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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对错 迁怒还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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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晓绵有点迟疑。
她方才拿在手里的高脚杯是做过手脚的。因此当李唯突然从她手里抢走这个杯子的时候，许晓绵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是不是被发现了？
可即使出现的凌觉却给了她另一个似乎靠谱的答案——狂热粉丝。
这样的事，在别的剧团也时有发生。
她虽然还有疑虑，但心底的那一抹侥幸还是站了上风。
毕竟许晓绵自己都是刚下了决心做的，连沁沁都没来得及告诉，这个外来的女生难道还能……应该只是碰巧吧。
她伸手从凌觉手里拿回杯子，欲盖弥彰地冲凌觉发了点脾气：“……看好你的表妹！我们已经够忙了！”
李唯的心脏因为短暂的“高强度”运动，突突跳着。
看着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她忍不住好奇凌觉的“未卜先知”：“你从哪弄来的这只杯子？”
凌觉也是急跑过来的，直到这时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记得前天A大的舞台剧么？他们也是宫廷剧。凑巧的是，他们问我租的道具里也有这样的高脚杯，我正好有一箱放在后备箱里没拿出去。”
“A大的舞台剧你也去了？”李唯很吃惊，她那时并没有在后台看到凌觉。
“你们那时聊得很热闹。”凌觉笑笑，从李唯手里拿过那个高脚杯，“这次是为什么，再和我说说好么？”
“先回去看剧吧。”李唯回答。她不知道这一次的“阻止”，是否真正的奏效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最后一排的观众席。
但是经过这么一折腾，别说是睡了前半场的李唯，就连凌觉也没办法再全身心再进入观众的身份了。
舞台上的剧情，正推向最后一幕。
女演员拿着装有“葡萄酒”的高脚杯，感情充沛地念诵着自己悲剧的最后一句台词：“真相终于昭然若揭……那么，就让我的死亡，成为这场被诅咒悲剧的最后一幕吧。”
果然就和凌觉说得一样，女主角在这场舞台剧的最后，优雅地喝完了杯中的液体，在最后的那段充满悲情的音乐声里，缓缓倒在了舞台的中央。
观众们掌声雷动，在他们眼中，这是一场非常精彩的表演。
李唯的眼睛一动不动地落在伏倒在地的女主演——苏言身上，惴惴不安地等着她之后的动作。
好在，随着剧情的落幕，苏言缓缓站了起来，与其他的演员一起，对着热情的观众们鞠躬致意。
不一样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和梦中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李唯僵直的脊背松了下来，几天来一直压在心口的那股沉闷终于散了，她长长舒出一口气。
在幕布放下，观众离场的音乐声中，李唯和之前一样，把第三个梦里经历的一切又一次告诉了凌觉。
这一次，凌觉真的感到混乱了。
这是今天发生的第二次了，李唯在睡醒之后提前收到了关键信息，甚至连发展的方向都像是提前知道一样。
这样精准的预测，不是之前假设的“线人情报”能实现的。
如果要硬套一个逻辑来解释，也许，只能假设李唯说的预知梦是真的。
可这简直太荒唐了。
一个人在梦里提前看到了真实世界中还未发生的事件？这听起来根本不像是现实中会发生的事。
但偏偏，这个离谱的假设，却是目前唯一能将李唯的行为和表现合理化的解释。
凌觉默默咀嚼着这一切。他不信玄学，但已经发生的这一切又实在没有其他的解释。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验证这一切？
***
这次的事件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隔天一大早，李唯站在衣帽间的穿衣镜前，“寻找”起自己身上在这一回的预知梦中落下的“痕迹”：
第一个梦里的舞台灯——肚子上的血色勒痕；
第二个梦里的假发——短时间内有些严重的脱发现象；
第三个梦里的座椅——腿上的斑驳淤青（梦里被惊慌的人群踢到）。
果然和上次一样，随着梦境谜题的破解，这些伤痕都在一夜之后悄然消退了。
这一次的提前尝试成功了。虽然过程曲折，可眼前的一切足以证明，在这一回梦境再次重演之前，李唯找到了那个藏在舞台剧背后的答案。
对着镜中的自己，做了一次深呼吸，她终于在这两回梦境的担惊受怕之后，抓住了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这可能还是一条极细的“自救”绳索，至少李唯不再是完全被动的了。
