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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差错 ...

  •   闻觉伸出手替他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额前稍稍卷起来的那一簇乖顺地垂下来,搭上那一张冷漠的臭脸,竟莫名有几分和谐。

      男同事见两人动作亲密,笑着问了一句,闻觉说这是我弟弟。随后侧向闻昭的方向,介绍道:“这是许牧言。”

      许牧言是个Omega,闻昭很快从他不经意间泄出的一丝信息素里分辨出来。他和闻觉并肩站在同一侧,手肘时不时撞在一起:“你弟长得真帅。”

      闻觉听了不高兴,视线移到许牧言身上,说我长得不帅吗?Omega笑了,端水说你们俩都很帅,话中的转折留给闻觉,说气质不一样,你更漂亮。

      回去的路上闻昭没怎么说话,闻觉数落了他两句,要他下次多穿一点,而后拿起手机不停地敲键盘,像在和别人聊天。

      闻昭不动声色地偏过去几分,余光扫见屏幕顶端的名字——设计一组许牧言。

      最新跳出来的信息被看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字地跳进闻昭脑海,连成句,绘出一卷浮想联翩的画。

      [许牧言:真的没有瞎说,你确实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人]

      Omega的样子再度于脑海浮现,高个子,白皮肤,会穿搭,长相不算惊艳,但干净耐看,笑起来勉强算得上温柔,是很多Alpha会喜欢的类型。

      闻觉又发了句什么,闻昭还没来得及看清手机屏幕就暗了下来,那人忽然凑过来,认真地问:“你觉得我漂亮吗?”

      视线被那双透亮的大眼睛占据,里头清澈到什么都容纳不下,可闻昭觉得他在笑——一种狡黠的、势在必得的笑。

      闻觉的脸又倾过来几寸,话音随着睫毛的颤动抖落在狭窄的空气中:“我漂亮吗?”

      闻昭往后仰了仰,躲开即将落在自己脸上的呼吸:“有人已经给过你答案了。”

      气氛因为这句话变得微妙,闻觉大概嫌他无趣,自觉坐了回去,没有乱动也没再说话。

      到家外卖正好到,闻昭拿着两袋吃食跟在闻觉身后上楼。一进门咖喱就察觉到气氛不对,补救时把闻昭下午在家做的事情全都抖落出来:“蛋挞大王!保温箱里有蛋挞,是某个讨厌鬼亲自做的。”

      “咖啡和贴纸也有噢,某人为了哄你特地去买的,还有——”

      悬在半空的咖喱嗅到扑面而来的危机感,讪讪笑了两声,两只前爪晃荡着,“哔”一声关机保住小命。

      闻昭沉着脸,将小猫放在书房的书架上,扯出一张报纸罩上。

      踱步片刻,走出来时闻觉已经吃了半个蛋挞,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沓贴纸:“蛋挞做的还不错。”

      “你喜欢就好。”字词在嘴里碾了几遭,最后吐出一句无关痛痒的、听起来格外敷衍的话。

      但闻觉像被蛋挞迷了心窍,笑着走过来抱了闻昭一下,像满意之余的奖励。

      被抱住的人愣在原地,身体某处被吊得不上不下,他看不透摸不清,借着光仔细琢磨半晌才发现被吊住的是一颗正跳动的贪心。

      他甚至以为闻觉要亲他。

      “我看到垃圾桶里的蛋挞皮了,堆得像小沙丘一样,”闻觉唇边沾上一点酥皮,被他用舌尖卷进嘴里,“这么认真啊。”

      冷静下来的闻昭强迫自己对上面前人的视线,答道:“不认真的话你怎么会喜欢。”

      听到了想听的话,闻觉眉梢扬了几分,将剩下半个蛋挞塞进嘴里,要他打个电话问繁秋到了没有。说完后往厨房的方向走,拿出干净的碗碟将外卖盒里的餐食倒进去:“要记得给他开门哦。”

