吃不下了。

      他把点心盘子放回去,脱下外裳,走到闻蝉面前。

      闻蝉扇了扇鼻子。

      “一身酒气,你是不是假喝酒,把酒都倒衣裳上了?”

      “是有些味道。”郑观澜忽的弯下腰,一把将人抱起,“所以,要洗一洗。”

      闻蝉被吓得尖叫了一声,一拳头招呼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干嘛!”

      她力气大,郑观澜差点脱手。

      “想摔下去?”

      “显你劲大!”闻蝉嘴上这样说,手还是老实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郑观澜无奈叹气,抱着她进了浴桶。

      浴桶的热水瞬间浸透本就轻薄的寝衣。

      饶是闻蝉都怔了一下。

      她怎么觉得有点点不妙……

      这人是不是假正经啊?一上来就玩儿这么大?这和之前预想的不一样啊!!!

      眼前烟雾一散。

      比热水还要烫上几分的躯体贴了上来。

      闻蝉不由回抱住。

      水声腾腾,她仿佛听见一声轻笑。

      粘在皮肤上的恼人寝衣被剥去。

      “夫妻敦伦,人伦之常,你不必害羞。”郑观澜的声音还是四平八稳的。

      闻蝉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这个臭不要脸的,把人皮都扒了,还在那里装正经!

      “嘶!”郑观澜摸了一把脸,手指染上了血,“你不愿意吗?”

      还不等闻蝉回答,他又接着说道:“那也不行。”

      语气很霸道。

      闻蝉捏了一下他的屁股。

      好弹!

      “我怕你不行……”

      没有任何男人能听得下这话。

      被气惯了的郑观澜除外。

      他现在已经大概知道怎么对付厚脸皮的闻蝉了。

      “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闻蝉大惊失色。

      “谁教你这么学论语的?!”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世家子弟教养后辈向来是要他们文武双全,即使是生来瘦弱还长得像姑娘的何素也不是花架子。

      更何况是郑观澜。

      从小,郑士化对其教养极其严格,这让他养就了一身极好的身板。

      平日里是看不出来的,只让人觉得他身姿如松,可坦诚相对之时,如同白色玉石一般雕刻的身体,肌肉线条格外分明,外面紧紧贴着一层厚度恰好的皮肉,摸起来手感绝佳,软中带硬。

      闻蝉简直是爱不释手。

      郑观澜嘴角翘起浅浅的弧度。

      “好摸吗?”

      闻蝉正欲肯定,却被堵住了嘴。

      一个深吻结束,郑观澜放开她,眼神一错不错盯着她。

      “你定然没有好话。”

      闻蝉被亲得迷迷糊糊的。

      “好吃。”

      郑观澜微微一愣,笑了出来。

      “真是气人。”

      他要撒气。

      低下头,从圆润微翘的肩头开始啃咬。

      她真是可恶的性子,连肩头都不一样,翘得高高的。

      闻蝉被惊起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一抬手正抵在他的胸口。

      这触感……

      她忍不住捏了一把,随即失去了抵抗。

      “闻蝉……”

      裹住耳垂,像是咬到了一颗艾草团子一样,缠绵地不肯放开,直到艾草汁液流出。

      闻蝉觉得有些自己有些不对劲了,轻轻推了推他。

      “快点……我不舒服……”

      都是正经夫妻了,这点事不需要不好意思和克制。

      往日清凌凌的声音被压得好低好低,显得他们好亲密好亲密。

      郑观澜动作一顿,伸手探去。

      “唔!”闻蝉忍住惊叫。

      “不必忍耐,外面没有人。”

      他很想听……

      闻蝉逐渐放松下来,任由他动作。

      重重的呼吸声有了曲调。

      郑观澜很是受用,收回了手。

      闻蝉有些紧张,她见过不少,有些很是骇人。

      按照易神秀的理论……

      郑观澜的耳朵不小,鼻子也是,手指也是……

      “帮我。”他牵着她的手按住。

      滚烫的温度让闻蝉抖了一下。

      她想反悔还来得及吗!!!!

      似乎是感觉到了对方那近乎动物遇到危险时的“炸毛”感。

      郑观澜动作缓了些。

      “我准备了药膏……”

      不知他从哪儿掏出一个白色瓷盒药膏。

      药膏是粉粉的颜色。

      涂上去有些发凉。

      “不会有事的。”

      红光一闪,药膏被磨蹭开来。

      一股温和的清凉感适当缓解了胀痛。

      负面的感觉减少,正面的感觉自然变得明显起来。

      郑观澜加快了动作。

      见他满脸的爽快,闻蝉心里不平衡了。

      凭什么呀……要痛一起痛!

      她胡乱啃了几口。

      可此情此景之下,那一点点痛苦只会加重刺激。

      帷帐摇曳得更加激烈。

      “闻蝉,闻蝉……”他一直喊着他的名字,像是要确认什么。

      闻蝉一口重重咬下。

      “你就是个疯子!”

      “呃。”

      一切终于平息。

      闻蝉有气无力躺在床上。

      “瓜怂……”

      这时候的郑观澜格外好说话,像是没听见她骂人一样,将人抱起来。

      “不行!”闻蝉猛地睁开眼。

      “洗洗再睡。”

      “你伺候我。”闻蝉闭上眼。

      “是,我伺候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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