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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抉择 没有人能够 ...

  •   时流觞像是被雷劈中了呆在原处,不可思议地望着大哥:“载体?哥,你在说什么?”

      他想到最后一次见奚泉时,奚泉就说过要“转移载体”,然后对伤害他的人进行报复。

      “就是字面意思,我把我的精神意识通过这台仪器转移到你的身体里,我和你共享一具健康的躯体。”时攀蟾温和地解释,在距离弟弟一个臂展的距离处停下,拿起导线的另一端接头递给他。

      时流觞看着这团纠缠在一处的各色电线,心情跟它们一样乱糟糟的。

      “嘟——嘟——”天花板角落里的警报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时流觞清楚地看见玻璃罐中猪首人身的男孩胳膊动了一下。

      “哥,宁晓山刚刚动了!”时流觞提醒道。

      时攀蟾根本不回头看一眼,又拉开仪器的一层柜子,戴上丁腈手套,从里面取出一支未拆封的注射器。

      与之配套的针管比注射奥合拉的管子还要粗还要长,完全是兽用的直径,时流觞一看就心里直发怵。

      时攀蟾看出他眼底的恐惧,轻声细语地讲解安抚:“别怕,这是抽脊髓液的穿刺针,我们需要各抽一管消除排异反应,然后我再把我的脊髓液打进你的体内。这个过程最多耗时半小时。”

      时流觞不明白他哥为什么会如此仓促地做决定,想要劝说他打消这个念头:“哥,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呃,我是说,这会不会不太保险,以前有没有过成功案例……”

      “石榴,你就这么讨厌我、嫌弃我吗。”时攀蟾的脸垮了下来,面色不虞。

      时流觞哪里受得住这么严重的责备,马上向哥哥剖白真心:“不是的,我是怕对你不好!我、我……”

      “好了,我明白了,我们石榴还是个没长大的小朋友,害怕打针,”时攀蟾露出副看破一切的表情,轻车熟路地在另一个立柜里拿出一瓶没贴标签的药水,“喝点止痛镇定的药就没事了,这针确实打着很疼。”

      不、不对,好奇怪,这不该是他怕不怕疼的问题……

      “吼,吼——”小商因时流觞精神力波动太大失控地跑出来缩在椅子缝隙里,双耳压低向后贴,夹紧了尾巴。

      “乖。我就知道石榴最听话,最爱我了。”时攀蟾依旧自说自话,自顾自地把橙色液体倒进量杯里,递给时流觞要他喝下去。

      时流觞为难地看着鼻尖前三十毫升的有色无味液体,咽了一口唾沫:“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哥,你难道甘心放弃自己真实的身份吗?”

      时攀蟾嘴角挂着宛如假人的笑容,端着量杯的手纹丝不动:“我觉得好好活下去,和彼此相爱的家人一起生活相互扶持,就是最幸福的事。名利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

      “互爱互助的家人”这个说法触动了时流觞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他默念“哥不会害我”,将药液一饮而尽。

      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喝,一点也不苦。

      他又学着时攀蟾的样子,把那些导线贴在额头、双颊、太阳穴和锁骨处。

      警报声突然再次响起,闪烁的红色灯光和与悠长的嗡鸣声共同强势侵扰人的神经。

      “哥,外面发生了什么?”时流觞听见隐约嘈杂的人声,担心是宁远山那出现了什么变数。

      “呵,别担心,有老鼠跑出来了而已,无需在意。”时攀蟾不屑地冷笑一声,又在一块有很多按钮的操作面板进行了一番操作,他们所在的巨型仪器区域连同宁晓山的玻璃容器一起被四面升起的防护罩笼罩住。

