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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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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南吐了…..
除了被秦慎的话恶心到外,主要还是因为他的头实在太晕了。
这种晕眩程度堪比坐上最刺激惊险的过山车,还是提速版。
蒋南整个人瘫在病床上,什么也吃不了,睡也睡不着,别提多难受。
秦慎已经换上干净衣服,还让护工把地拖干净,整个过程耐心又仔细,丝毫没有表露出生气或嫌弃的情绪。
忙完后,秦慎倒了杯温水递到蒋南嘴边,“喝点水漱漱口。”
蒋南摆手,“喝不了,喝一点就想吐。”
秦慎也不强求,把水杯放在蒋南的床头,“脑震荡的确会有一到两天的恶心呕吐反应,我给你打了些止吐消炎的药,一会儿你应该就会觉得好受些。”
蒋南没理,懒得说话。
秦慎又耐心地说:“我在你床边放了个小桶,你如果还想吐就吐里面。”
“知道了,你好吵。”蒋南不耐烦说。
秦慎也不恼,“那你好好休息,要是还有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等等。”蒋南又叫住对方,“你走的时候把灯关了,晃得我头疼眼睛疼。”
秦慎想了想,最终还是关了天花板冷到极致的白炽光,只留了盏小台灯。
房门虚掩着,将走廊的吵闹隔绝在外。
止吐药很快起效,蒋南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直到半夜又被尿意憋醒。
他起身想要下床,可刚坐起来就感觉一阵晕眩,整个人重心不稳又重新躺了回去。
太晕了,晕到根本无法站起来,更别说自己走去厕所。
蒋南只好按下呼叫铃,让护工进来帮忙。
很快病房门被人推开,透进来一丝光。
因为头晕蒋南没睁开眼,只抬起手说:“扶我去上厕所。”
对方隔了几秒后才慢慢靠近病床。
蒋南抓上对方的手臂,结实的触感让他不由心想,这护工练得挺不错。
随后目光上移,从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慢慢移动到冷白色的袖口,最后凝在秦慎冷得没有半点情绪的脸上。
“我去!”
蒋南吓了跳,同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要直直向后摔去。
秦慎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他的腰,“小心。”
二人以这种诡异的姿势维持数秒。
蒋南先一步反应过来,猛地把人推开,“怎么是你?”
秦慎被推得踉跄一下,落空的手慢慢收起,在蒋南看不见的地方握紧拳头,面上却没有丝毫波澜,道:“今天我值夜班。”
“哦。”蒋南站直身体,小腹收紧试图把尿意憋回去,“那没事了。”
但秦慎却没走,“不是要上厕所吗?”
蒋南:......
竟然被他听见了!
蒋南心想看着你,谁还尿得出来?
秦慎也看出了他的犹豫,又冷冷说:“憋尿对男行器官不好。”
“......”
蒋南脸色涨红,不知道是憋尿憋的还是被秦慎气的。
秦慎见对方站着不动,好像明白了什么,冷着脸语气硬邦邦地说:“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对于医务工作者来说,人体器官不过是碳原子形成的复杂有机化合物,和99%的动物器官一样。”
......谢谢你的安慰。
好多了!
蒋南深吸口气,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大家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样想着,蒋南心里的膈应稍稍减退。
可他却没有发现秦慎在说刚才那番话时故意闪躲的目光。
蒋南终于说服自己,抬起手,“扶我去厕所吧。”
话音刚落,秦慎就直接把手往蒋南胳臂下一插。
“诶?你怎么….”
秦慎没给蒋南反抗的机会,跟压犯人似地架着他往厕所方向移动。
蒋南被架得浑身不自在,挣扎着想躲开,谁知秦慎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再动我就抱你过去。”
蒋南终于老实。
他几乎是被秦慎半扶半抬送到厕所,本以为送到门口后秦慎就会关门离开,可没想到人不但没关门,甚至还跟着他一起走进洗手间。
蒋南瞪着秦慎的目光从震惊到厌恶,再到带着敌意的恶狠狠。
一般人被这么盯着,就算感受不到恶意,起码也会觉得难受,自己躲开。
可秦慎不知道是真没看懂还是故意装傻,愣愣回看着蒋南,甚至还问:“你手应该没有受伤吧?需要我帮你拉拉链吗?”
