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危 ...
-
“报!少将军在东南方向九里外遭袭!报!少将军在东南方向九里外遭袭!”盔甲上满是鲜血的士兵疾速奔向主帐,响亮的声音迅速划破驻扎地的宁静平和。
帐内正在观察地形的沈霄闻声眼神一震,看了一眼地图上圈满红圈的标点,观察最近的兵力。
现下敌军主力虽败,但仍有反扑、绕后偷袭、联合其他部落再来袭扰的可能,是以主将必须留守才可统筹全军、调度粮草。
而其余副将又皆被派出扫荡残寇,从最近的地方调度最快也要近三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才还在外面疾飞的士兵冲进帐内行跪禀报:“报!少将军在东南方向九里外遭袭!”
空气一瞬变得凝重。
两侧如火的烛光一路沿着帐幔拾级而上,打在沈霄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肃正的脸上,阶上那人看着地图上离东南方向最近的红圈缓慢抬眼,越过报信的走卒看向帐外,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另一边,马厩。
成群的马儿感受到不熟悉的气息,纷纷躁动不安,其中不乏有几匹性烈的,焦躁地在原地踏蹄。
李均和姜绾打晕守卫,偷了两匹成色上乘的马,马儿频频甩头、打响鼻的声音还在身后,顾不上这么多,二人当即要走。
李均踏马而上等待姜绾,姜绾强行安定下混乱的大脑,逼迫自己镇定,不会发生的,她担忧的事不会发生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救沈云溪。
李均把另一匹马的缰绳递给姜绾,姜绾飞速接过,正要踩上马镫,忽地停顿了一下,她回头,顺了两把弓箭,一把自己背着,一把扔给李均。
“拿着。”
李均会意,点头,迅捷接过。
二人准备完毕,勒紧缰绳刚要出发,踏出马厩还没几步,便被沈霄拦住了去路,只见沈霄眼神肃穆,面色凝重,而他身后,是一队训练有素的精兵。
沈霄抬头,和李均对视。
沈霄:“带上他们。”威严的面容下是难掩的几分急色。
姜绾和李均策马奔腾,一路顺畅无阻出了营帐,风声呼啸耳边,李均和姜绾像不要命了般勒紧缰绳,向东南方向行进。
姜绾本是混迹在人群中,因为此次征援镇国公钦点的将士是李均,不过随着时间推进,心急如焚的姜绾不知不觉中越来越靠近李均,最后甚至隐隐有超越李均的趋势。
漫长的一炷香时间。
待到二人率先赶到九里外时,地上只剩一片残局。
血红的尸山映入姜绾的眼,少女恍然心神一震,她扫了一眼地上混乱的尸体,慌乱跌下马去,愧疚与恐惧一瞬将她淹没。
心脏猛地一紧,她看见尸体中有她熟悉的马匹。
是沈云溪的,姜绾一时辨不清自己心中是何种情绪,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带着薄茧的手在尸堆里快速翻找,她翻过一个又一个与沈云溪身形相似的男子,近乎麻木地看着一切,好似又回到了宫里那段无能为力夜夜枯坐的时间。
李均也瞧见了那匹马,知道这是不秒的预示,紧了紧手里的缰绳,放任姜绾独自一人在尸山里寻找。
他也怕,他也慌。
但他总觉得沈云溪没那么容易死,起码不是现在,毕竟他当初可是说一定是死在他后头的人。
对,沈云溪一定还活着!别慌,附近肯定有什么线索,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这边姜绾翻尸的进度总算收尾,她确认过了,没有沈云溪,连半分半毫都没有,提了一路的心终于往回落了点。
幸好。
直到刚刚翻完最后一人她才想起来呼吸,胸腔骤然被打开,她坐在暗红色的草地上,干燥的空气争先恐后冲进口鼻,刺激得人直想干呕,但她却疯了似的,竟还笑了一下。
没过多停留,姜绾随意在身上擦了下血,抓住缰绳飞身而上,吁了一下,往李均方向走去。
李均骑着马在附近打圈,听见姜绾上马,心下松了一口气,他观察林中打斗痕迹,最后定在一个方向。
拨开沾血的灌木丛,地上明显分有两波脚印,一波是人留下的,一波是马留下的。
人留下的痕迹旧些,应当是沈云溪一行人,至于马留下的,自然是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同伙。
身后精兵赶到的声音渐进,李均和姜绾沿着痕迹一路向北。
急促的马蹄声在暗夜里响彻回荡。到了一个岔路口,一路指引他们的脚印通往两侧,李均和姜绾双双勒马停下。