      时流觞还欲说些什么,却感到舌头发麻,手脚也酸软得厉害不听使唤,视线一阵阵发白。

      “呜——”小商也没了精神,蔫蔫地趴了下来,身体的轮廓越来越淡,逐渐消失回到精神图景中。

      对身体失去掌控力的未知感令时流觞本能地感到恐惧,他强撑起变得越来越沉重的眼皮,无助地看向哥哥。

      时攀蟾注意到了弟弟的状态变化,走来帮他拂开挡在眼前的一绺碎发,温热的掌心覆盖在他眼上:“这只是特效麻醉药的不良反应,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怎么回事,不应该是止痛镇定药么,为什么变成了麻醉药?时流觞从来没用过麻醉剂,而且这类药对神经异常活跃的哨兵来说和毒药没有区别,时攀蟾为何要这样做,真的只是为了让这个转移过程顺利进行么……

      转移完成后作为载体的他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就此长眠难再苏醒……

      时流觞心中的恐惧开始演变为对兄长的怀疑,他想要撑起上半身坐起来,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砰——”实验室入口的大门被一根蟒蛇粗的枝条撞开,厚重的铁门顷刻间轰然倒塌,房外弥漫着滚滚浓烟看不真切。

      “时流觞,别做蠢事!”

      宁远山浑身是血地出现在大门口逆光站立,满身张牙舞爪的藤蔓,或烧焦或截断的枝叶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污。由此不难猜出外面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不请自来是不符合礼数的,黑暗向导。啊,不好意思,是我忘了通知你门已经打开了,没及时让你们兄弟二人团聚。”时攀蟾从容不迫地脱掉上衣寻找扎针的位置,对宁远山闯过层层阻碍来到这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宁远山不理会他,眼睛牢牢锁在昏昏欲睡的时流觞身上,扑到防护罩大声呼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结成雾,模糊了他的面容:“时流觞,不要睡过去了,振作一点!不要和他启动安康计划!”

      这时仪器上的机械手已经把针管扎进了时攀蟾的脊椎,缓缓地往针筒里抽取脊髓液。

      “他把他的精神意识移植到你的体内,你觉得你还能掌控自己的身体吗?你的精神体和他的精神体会相安无事地待在一个精神图景里面?别犯傻了,这不是共生,是夺舍!”宁远山用力拍打玻璃,想要唤醒时流觞。

      门外看守的人穿过烟雾试图进来把宁远山拉走,然而盘根错节的绞杀榕把空荡荡的门框焊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夺舍?这个词好耳熟,他似乎还在谁那里听到过……对,宁远山的妹妹宁云山跟他讲的,她还说奥合拉是安康计划的副产物。他当时没把这些话当回事,现在想来背后冷汗涔涔。

      宁远山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继续循循善诱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违和的地方?不要停,再多思考思考。变异哨兵和向导都没法和自己的精神体和解,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又要如何做到共享一个身体?”

      时攀蟾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又去解开时流觞上衣的纽扣,在他瘦削的脊背上按压定位:“不要用你浅薄的认知揣测你认知以外的事情。我和石榴之间的感情轮不到你来挑拨,我会原谅自家兄弟在世俗的价值观里无法宽恕的错误,不像有的人放任自己可怜的弟弟一个人在冰冷的罐子里泡着不闻不问。我们当然可以和谐共生,互惠共赢。”

      时流觞已经动不了了,任凭大哥摆弄他的身体,不过他感受到宁晓山的方向传来了一圈精神冲击波。虽然气息微弱又很快便消散,但存在感很强不容忽视。

      “时攀蟾,你不要再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了!时流觞,他跟你说的话全部荒唐得可笑!好,不是要开真相大会吗,我这也有一份痛彻心扉的‘真相’可以讲给你们听!”宁远山对时攀蟾的种种表现忍无可忍,怒吼道。

      无穷无尽的榕树枝条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缠在一起化形成锤子的模样,一下接着一下重锤防护罩。门外的增援已到,宁远山不得不加快了语速:“时攀蟾你逼我和晓山互相感应,只是为了能打开这扇门,好启动安康计划侵占石榴的身体。事实证明,等不及的人不是我,而是没什么日子好活的你。你敢不敢把你长满畜生毛的腿亮出来?”

      时攀蟾脸色一变,立即反驳道:“胡言乱语!”