      每次和贺松年一起吃饭,闻觉都让他去开门,理由是自己要摆盘,方便等会儿拍合照。而贺松年显然不知道公寓的密码,每次到了都会敲门,没人应才打电话叫人。

      去年夏天闻昭提过一次,当时闻觉刚忙完一个项目,一觉睡到傍晚,整个人散漫得不行,语气听起来也很随便,像玩笑话:“当然只有你啊,我只和你说过公寓的密码,没想到吧,你是我的唯一。”

      门铃打断如潮的思绪,闻昭走到玄关开门。贺松年抱着一束向日葵,橙黄的颜色映着光送进眼底,照出一张温柔含笑的脸。

      “昭昭,好久不见。”

      温厚的嗓音让闻昭恍神,机器人一般地打开鞋柜,递给他一双干净的拖鞋。闻觉早早盛好米饭,此刻正站在冰箱前,喊了两声也没见应。

      贺松年见状笑了一声:“你去叫他吧,我把花瓶里的花换一下。”

      还没踏进厨房就闻到一股甜味,闻昭从身体和冰箱门的缝隙里看到那支银色的叉子。闻觉嚼着松软的蛋糕,见他来了挖出一勺喂到嘴边:“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奶油清甜的味道逸散开,闻昭垂下眼盯着这只被闻觉用过的叉子,半天没有动作。

      足够明显的暗示下闻觉好像没有看出一丝不对劲,仍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等他张开嘴巴。

      在闻觉将裹着蛋糕的叉子往前送时闻昭张口咬掉,囫囵咽了下去。他害怕尝到甜味,害怕自己上瘾,可闻觉没有放过他,用期待织出一句腻人的询问:“是不是很甜?”

      闻昭完全讲不出“不是”这两个字。

      饭桌上,三人聊了些日常近况,闻昭总是忍不住停下听贺松年说话,等他说完才分心去嚼嘴里的食物。次数多了贺松年也察觉到,抱着照顾小辈的心态给闻昭夹了几次菜,每次都招的闻觉吃醋。

      今天却难得的大方,闻觉瞥见闻昭碗里那块色泽诱人的鸡翅,夹了一片蔬菜叶盖在上面:“荤素搭配才健康。”

      夹菜的两人相视一笑,换了个话题继续聊天。不知道谁开的头,许牧言的名字骤然冒了出来,贺松年夸道:“他能力很强,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

      “是啊,职场上就需要这种配合默契的同事。”

      贺松年意味不明地看了闻觉一眼:“他很照顾你。”

      闻觉扒着碗里的饭,试图让每一粒米都裹上鲜香的汤汁:“可能因为我长得漂亮吧。”

      贺松年笑了笑没说话。

      饭后闻昭洗了些水果,吃完贺松年准备离开,说明天清早要去工厂视察,得早点回去。闻觉也没在客厅久留,拿上冰拿铁猛灌两口,把自己锁在房间赶方案。

      周三是甲方验收日,闻觉起了个大早,走的时候给闻昭留了便利贴,说晚上有聚餐,会晚一点回来,记得给他留一盏灯。

      闻昭醒得很晚,洗漱完将便利贴撕下放进口袋,换了身衣服去教堂等周海峰。他来得比闻昭早,正坐在角落的位置祷告,闭合的手掌隐隐有些颤抖。

      “看来周医生想起来了。”闻昭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周海峰闻言缓缓睁开眼,语气比上次镇定许多,仿佛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你问吧。”

      “你之前在首都主刀过腺体移植手术。”
      “对。”

      “多少台?”
      “57。”

      “在什么地方?”
      “一家私人疗养院。”

      “背后的人是谁?”
      “医院不会公开这些信息,签的保密协议上也没有对方的名字,但我听到过院长的电话,似乎姓薛。”

      薛?薛廷原?闻昭停顿一瞬,快速理清思绪:“这家疗养院是做什么的?”

      “我不知道,每个科室的信息都是独立的,医护人员签了合同,不会乱说话。不过有一点大家心知肚明,来这家疗养院的都是我们惹不起的人物。”

      闻昭颔首默认:“既然如此,今天为什么会来教堂,周医生一贯的作风不是保全自己么?”