“不用!”蒋南被气得脑仁突突发疼。
他想让秦慎走开,可真说出来又显得他矫情,胸口像是憋着口气,总觉得如果他这个时候犯怂就输给了秦慎。
莫名其妙又幼稚无比的好胜心油然而生。
蒋南两眼一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慢慢拉开裤子拉链。
可尿了半天也没尿出来,明明膀胱都快炸了,就是怎么都尿不出。
秦慎侧过脸看向洗手池,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声音便意识到了什么,问:“尿不出来?”
蒋南没理他。
秦慎沉默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
就在蒋南以为秦慎会说‘那我出去’时,却听见对方说:“需要我帮你吹口哨吗?”
“........你他妈闭嘴吧!”
秦慎“哦”了声,然后转身拧开了水龙头。
蒋南:…….
好不容易上完厕所,不知道是刚才尴尬到脚趾扣地的场面对蒋南的刺激实在太大还是因为药效过了,他的头更晕了。
连续吐好几回后,蒋南整个人都虚脱无力,跟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眼皮都懒得睁开。
昏昏沉沉间,他听见秦慎离开的脚步声,然后又昏死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蒋南感觉到有条温热的毛巾盖上来,一点点擦拭他的手臂,胸口和脖子。
那人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对待什么珍宝,顺着脖子慢慢往上,拂过额头和脸颊。
蒋南舒服得哼唧了声。
对方手里的动作一顿,然后擦得更认真,更缓慢。
等手脚都擦完后,毛巾又来到蒋南的胸口。
医院的病号服十分宽松,顺着领口就能擦到蒋南的锁骨和胸肌,甚至是腰腹。
可对方仅仅止步于胸口的位置,再也没往下。
擦完后,蒋南的身体热了些,头也没那么晕。他慢慢睁开眼,想看看这敬业的护工是谁,好让助理给人家涨工资。
谁知道他一睁眼,刚好对上秦慎的眸子,在黑暗中看起来尤为发亮。
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人都愣住了。
像是被抓包偷吃糖果的孩子,秦慎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连忙站起身道歉:“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你怎么还在?”蒋南皱眉。
秦慎又一次重复,“我今天值班。”
“医生值班还负责给病人陪夜?你们医院服务挺周到啊。”
秦慎面色还是淡淡的,“我答应蒋老先生要照顾你的。”
蒋南哼了声,又问:“你是怎么认识我爷爷的?”
“你爷爷之前脑血管瘤去美国就诊,我当时是他的医生。后来他知道我回国工作,见过几次面。”
“我爷爷又不在,你戏不用做这么足。”
面对蒋南的嘲讽,秦慎没反驳没解释,只默默转身继续拧毛巾。
病房再次恢复安静,只有拧毛巾发出的滴水声,莫名让蒋南更加烦躁,像是一拳打在棉花里,原本准备好的一堆嘲讽无处宣泄,说不出有多憋屈。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招人烦。”说不清是什么心态,但蒋南就是想惹怒秦慎,想把对方虚伪的面具撕下。
可秦慎表情仍然没有变化,“我只是完成我的工作而已。我也没想你.....喜欢我。”
又是一招四两拨千斤。
蒋南憋着火,又说:“知道我这次为什么会去海市吗?”
“为了验证空间扭曲是否会发生?”秦慎回答。
“不全是。”蒋南用审视的目光盯着面前熟悉又有些不同的男人,“因为我不相信你。”
秦慎的身体一僵,听蒋南又继续说。
“我爷爷或许被你的伪善欺骗,可我太清楚你是什么货色了。什么空间转移,什么绑定,你秦慎说的话,我一句都不相信。”
所以他想要证明自己绝不会受任何人任何事的舒服,想要戳穿秦慎的谎言,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秦慎的声音哑哑的,听不出喜怒,“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要拿你自己的身体来做赌注。”
蒋南转头看向窗外已经透着朦胧的鱼肚白,“曾经我相信过你,真心把你当朋友,可后来事实证明小丑是我自己。这一次我还能信你吗?”
身边的秦慎呼吸停了一下。
那些被二人刻意忽略的回忆慢慢归拢。
秦慎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像是嚣张的默认。
和当年一模一样。
蒋南的声音一点点冷下去,“秦慎,别让我发现你又在搞鬼。”
秦慎低下头,隔了好久终于开口,一张嘴连声音都是哑的,“我....没有。”
“没有最好。不然的话,我绝对不会像当年那样算了。”蒋南重新闭上眼,没看见站在病房里浑身透着灰败的秦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