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活着》屋顶上的小笼包

39、审讯 “我该叫你

　　“柴队，法医已经检查过了，致命伤确实是脑袋上的致命一击，当场死亡。”

　　别墅门口，拉起的警戒线，闪烁着的警灯。

　　天已经黑透，各家各户都在用晚饭，一家和乐。

　　小丁戴着手套和脚套从别墅里出来，向队长汇报。

　　柴队嗯了一声，“联系到家属了吗？”

　　小丁摇头，“死者妻子的电话，没人接。听人说是外出度假了。”他说完后又看到站在警车边上的李三安，他万万没想到，不过数月不见，如今这个正泰的高层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嫌疑人呢？”柴队又问。

　　小丁迟疑一会儿才开口，“嫌疑人是孤儿，没亲戚。但她明天要去领证，未婚夫是正泰唐总的儿子，周存柏，但我们的人刚刚和他打电话了，对方说他们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所以不便出现。”

　　柴队拿出一根烟，打火机吧擦一声，点上。他回头去看了一眼李三安。

　　“好，那你先勘查现场，然后再和吕法医一起把尸体送回警局。我先带嫌疑人回警局。”

　　小丁哦了一声。

　　柴队穿着POLO衫，头发有段时间没剪，偶尔透出两三根白发，他走到李三安面前。

　　“我现在核对一下，李三安，深城人，现任正泰销售部总经理。”

　　李三安嗯了声。

　　柴队看她似乎哭过，还有脖子处的勒痕触目惊心。但也只能看出这些，上次的接触，他就发现，她的心态很稳，可现在情形并不好。

　　“小钱，带嫌疑人回局里。”

　　小钱是今年刚刚入行的刑警，立刻应是。

　　“李三安，上车吧。”

　　李三好听到了，只是她抬头往天上看了过去，可天已经黑了，只有风。

　　小钱打开车门，又厉声提醒她，“李三安，上车。”

　　柴队因为他的开口提醒，又看了一眼她。

　　李三安这才上车。

　　柴队开的车，他从后视镜往后面看，那种奇怪的念头又上来了，他总觉得李三安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个案子，并没有连夜审讯，一直到第二天下午。

　　小丁拿着调查过来的资料，坐在柴队的身边。

　　“啧啧，柴队，我真是好奇，姚信宗是李三安的养父，不过他们二人有十年没见过面了。这次好像是在订婚宴上才又重新联系的。”

　　柴队不愿意听他聒噪，把资料从他手中接过来。

　　“李三安脖子上的伤怎么样？”

　　小丁忙回答，“鉴定过了，确实和她说的一样，被姚信宗勒的，医生说下的力道很大，很可能把人勒死。现场也找到了那条绳子，以及在死者手上也找到了相应的痕迹，吕法医也都检测了。”

　　柴队翻看着这份资料，“姚信宗是深城大学的教授，但就在前段时间，深城大学以他贪污，作风不正等问题，把他开除了。有趣的是这份投诉是匿名的，兴许，我们得去见见李三安了。”

　　小丁也忙跟了上去。

　　李三好坐在被审讯的位置上。

　　柴队和小丁坐在对面。

　　“李总，好久不见。”

　　李三好面无表情地嗯了声，“好久不见。”

　　柴队是个老刑警，他接触过的案子很多，所以对人性也了解很深，面前的李三安让他除却那一丝熟悉以外，还有一丝悲悯，可能因为她并不是一个坏人。

　　“伤怎么样？还疼吗？”

　　李三好咳咳两声，“多谢医生帮我上药，还好。”

　　柴队看着她，“那说说吧，为什么？以及案发经过。”她是自己打的电话自首的。

　　李三好从头开始讲起，“学校的事情是我收集资料投诉的，因为当年他杀害了我妈妈，李云珍。我本意是让他失去一切，并且让他自首。可没有人愿意放弃现在的好日子，变得声名狼藉。昨天晚上是去谈判的，他狗急跳墙，先动手要杀了我，我不得不反抗，当时我已经呼吸不过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拿起了那个烟灰缸砸了过去。”

　　小丁在旁边做着记录，越听越觉得她冤枉。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呢？”他不由得发问。

　　李三好笑笑，“十几年前的事情，报警还有证据吗？更何况那是我自己小时候做的伪证。我也有身份地位，也要名声的，所以只能换另外一种方法。”

　　柴队只听她的叙述，这个案子几乎没有疑点，证据链和法医报告都十分完整，人就是她杀的，且她认罪态度良好，并且有自首情节，而且她是即将要被杀死才动手反击的，这种情节怎么判刑不好说，一切都得看法院怎么说。

　　“好，那今天审讯先结束。”

　　李三好迟疑了一瞬。

　　柴队看她的表情，“还有什么事情吗？”

　　“外面有什么消息？”李三好想知道。

　　小丁先开口。

　　“一个叫陆章的来过，他说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柴队知道她想问什么。

　　“正泰已经发了集团邮件，说将你除名，并且已经解除婚约。”

　　李三好只点点头，“谢谢。”