      面前布满皱纹的脸好似一张被反复揉搓的羊皮纸,嘴角抽动牵起的每一道沟壑下都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或为名,或为利。年老的Alpha扯出一个僵硬至极的笑,依然不思悔改:“我现在就在保全自己。”

      贪生怕死的窝囊废是有劣根的,蛰伏的这两天周海峰想必翻肠倒肚,在调查他的身份上砸了不少钱,但本质仍旧胆怯,捞钱的勾当不眨眼地做,却不敢和一个查不到身份的人对赌。

      “那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含着警告意味的视线冷冷地扫过去,闻昭道:“如果今天见面的事情有第三个人知道,周医生可以提前给自己选好墓地。”

      “我不会自找死路。”

      “好,”闻昭拿出贺松年的照片,送到他眼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见过,”周海峰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但他没有参与过腺体移植手术。”

      闻昭眼里闪过一抹惊诧,起伏的情绪波及嗓音,变的低哑:“关于他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大约九年前,我看过他的病历本,十三岁分化成Omega,信息素等级为A级,没有腺体移植记录。他当时住院是为了修复腺体,为其他的手术做准备。”

      “什么手术?”
      “记忆清洗手术。”

      闻昭瞳孔猛地一缩,呼吸几近停滞,他攥紧拳,强迫自己从发干的喉咙里扯出话:“谁要他做的?”

      “是他自己。”周海峰想起多年前疗养院里那道瘦弱却又倔强的背影,“我手里的病人很多,按理来说不会对一个其他科室的病人上心,可他不一样。他住的病房每天都有保镖站岗,一般人进不去,当然,这在疗养院里算不上奇怪,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非常迫切地要进行记忆清洗,即便腺体脆弱到无法注射麻药也坚持要进手术室。”

      “记忆清洗手术需要多次进行,第一次还算顺利,手术结束后我给他做了腺体检查,不算太差。紧接着是第二次,他在手术过程中出现应激反应,当场发情,医护人员受到干扰,手术被迫终止。”

      “那天我临时被叫去给他做腺体检查,当时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给他注射完药剂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叫住了。他问我要多久才能继续进行进行记忆清洗手术,我说最好再修养一段时间,不然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会很大。”

      周海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外套上的纽扣,缓声言道:“他很固执,说他等不了,想尽快手术。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所以多嘴问了一句为什么,这样不痛苦吗?他当时难受得说话都发抖,反复好几遍我才听清。”

      闻昭沉默了很久,深色长睫下的双眸晦暗不明:“他说什么了?”

      “他说,不痛苦,是为了变得幸福才选择这么做的。”周海峰说到露出一个笑,像是觉得不可思议,“很矛盾吧,但对他来说确实是这样。清洗手术最后依照他的意愿安排在一周后,进手术室前我偷偷去看了一眼,他是笑着的,很轻松的样子。”

      “我最后一次给他做检查是在第二次记忆清洗手术后,他当时躺在床上看书,看了我一眼后坐直身,配合做检查。出了病房我才反应过来,他不记得我了。”

      “之后病房空了出来,门外的保镖也不见了,他的病例被加密上了锁,没有权限无法查看。”

      “关于他,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周海峰长长吐出一口气,忽然感到轻松,“我做腺体移植手术的初衷确实与常人眼中的社会法则不相符合,你找到我大约也是为了这些事情。我没办法辩解,但你应该知道,这类性质的疗养院遍地都是,或大或小,上头的人为了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无论你要查什么,都不会有结果的,趁早收手以免惹祸上身才是明智之举。”

      柔和的阳光沿着玻璃淌进来,勾勒出一道墨色身影,闻昭喉结滚了滚,沉重的呼吸下掩藏着一阵阵磨人的钝痛,以心脏为源头,顺着神经传遍四肢百骸。

      短暂的失神让他丧失先机,周海峰双手交握,道:“不过我突然想起另外一个人,你可能会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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