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别冬》谭大大

49、第 49 章

　　黎昭昭推开家门时，意外发现父母都在客厅。
　　还没等她放下书包，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玻璃杯砸在地上的碎裂声格外刺耳，伴随着两人恶毒的咒骂。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你才不得好死！"
　　她面无表情地走进客厅，一个茶杯突然朝门口飞来。
　　黎昭昭来不及躲闪，茶杯重重砸在她的额头上。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校服领口。
　　争吵声戛然而止。
　　父母同时转头看向她，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
　　父亲先开口："怎么现在才回来？"
　　母亲冷笑一声："哟？还知道回来啊？我以为某些人不把这当家了呢。"她双手叉腰，声音尖锐："今天下午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说你成绩提高了。结果一问名次，才考了第二！"
　　父亲也跟着指责："小学到初中都是第一名，现在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了？"
　　"我要给你转学！"母亲激动地拍着桌子，"重点高中的老师居然帮着学生撒谎，我明天就去教育局举报他！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老师！"
　　黎昭昭站在原地，鲜血已经流到下巴。
　　她默默攥紧了书包带，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身后传来母亲歇斯底里的喊声："跟你说话呢！什么态度！"
　　黎昭昭关上房门，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
　　她对着镜子简单处理了额头的伤口，贴上创可贴。
　　客厅里的争吵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为了她转学的事。
　　第二天早上，黎昭昭比平时提前半小时出门。
　　她额头的伤口被刘海刻意遮住，但隐约还能看到血迹。
　　走到校门口时，她遇到了唐筠逸和那个女生。
　　女生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看到黎昭昭后，唐筠逸明显愣了一下。
　　"你的额头..."他欲言又止。
　　黎昭昭低头快步走过，没有回应。
　　上午的课堂上，班主任宣布了一个消息：黎昭昭的父母申请了转学手续。
　　转学手续要按照流程走，所以需要时间，可能是一个星期，也有可能是一个月。
　　但黎家夫妇俩已经铁了心要把她转走。
　　全班同学都惊讶地看着她，但她只是安静地收拾书本。
　　午休时间，黎昭昭独自坐在天台。
　　身后传来脚步声，唐筠逸站在了她旁边。
　　"你真要转学？"他问。
　　“嗯。”黎昭昭点点头，没有解释。
　　唐筠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那份承诺对你还是有效。"
　　黎昭昭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向他。
　　“唐筠逸，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你难道不知道你有多么烦人、多么讨厌吗？这些日子，我对你的态度已经这么明显了，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是在故意疏远你吗？”黎昭昭强忍着内心的痛苦，继续说道，“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你能不能从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呢？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时，她的心有多痛。
　　她讨厌唐筠逸，讨厌他每次都看到她的狼狈不堪。
　　她讨厌他对她那么好，因为这让她更加难以割舍对他的感情。
　　可是，她也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唐筠逸。
　　唐筠逸被她的话刺痛，眼神里满是受伤，他最后看了黎昭昭一眼，转身离开。
　　黎昭昭看着唐筠逸离去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她抱紧自己，身体微微颤抖。
　　接下来的几天，唐筠逸除了在教室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身边少了他的身影，黎昭昭心里空落落的。
　　国庆假期，黎昭昭来到市立医院看望住院的奶奶。
　　推开病房门，奶奶正靠在床头看报纸，一见她就露出慈祥的笑容。
　　"囡囡来啦。"奶奶放下报纸，拍了拍床边。
　　黎昭昭走过去坐下，奶奶立刻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怎么看着不开心？"
　　"没有啊。"黎昭昭勉强笑了笑。
　　"你爸妈又吵架了？"奶奶轻声问。
　　黎昭昭低下头："他们哪天不吵呢？"
　　除了父亲住院那段时间，家里几乎没有安静的日子。
　　现在父亲虽然腿瘸了，但丝毫不影响两人继续争吵。
　　奶奶抚摸着孙女的头发："那囡囡为什么不开心？"
　　黎昭昭把脸埋进奶奶怀里，没有回答。
　　奶奶继续猜测："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
　　感觉到孙女的身体僵了一下，奶奶了然于心："是感情上的事吧？"
　　"奶奶！"黎昭昭的眼睛泛红了，声音带着哽咽。
　　"喜欢一个人很正常。"奶奶温柔地说，"能被我们囡囡喜欢的人，一定很优秀。奶奶支持你，不过现在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黎昭昭抬起头，眼眶发红："他确实很好，也很优秀...是我配不上他。"
　　"胡说。"奶奶捧起她的脸，"我们囡囡成绩好，心地善良，配得上任何人。只是..."奶奶叹了口气，"生在咱们家，让你受委屈了。"
　　黎昭昭摇摇头，重新靠进奶奶怀里："有奶奶在，我不觉得苦。"
　　"傻孩子。"奶奶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从医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黎昭昭站在公交站台等车，没一会儿，她要等的那辆公交车很快就到了。
　　她上车后，找了窗边的座位坐下，望着窗外的景色，脑子里涌现出在医院里奶奶说的话。
　　回到家，客厅里又是一片狼藉。
　　父母都不在，可能是各自出去发泄了。
　　黎昭昭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突然发现茶几上放着一份转学通知书。
　　她拿起来看了看，是市里另一所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
　　晚上十点多，母亲回来了。
　　看到黎昭昭还在客厅，她冷笑一声："怎么，舍不得走？"
　　黎昭昭平静地问："为什么要给我转学？"
　　"为什么？"母亲提高音量，"因为你班主任多管闲事！居然打电话来教训我，说我对你要求太高！"
　　她走过来，站在女儿面前："我花钱送你上最好的学校，你就考个第二？"
　　黎昭昭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练习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是奶奶发来的短信：【囡囡，不管发生什么，奶奶永远支持你。】
　　黎昭昭看着奶奶的短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泪水滑落之际，她抬手轻拭，心中默默做下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