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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似老实的班嘉 班超:小妹 ...
班超想起班嘉之前去窦家的事,心中生出几分希望,“若是窦公愿意帮忙,我们就有机会。”
班母知道人走茶凉的道理,并不看好此事,“我们与窦家的关系不比从前。”
八年前,良人病逝后,他们一家就从洛阳搬回了扶风祖宅,而窦家虽然祖宅也在扶风,但因主家人多在朝为官,常居洛阳。两家的交往日渐稀疏,尤其是在班家无人出仕的这段时间。
这种情况下,求上门,只怕被当成打秋风的破落户赶出来。
班嘉:“我有一计。”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继续侃侃而谈,“仲兄,你先以重金贿赂窦家门房,请他为你通传。”
“若是窦公愿意见你,你只管说一句话,窦家危矣。”
听到此处,众人瞠目结舌,一时间怀疑遇难的不是班家而是窦家。
因为此话太过离谱,班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顺着班嘉的条件发问,“若是窦公不愿意见我呢?”
班嘉:“在上下朝的路上,或是他家门口堵他啊!”多简单问题。
“然后呢?”班超继续问,班嘉提醒道:“说窦家危矣。”
曹寿小声插了一句话,“万一窦公大怒,怎么办?”窦家正是权势滔天时,如此触霉头。别到时候求助不成,反被打了出来。
班嘉还未来得及回答,班超已经开言,“妹夫放心,以我的武艺,一定能在被窦家人打出来前,说完想说的话。”
班昭忽然想起一件旧事,多年前小妹根据时局变化预测过皇后人选,后来果然应验了。此番说窦家危矣,定能被她寻出一番道理。
随着班嘉一一道出自己的计策,其余人脸上的质疑逐渐褪去,转化为由衷地钦佩。
班嘉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盯着班昭,“阿姊,请你向天子写一封奏疏,讲述父兄修史的初衷。”
这一刻,班嘉忽然庆幸父兄是再传统不过的儒生,儒家的那套理论刻入骨髓。
班昭点点头,长嫂刘莲迫不及待地找来了笔墨、帛书。
班固入狱的第三日,班超骑着借来的快马出右扶风,穿华阴,过潼关,直奔洛阳。
班家其余人也没有闲着,两位儿媳负责照看老人、孩子。
班嘉、班昭、曹寿三人的重任则是在皇帝诏令下来前,保住班固。
班嘉转头看向曹寿,“姊夫,你与我说一说现任京兆尹的信息。”决策的前提是足够的信息。
曹寿将昨日打听来的关于京兆尹郅寿的消息一一道来。郅寿系出名门,其父郅恽曾在王莽当政时,上书劝王莽退位,被打入诏狱,后遇赦。
等到新朝建立,郅恽得郡守举孝廉,任东城门侯,有一次先帝刘秀游猎晚归,郅恽坚守律法,拒绝开城门,刘秀只能从别的城门入城。
到了第二日,郅恽上书将皇帝批评一通,指责他不该沉溺游玩,耽误国事。
由此可见,郅恽刚直不阿。曹寿又说了一件郅恽的私事。
郅恽有一好友,病重将亡,却有父仇未报。郅恽便替友复仇,让朋友见到仇人的头颅后安心离去。
事后,郅恽主动到县衙投案,认为,“为友报仇,吏之私也。奉法不阿,君之义也。”
其子郅寿完美继承了父亲的优良品格,举孝廉,一路升迁至冀州刺史。
冀州多藩王,这些藩王的门客幕僚行事放纵,多犯律法,只要是被郅寿发现了,一定会严惩不贷。年初,因功擢为京兆尹。
听曹寿讲述完郅家父子的事迹,班嘉顿时知晓皇帝将郅寿放在豪强汇聚的京兆尹是何用意。此非一般人,不能以利诱之。明日她要演一出戏。
“有童子跪在府门外向我请罪?”郅寿听完门房来报的消息,愕然不已。
门房点点头,“来者说她是班固的小妹,此番登门只为谢罪。”
郅寿一听是班家人本想拒绝,但想到门外之人是妇人,又是孺子,心下一软,“请她进来。”她要是敢借机行贿,休怪他翻脸无情。
班嘉在门口脱掉鞋履,趋步入房中,来到主座跟前,臂如抱鼓,四指交叠,大拇指内扣,右手在上,站而深揖,只揖不拜。
这并不是一个平民见官的礼节,而是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节。
郅寿扫了一眼,眼前人看形貌乖巧伶俐,看衣服两袖清风。“既是上门请罪,罪在何处?”他可不会被任何看似老实的奸诈之徒欺骗。
班嘉坦言道:“罪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明府与小人一般,是个见钱眼开,庸俗肤浅之辈。”
“罪在怕兄长受苦,卖房卖地,想要拿钱赎罪。”总归一句话,不该拿钱开道,侮辱了君子高贵的品格。
郅寿纵横官场十多年,哪里看不出班嘉的花花肠子,冷哼一声,“你和你兄长倒是相似。”
一个书稿写了八大车,却死不认罪。一个看着老实本分,实则巧舌如簧。
郅寿的态度验证了班嘉的猜想,班固被认定为重点打击的豪强分子了。
不管如何,长兄是真的触犯了国法,理由再多,在郅寿看来都是巧言狡辩,负隅顽抗。长兄无官无职,少不了一顿刑罚。
卖惨不成,班嘉再生一计,“罪在不相信明府会秉公处理,而去求见天子。”
听到此处,郅寿脸色微变,既有对班家越级行事的不满,又有对班氏请见天子的顾忌。
见郅寿面色不虞,班嘉立即示弱,“自八年前先考病逝,班家无一人在朝。况且,长兄又得罪了东平王,一直出仕不成。”
前半句话,郅寿当成诡辩,扶风班氏的名望他都听过,可不是一般人家。
后半句话引起郅寿的兴趣,班固在右扶风,东平王刘苍远在洛阳,两个不相干的人怎么会发生牵扯?
