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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涌 回到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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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陆氏大厦顶楼时,夜雨正敲打着玻璃幕墙,将城市霓虹晕染成模糊的光斑。林晚倚在电梯镜面旁,望着陆沉解下领带的动作——银灰色丝绸从修长指间滑落的瞬间,她想起酒会上他说“未婚妻”时温热的呼吸。
“在想什么?”陆沉的声音惊得她一颤,电梯门恰好打开,雪松香水味裹挟着潮湿的雨气扑面而来。
“没...”林晚低头快步走向休息室,却在瞥见茶几上的青铜烛台时骤然停步。原本古朴的烛台表面此刻爬满细密裂痕,幽绿锈迹渗出,在大理石台面蜿蜒成藤蔓形状,与她脖颈曾现的红痕如出一辙。
陆沉的脚步声在身后顿住,玻璃杯碰撞的脆响清晰可闻:“看来它等不及了。”他走到酒柜前,取出的不再是银色小瓶,而是一本烫金封面的古籍,泛黄纸页间夹着褪色的照片——二十年前的火灾现场,焦黑的烛台旁倒着穿白裙的女人,与陆沉手机里的女孩眉眼相似。
“这是我母亲和妹妹。”陆沉的指尖抚过照片,伤疤随着下颌绷紧而微微凸起,“十年前那场火,吞噬了她们,也烧出了这个。”他翻开古籍某页,泛黄纸上用朱砂画着与烛台纹路相同的图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注解,“烛台是打开‘深渊’的钥匙,而触碰者会成为容器。”
林晚后退半步,后腰抵上冰凉的桌角:“所以我脖子上的红痕...”
“是烙印。”陆沉将古籍推到她面前,烛台突然发出刺耳嗡鸣,裂痕中渗出的绿锈在空中凝成荆棘形状,“它们在找新宿主,而你因触碰烛台,成了最契合的载体。”他话音未落,绿锈突然如活物般扑向林晚,却在触及她脖颈时被一道金色屏障弹开。
陆沉掌心的淡金光芒愈发耀眼,荆棘纹路顺着他的血管蔓延至眼底:“别动。”他扣住林晚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她后颈,体温透过丝绸衬衫灼得她发烫。随着光芒暴涨,烛台裂痕开始愈合,绿锈重新缩回铜体,但陆沉额角却渗出冷汗,衬衫领口洇开暗红血迹。
“你受伤了?!”林晚挣脱他的手,却被陆沉反扣在桌沿。男人呼吸急促,温热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别碰...这是代价。”他的银戒突然发烫,藤蔓花纹亮起红光,古籍无风自动,某页突然浮现出林晚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脖颈缠绕荆棘,背后是燃烧的城市。林晚瞳孔骤缩,陆沉却在此时松开手,踉跄着扶住酒柜:“看来预言是真的...”他抹去嘴角血迹,从抽屉取出藤蔓项链,“戴上,至少能暂时压制。”
项链坠子贴在锁骨处时,林晚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竟是带着荆棘碎片的黑血。陆沉脸色大变,将她抱到沙发上,掌心按在她胸口:“蠢货,为什么不早说?”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指尖光芒化作暖流注入她体内,“坚持住。”
朦胧间,林晚看见陆沉解开衬衫纽扣,露出胸口狰狞的旧伤——那形状竟与照片中她背后的火焰如出一辙。男人将她的手按在伤口上,体温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感受我的力量,别抗拒。”
当意识重新清明时,林晚发现自己躺在陆沉的卧室,身上盖着带着雪松香味的被子。床头摆着熬好的中药,陆沉倚在窗边吞服药片,晨光将他的伤疤染成金色:“醒了?”他递来温水,喉结在苍白皮肤下滚动,“药效只能维持三天。”
林晚低头看见手腕缠着的藤蔓状绷带,与陆沉的银戒纹路呼应:“所以我们是...共生关系?”
“可以这么说。”陆沉扯开绷带检查她的伤口,指腹擦过新生的嫩肉,“烛台选中了你,也把我和你绑在了一起。”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触到她的,“后悔了?”
窗外忽然炸响惊雷,林晚望着他眼底跳动的琥珀色光芒,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那道伤疤。陆沉身体瞬间紧绷,却在她指尖落下时颤抖着闭上眼。雨声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而陆沉的手掌不知何时已覆上她的后背。
“陆沉...”林晚的声音被雷声吞没,男人却在此时吻住她。这个吻带着药味与硝烟,激烈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当陆沉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时,林晚尝到了铁锈味——不知是他的伤口,还是她未愈的伤。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陆沉猛地推开她,耳尖泛红地接起电话。林晚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娇柔女声,视线却被床头柜上的相框吸引——穿白裙的女孩依偎在陆沉怀里,而相框背面用钢笔写着:“等我回来,小沉。”
“明天陪我去墓地。”陆沉挂断电话,声音恢复冷硬,“我妹妹忌日。”他转身时,林晚看见他后颈新添的荆棘红痕,与自己的位置一模一样。
夜雨再度落下,林晚蜷缩在休息室床上,摸着项链上的藤蔓。窗外的霓虹映在天花板,将阴影拉得很长。她想起陆沉吻她时颤抖的睫毛,想起照片里女孩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而在陆沉书房,男人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林晚房间的烛台正在震动,裂痕深处隐约透出猩红光芒。他握紧装着透明液体的银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电脑弹出新邮件,附件是二十年前火灾现场的验尸报告,母亲和妹妹的死因栏赫然写着:“心脏被未知藤蔓贯穿。”
“这次,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陆沉将药片扔进嘴里,窗外闪电照亮他胸口的旧伤,以及后颈与林晚如出一辙的红痕,“就算代价是再次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