      “凡事都有双面,你只想到用我们之间的感应共鸣来开锁,就该想到我们同样能通过这种方式汲取彼此的力量,共享记忆。十八岁的时流觞被你耍得团团转甘愿献祭自我,八岁的晓山同样被你们这群人威逼利诱哄骗着‘自愿’做实验体!”宁远山虽面色苍白如纸,可他说话依然气势如虹,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时攀蟾有些慌了神,焦急地摁了好几次呼叫器,途中还差点没拿稳从时流觞那抽取的脊髓液。他的声带因颤抖变得尖细:“来人、来人,你们是都死透了吗,连个残废都搞不定?快点过来把这个疯子拖走!”

      “‘我们想办法帮你做了亲子鉴定,你和你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你继续待在他们身边只会为他们增添负担。还有,你以为他们真的爱你这个丑八怪吗’,——这是时来和奚佑德对晓山说的话,那时你就站在他们边上,应该听得一清二楚吧。如果说贵人多忘事,那我不介意再多说点帮你回忆更多细节。”防护罩在宁远山的不屑努力下出现了蛛网状裂纹。

      这时云晓缠绕筑成的门被一把火烧得精光,宁远山口吐一大摊鲜血,在强大的冲击与威压下双膝跪地。

      时流觞强迫自己不要闭上眼睛,尽管他的视野一片朦胧,听觉也模糊不清。宁远山目光转向他,语调忽然变温柔了许多:“石榴,奥合拉生产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管教驯服‘不听话’的哨兵。你不会对时攀蟾的脊髓液产生排异反应,是因为你的体/液里全是没代谢掉的奥合拉。他在语言上洗脑你,在身体上控制你,难道你还想他在精神上彻底操控你吗?”

      至此,防护罩彻底裂开一个大洞,玻璃渣碎了一地,它们亮晶晶地铺在地面,成为了此刻唯一能清晰地印在时流觞视网膜上的存在,像是鲛人的泪珠。

      几天不吃不喝、身负重伤外加缺少一条臂膀,就算天神降世也该扛不住了。宁远山于绝境中展现出的能力着实可怖,可血肉之躯终究难抵挡枪林弹雨,几名哨兵上前死死按住宁远山,把他的头和右臂全部按在地上。玻璃渣霎时染上点点猩红。

      时攀蟾那边已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仪器运转全程没有报错,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把他的脊髓液注射进时流觞体内。

      “太好了石榴,我们的各项指标都很匹配,血脉相连的兄弟就是好啊,”时攀蟾刻意强调“血脉相连”四个字,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宁晓山,用蛊惑的声线对时流觞说,“别害怕,很快一切就结束了。你也看见了,这个向导完全不懂得感恩,都这副模样了还想要掌控你。”

      云晓如野草般被烧成灰烬后又冒出了细幼的新芽,从地面流展开的血迹中挣扎着向上生长。有哨兵试图用精神体咬断它,却被看不见的尖刺划伤了口舌。

      “喂,你这家伙不要命了?”那名哨兵一脸震惊地摸了摸嘴里新长出来的溃疡。宁远山算是在以燃烧自己生命的方式硬撑着不倒下。

      “石榴,时流觞,我知道,你的心里也在犹豫,”宁远山没几分力气了,不断地咯血,呼吸声愈发粗重,但他依然咬牙昂起一点头颅,瞳孔斜向上直直看进时流觞的眼中,“我弟弟,停在了八岁,一个人孤零零地被泡在保鲜液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吊着最后一口气……我不希望,你步他的后尘。”

      时流觞恍惚间看见宁晓山站在他的身侧,没法说话的他只能用掀开身上用来蔽体的病号服,给时流觞展示小小的身躯上各种触目惊心的伤口:有的是霸凌留下来的疤痕,有的明显是医疗留下了的整齐切口。

      时流觞也算见多识广,看过经历过很多人间惨案,却还是被宁晓山几乎没一块好肉的皮肤给惊到了。

      在半梦半醒的幻觉状态下,时流觞可以开口讲话,于是他问道:“他们两个人谁说的是真话?”