似乎看出了郅寿的疑问,班嘉解释了其中渊源,“四年前,长兄刚出父孝,寻觅出仕时机,恰逢东平王开府,置长史掾史四十人。”
“长兄写了一封自荐信,提出一些建言,并在信中推荐了六位儒士。东平王采纳了长兄的建言,所荐人才悉数留用,唯独没有征辟长兄。”
东平王刘苍是今上的同母胞弟,还是唯一留在京师,辅佐朝政的藩王,位列三公之上。
班固推荐的人才全被选中了,只有他本人被落下,说刘苍不是故意的,根本没人相信。被东平王弃用的人,谁敢再用?
自此,班固专心修史,满心想着凭借《汉书》拿到重回官场的入门券。
听完前因后果,郅寿都忍不住同情了班固一秒,父孝加国孝长达四年,投了一封荐书,又沉寂四年。怪不得班家兄弟已到而立之年,却一直没有出仕。
班固得罪藩王一事反倒让郅寿改观,以他的一贯观念,与藩王关系不好的臣子才是忠臣。
再加上班固在自荐信中举荐贤才,颇有度量,又令郅寿心中不满减了几分。
班嘉再次递出台阶,以再谦卑恭谨不过的模样,恳求道:“长兄写书虽是意在传颂汉德,到底触犯律法。我们不敢请求明府宽恕,令您陷入两难,只求您给我们三天时间。”
郅寿不置可否,审视的目光将班嘉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在那布满汗水的额角停留了一秒。
“这么害怕,怎么还敢来?”他还真当童子无知无畏。
郅寿目光如刀,班嘉袖中握紧拳头,“不是怕明府治罪于我,而是怕说错了话,累及家人。”
她并非八面玲珑之人,只是到了这一步,不敢不高情商。
罢了,一个孩子为家人有如此胆气,他多等三天又何妨?三天过后,是杀是放全看陛下,倒是省得他麻烦。想到此处,郅寿微微颔首,“本君这就将抄没的书稿送往洛阳。”
班嘉郑重作揖后退下,出了府邸一身虚汗,上位者的一言一行都需要下位者费尽心思揣摩,这种情绪被人操控的感觉叫人心力交瘁。
班嘉,如果你无权无势,这就是你将来的生活。你的生死荣辱不取决于自己,全在父兄夫婿,你甘心过这样的生活吗?
若无这场意外,今年你就该像阿姊、侄女一样学习女红,等上两年就会订婚、成婚、生子,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班嘉摇摇头,不,她绝不要过这样的生活,她的人生可以平淡,却不能身不由己。
遥望着洛阳的方向,班嘉默默说道:“仲兄,剩下的就看你了。”
洛阳城内,大司空府前。班超的重金术起了作用,门房主动通传,如愿进入府内,见到了窦融,事情比他想得要顺利。
窦融端坐在主位,年近八旬,须发皆白,眉目深敛,不怒自威。
窦家在朝中的地位很是特殊,不是外戚,胜似外戚。新莽时期,窦家据守河西,窦融被推举为河西五郡的大将军。
刘秀称帝后,天下仍未一统,当时东有隗嚣陈兵十万,南有公孙述割据蜀地。
为了连窦破隗,刘秀遣使出使河西,遂有后来的窦融率河西五郡归服东汉。
刘秀对窦家恩宠甚厚,将自己的女儿内黄公主、涅阳公主分别嫁给了窦融的长子窦穆、侄子窦固。窦穆之子窦勋又迎娶了刘秀的孙女沘阳公主。
窦家虽不是皇帝的妻族、母族,却因与皇家密切联姻,胜似外戚。
班超施礼后,跪坐在席上,正要道明来意,不料窦融先开了口,一句话惊得班超心头一颤。
“窦家危矣,你不该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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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看似老实的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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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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