　　柴队和小丁又回到工位。

　　小丁前面几个月还觉得她可怕，现在又觉得她怪可怜的。

　　“柴队，咱们这个案子可以结了吧。”下面就是由法院量刑。

　　柴队看他一眼，“她说的关于李云珍的案子，你去找找。”

　　小丁听到又深深叹口气，“柴队，那都是十几年前的案子了，当时以意外结案的，现在咱们要翻案吗？早就没有证据了。”他们刑警队本来就已经很忙了。

　　柴队看他这样，“不让你一个人去找，我一会儿也去找。”

　　小丁忙点头。

　　下午，两个人去翻找旧案宗，现在警局的案子基本都是在电脑上能调出来，但过去的很难找。

　　两个人在放案宗的房间内吃了不少灰。

　　“柴队，说是在前面那排架子的最上面。”

　　柴队听到声音，在几个架子里钻来钻去，又看档案袋上的时期和名字，他跟着指示走过去，想踩在凳子上往上伸手摸，但没站稳，不小心摔了下来，跟着后面的一个格子里的案宗掉了出来。

　　小丁听到声音也忙过来，一边被灰呛得屏住呼吸，一边又伸手扶人。

　　“柴队，您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柴队年纪大了，好像自己腿脚也没那么灵活。

　　“别，别动，让我坐一下，好像扭到腰了。”

　　小丁一下子就不敢动了，又把他扶着坐在小凳子上，看他缓和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柴队，要不我出去叫人，把您抬出去。”

　　柴队给他一个白眼，“让我缓缓。”他说完叹声气。

　　小丁不敢再多说话了，这要是让副局知道他师父因为自己没照顾好摔下来，肯定要挨骂，干脆自己整理掉落下的案宗。他一份份地收拾好放整齐，又拿起其中一份。

　　“柴队，这份是咱们办的那件自杀案，都好些年前了，这时间过得真快。”他来刑警队都七八年了。

　　柴队听到他说的话，眼神瞥了一眼那案宗，上面写的日子和名字，李三好。很熟悉的名字，和李三安的名字很像，好像当时她还有个合租室友？

　　“拿来，我看看。”他隐约想起死者的相貌，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丁听到他语气里的急切，忙递过去。

　　柴队立刻就拆开了，小丁本想拦他一下，这得出去登记后才能打开。

　　柴队打开后，看到里面死者的照片和情况，李三好，清河镇，年龄十八，里面还有记录，他当时就觉得不对，一个拼命想活的人，怎么会突然自杀？

　　小丁也看到了照片，惊得都说不出来话。

　　“柴，柴队，这个人和李三安长得好像。”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七年，现在的李三安比那个时候更漂亮，可还是能发现，她们俩长相很像。

　　柴队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你，你去查一下李三安在进入正泰之前是在哪里工作的？还有看能不能找到李三安的直系亲属。”

　　小丁忙点头，立刻跑了出去。

　　柴队看着手里的照片还是匪夷所思，可当初的死者确实自杀，那个化着浓妆的女孩子还做过笔录，只是他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了？如果那个女孩就是李三安？那一切是不是有另外一种可能？想死的另有其人？想活着的也的确一直活着。只是他们被愚弄了。

　　毕竟母亲死了，她还给杀人凶手做了伪证？自责又或者是别的，而选择去死赎罪？

　　他又想起在正泰一厂见到的李三安，她当时似乎就有些紧张，是因为认识自己吗？

　　小丁查了两个小时。

　　“柴队，没有找到李三安的直系亲属，她母亲李云珍已经去世了，父亲很多年前就出国了，根本找不到，其他的亲戚都是远亲，而且我还特意打了电话去清河镇的同志，想了解一下李三好叔叔婶婶的情况，听说去年，他们俩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被砸死了。不过她还有堂弟堂妹。”

　　“而且柴队，我去重点查了李三安进入正泰之前的事情，她有一年的时间是空白的，从浙大毕业后，她没去参加过同学聚会，也没有任何工作情况。”

　　“不过，重点信息，当初和李三好合租的人就叫李三安。”

　　柴队皱紧眉头，“那就再去见见李三安。”

　　还是上次的审讯室里。

　　柴队看着面前的女人，还是有些怀疑自己的推断，一个从没上过学的人，能摇身一变成为一家即将上市的大型企业的总经理，甚至成为最大的股东。还去读了厦大的硕士，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我该叫你李三安还是，李三好呢？从猪圈到别墅，短短几年而已，你真的很厉害。”他说到中间的时候停顿了一瞬。

　　李三好本低垂着的眼皮听到他的话只微微掀起，看向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审讯室里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四目相对。

　　柴队皱着眉头，她的语气居然这么平静，甚至一点波澜都没有，是她太会装了，还是推断错误？

　　“是吗？2001年，你住在哪里？”

　　李三好深吸一口气，“我想想。”说完停顿后又开口回答。

　　“水尾城中村。”

　　柴队和小丁对视了一眼，她居然没有撒谎。

　　“那你还记得李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