      可惜他刚一问出口,宁晓山的幻影就像之前见过的几次那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榴,你不会再背叛我了,对不对?你还答应过我,不会再让我伤心。”时攀蟾游刃有余地打掉钻进注射器中的空气,也没叫他们把宁远山怎么样,大抵是觉得让他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体会无能为力比折磨他了结他更有杀伤力。

      宁远山终于垂下了头,新长的嫩芽却穿过血泊轻轻缠上了时流觞的一只脚踝。

      “……无论你做过什么,都不欠他一条命,除了你自己,任何人都给不了你,真正想要的人生……”

      那股熟悉的头痛的感觉又来了,来得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仿佛整个脑子随时会炸开。以前时流觞为此感到困扰,现在却觉得这是最好的信号。

      当粗长的针刺破他的皮肤,大哥的脊髓液即将被推进肌理里顺着脊柱流淌时,时流觞像精神图景里的宁远山那样,脑海中闪过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灯似的回顾了他这不算长的十八年人生。

      他最先想到的是姨母,这个一天中有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中度过的可怜女人。但她在醒着的时候总会强打起精神来和他说话。

      她会讲书上五花八门的故事给他听,从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讲到大自然的适者生存,却从不说教什么大道理,只告诉他精神世界的富足和物质的充裕同样重要,有时甚至是更重要。

      接着他想到了“家人”,也就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时家人。姐姐从不把他当弟弟看,也没拿正眼看过他,言语中永远有不加掩饰的恶意。

      爷爷、爸爸和哥哥对他的态度各有不同,但细想起来他们近来都用过像饥饿的人看食物的痴迷眼神看过他……所以,他们是都在觊觎他年轻健康的身体想占为己有、让他做载体么,好恶心。

      然后他想到的是对他总是冷冷淡淡的母亲第一次教他用刀的场景。刘霞上一秒还在用水果小刀给卧病在床的姨母削苹果,下一秒就挽了个刀花反手捅穿入室抢劫的劫匪的喉咙。

      当时还很年幼的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画面吓得掉眼泪,刘霞却提着他的衣领强迫他看那人的尸体,大手包着他的小手握刀挥刀。她告诉他,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残酷世界,要么和这个废物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去,要么操刀做一个刽子手,他想做哪一个?

      最后他想到了宁远山,这个叫他又爱又恨、忘不掉放不下的向导。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问清楚宁远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阻拦他。他和他哥的家务事按理说与宁远山毫不相干,他死了他们的精神联结也会彻底断开,宁远山就可以奔向新的人生阶段了,完全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世界上应该找不出第二个比宁远山更心软的笨蛋了,哪怕遍体鳞伤也不会放开救人的手。他不确定这是因为宁远山还爱他对他余情未了,还是宁远山本性如此,即使他罪大恶极也不会让他用这样的方式赎罪。

      时流觞想,他已经找到答案了——他没那么高尚,是个非常自私的家伙,做不到自愿成为谁的“载体”,哪怕是对他很好的亲哥哥也不行!

      他不被任何人祝福来到这个世界上,可他就是想活着,不是单纯地生存,而是有尊严、有自我地生活!

      他想要自由,想要被尊重,想要爱与被爱,难道因为他出生在阴沟里,他就要一辈子夹着尾巴做人,不能争抢,卑微地乞讨生活和爱的权利,就为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夸奖认可?难道因为他不是个完美的好人,他就该让渡对自己生命的掌控权?