看着眼前渐行渐远走向两端的岔路,二人紧绷蹙眉,稍加思索。
左边这条脚印行至中路被人刻意遮掩销毁,右边这条则是未被遮掩过的清晰路线。应当是沈云溪故意留下混淆视听的。
而在这之上,是两道一样的马蹄印,看来追杀的人铁了心要杀死沈云溪。
看着眼前渐行渐远通向两端的岔路,一左一右的李均、姜绾对视一眼,迅速决断。
“我走左边。”
“我走右边。”
李均转头对着身后的精兵吩咐道:“你们跟着他。”
吁声起伏,二人驾马分开,像两道流星砸向不同的轨迹。
姜绾带着半队人马,如钩似箭,在暗夜中疾行。
刀光剑影在林中辗转翻飞,沈云溪抬剑格挡几柄四方而来的长剑,正被人围剿。除了少许身穿盔甲的士兵尸体外,地上是大片黑衣人的残尸。
黑压压的人从四面八方攻击沈云溪,招招狠戾、不遗余力,见缝插针地取他性命,沈云溪看着这群人不要命般的打法,心下了然。
是死士。
有人不惜派出大量豢养多年的死士,也要置他于死地。
剑刃相接之声不绝于耳,剑光漫过林中枝叶,沈云溪被黑衣人包围其间,密不透风。
一道剑光直冲他面门而来,沈云溪松了松被剑震得发麻的手,抬手挥挡前方源源不断的长剑,被逼得节节后退。
就在沈云溪快撑不住时,马蹄声忽地自远处破空而来,却未见其人。听这声音,应是还有半里有余。
风声呼啸,林野茫茫。
李均带着一行人等追赶,远远听见前方人声,双腿在马腹一夹,抓紧缰绳往前疾奔。
另一边姜绾同样勒紧手中缰绳,浑身笼罩着一股低沉的气压,身后精兵被她甩地落后大截,颇有要把这匹俊马跑死的意味。
一息后,一只箭矢远远朝沈云溪身后飞来,精准命中即将扬剑伤他的黑衣人。
……
隔着半里,姜绾终于看见心心念念之人的影子。
先前带出去的小队人马如今只剩沈云溪一人,明显多出数倍的黑衣人正四散围剿着他。
姜绾瞧了眼隐隐有些脱力的沈云溪,有些心急,恨不得飞到沈云溪身边。
他们这是想把沈云溪耗死。
忽然,有个黑衣人从后方往沈云溪身上刺去。
来不及勒马,姜绾用力夹紧马腹,顾不上自己会有从飞驰的马上栽倒的可能,冷静搭弓拉箭,一滴汗从额角滑落,滑过眼尾来到下颔,摇摇欲坠。
一秒,两秒,三秒。
“咻”的一声,箭矢脱离手心,直冲要害。
一击毙命。
沈云溪架着身前数道剑刃,与其相持,姜绾立即搭上第二箭,射杀近身的几名黑衣人,压力骤然减少,沈云溪得以喘息,一剑挥开眼前的剑光,与他们继续缠斗。
终于来到近处,姜绾扔下手中弓箭,从还未降下速来的鞍上飞身下马,提剑从外围杀入。
半晌,身后精兵赶到,审时度势冲进包围圈进入厮杀,营救沈云溪。
姜绾提着剑一路直冲中心,与沈云溪内应外合攻出一条血路,待到周围精兵勉强杀出一片安全区时。
沈云溪撑着剑,单膝跪在地上,身上脸上早已沾满鲜血,姜绾一把丢了手中的剑,冲过去想去扶他,但又不知道该扶哪里。
迟来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方才镇定的模样一瞬化为乌有。
她看着他,泪水夺眶而出,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的一滴滴往下坠落,砸在沈云溪身上。
沈云溪心脏猛地一紧,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姜绾。
她一向是镇定自若的,似乎一切都在她的规划之内,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此刻却泪眼朦胧,哭成泪人。
沈云溪用着最后的力气:“你……你别哭。”
本以为能稍微安抚一下姜绾,未料闻言眼前少女哭得更加凶狠,白皙的脸上是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意。
他在身上擦了下血,想抚去她脸上的泪珠,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最后只好放弃,换个法子,出声安抚道。
“不是我的血,我只是有点……”……累
话还未尽,撑剑的手倏地往下,无力垂落,哐当一声,剑落了,他也倒下了,倒在姜绾肩上。
姜绾接住他,摸了一把他濡湿的背后,瞬间染红了手,新鲜的、汩汩的血液。
脑中兀自闪出当初他坐在枝头喊她小骗子的画面。
她扶着失去意识的沈云溪,无力控诉:“你才是骗子。”
马背上,姜绾拉过他的手,虚环住自己的腰,将他的头小心翼翼靠在她肩上,往原路返回。
另一边,解决完黑衣人却没见到人的李均即刻调头,准备与姜绾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