      这时时攀蟾在他眼里已不再是他深爱的家人,而是丑陋狰狞想要生吞活剥他的可怕怪物。

      他咬紧牙关,目眦尽裂,泪水盈满了眼眶。

      在命悬一线的危急时刻,时流觞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够了!!”他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时攀蟾,扯过针管重重地掷在地上,针管瞬间四分五裂,里面时攀蟾的脊髓液洒了一地。

      “不!!!”时攀蟾的脸立刻变得惨白,尖叫着扑过去想挽救,却还是慢了一步。

      他失态地跪趴在地,双手穿过玻璃渣摸过经过特殊处理正在挥发的脊髓液,手指被割得血肉模糊也置若罔闻。

      “不,不……”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随后抬头看向时流觞,眼里再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怨毒与仇恨。

      一向温润如玉的人突然露出令人害怕的癫狂之态,发了疯似的扑倒弟弟,先是扇了一个耳光,又用力掐住对方的脖子,双目赤红道:“你怎么被姓宁的用三言两语就骗住了?你是不是被他操/傻了,忘了是谁把你养这么大,又是谁把你从赌场拉出来?我懂了,是不是时折桂那个贱人给你说了什么,或者是老头子给你说的?呵呵呵……当初,就该拜托万金赌场把你的手脚都打断,你的翅膀就不会长硬了……”

      “哥,你在,说什么?”比起时攀蟾动手打他,时攀蟾说的这段话更让他心神俱震。很明显,这不是一般的气话。“什么叫‘让万金赌场把我的手脚都打断’?”

      时攀蟾脸上绽开一个恶毒的笑,从怀里掏出一把袖珍枪对准时流觞的额头:“字面意思。如果不是你这副身体对我有用,我早就这样做了。好了,你现在可以去死了。”

      在生死关头听见向来敬爱的大哥亲口说出这样的话、亲手干出这样的事,时流觞来不及失望难过,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他扣住时攀蟾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咔”的一声直接让腕关节错位骨折;接着一脚狠狠踹向时攀蟾的腹部,羸弱的青年腾空飞出去两米远,背部重重地砸在一片碎玻璃上,四仰八叉得躺着,动弹不得。

      这是时流觞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情:每一个毛孔都怒张着,嘶吼着,那双眼睛仿佛燃烧着能将一切化为灰烬的愤怒的火焰,那紧缩的眉头和咬紧的牙关,无一不展示着一个生命最原始的本能和反抗的决心。其他人见状都不敢上前掺和,默默停留在原地。

      “谢谢你看上我年轻健康又漂亮的身体,不过你别想得到它,永远别想,”时流觞睥睨着时攀蟾,眼神中尽是鄙夷憎恨,“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也不想听。我会亲自去搞清楚所有事情,至于你,就在这等死吧。”

      时攀蟾摔在离宁远山仅半臂远的地方,身体不住地发颤。时流觞这一脚半点情分没留,用了快超过身体极限的力气,导致时攀蟾只能以一种及其滑稽的姿势躺倒在地。摔伤脊椎和后脑勺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别说起身了,连活动颈椎和说话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的嘴唇颤抖个不停,发出低低的悲鸣,无神的双目缓缓流出两行清泪。

      宁远山微微侧目凑近了一点去观察,才发现他的艰难地牵动面部的咬肌,在不停地重复三个字的口型:“对……不……起……”

      宁远山长叹一气,闭上眼睛掩去眼中厌恶和悲悯的双重情绪。时流觞脱离危险令他紧绷的弦骤然放松,再也无力强撑着保持清醒,榕树的枝叶马上枯萎干瘪了,缩成皱皱巴巴的枯树藤。

      恍惚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汪洋,家人们都坐在小船上有说有笑地交谈。爸爸在钓鱼,妈妈和妹妹在拍海平面初升的朝阳,弟弟则静静地注视着他,朝他伸来一只手。

      没有半点迟疑,宁远山握住那只熟悉又陌生的小手,一脚跨上了船。无需摇桨划橹,小船自动向远方的小岛缓缓驶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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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晚九点更新,过了九点十分没更新就是没有,不用等哦~谢谢大家喜欢本文!另外,为防剧透段评开了收藏本文限制,感谢理解 预收主受:《敏感肌怎么捞渴肤症》 《未来的徒弟来到现在时》《小可怜的阿贝贝是邪祟》主攻:《在末世当末代皇帝》双视角:《二十天旅程和一首挽歌》如果喜欢的话可以点点小星星支持哦,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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