并且与第一次被动的“事后谈”相比，这一次自己的主动出击，是不是还救下了一些人，改写了“未来”呢？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也不赖。
接到凌觉电话的时候，李唯正在工作室里画画，这一回是与工作无关的创作——一场舞台剧的谢幕。
她把创作想法告诉沈茵的时候，对方高兴的不得了：“一定是我给你的灵感！太好了小唯！这是你第一次画工作以外的东西吧？”
其实沈茵一直抗拒的不是李唯只知道画画，而是她借着工作的名头用画画填满生活的状态。
李唯没想到沈茵会是这样的反应，她还以为自己需要花一点精力去说服对方给她“解禁”工作室的。
刚接起电话，对面的凌觉就单刀直入：“我决定相信你说的预知梦了。”
昨天把李唯送回去之后，凌觉直接联系了自己曾经在警校的同学，如今对方正在警局的化验科工作。
凭借良好的信誉，他把昨天特意收集的林奇摔碎的水杯残片和从李唯手里拿到的高脚杯，托对方做了常规毒物检验。结果只在高脚杯中检测出了浓度很高的安眠药残留。
“从这个残留量来看，如果误食的话，会对人造成损害嘛？”凌觉问。
对方很实在：“理论上这个浓度会让误食者在短时间内就陷入昏迷，但健康风险就因人而异了。”
凌觉点点头，陷入思索。这听起来是有些严重，可是……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福至心灵问出一句：“如果不小心和抗抑郁的药混合服用了呢？”
“嘶……那就复杂多了。不知道你指的抗抑郁的药具体什么成分剂量，但这个安眠药浓度很大，联合使用会有很高的死亡风险。”
解释完，还是忍不住多问了几句：“你小子最近在折腾什么？这都哪来的东西？”
凌觉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堵在心里的最后一个疙瘩终于被疏通理顺。
于是他一边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一边打着哈哈：“你放心，绝对是团结社会保护人民的事儿！”
说完，不等对方追问，动作麻利地转身走人，话题就这么被轻巧带过。
这时候的李唯被凌觉突如其来的“信任”搞得满头问号：“所以你这次接我的委托，陪我到处调查，都是在不相信预知梦的前提下进行的？你怎么想的？！”
“我能确定你不是想做坏事。如果预知梦的事情是真的，我就是正常的委托接单调查；就算是假的，就当陪你演情景剧嘛。”凌觉的回答理直气壮，毕竟李唯给钱啊，他其实也不亏。
当然凌觉没有蠢到把自己一开始觉得“李唯是被人利用了”这个猜测说出来。
李唯还是生气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被人耍了。平日里的礼貌疏离这时候通通不再奏效，她不打招呼地撂了电话。
凌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有些好笑。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有点过分了，于是发了条信息过去：“老板别生气，下一次如果还有预知事件，一定再找我！绝对全身心的信赖和配合！”
不知道看到这条消息的李唯是什么样的表情，反正凌觉并没有再收到回复。
收起手机，他抬起头看了一眼X剧院的大门，拎着一个礼品纸袋走了进去。
今天的舞台，还是昨天那部宫廷剧的，剧团要在这里连演三天。
凌觉以给林奇送赔偿杯子的名义又一次进了剧组的后台。
正在化妆的林奇没说什么刁难的话，接过新的杯子，算是完结了昨天的不愉快。
凌觉临走前刻意从小道具间的门口绕了一下，为的只是与擦肩而过的许晓绵说一句话：“你差点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许晓绵原本正捧着一些一会舞台上要用到的宗教道具往舞台的方向走，没想到耳边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声音。手一抖，道具撒了一地。
“我没有！”她转过头想要和说话的人大声辩驳，看到的却是他消失在转角的背影。
身边有同事向她聚集过来，最前面的金沁脸上担忧的表情根本收不住：“绵绵！你没事吧？”
她以为自己的朋友还在因为林奇的事难过，才心不在焉的摔掉了东西。
许晓绵确实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此刻，她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明明是想要把散落在地的东西都捡起来，手指却使不上一点力气，拿不住任何东西。
直到金沁蹲在了她的身边，许晓绵才像是终于等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她地手，被害怕浸润的声音轻如蚊呐地漏出：“沁沁……”
许晓绵和林奇相识于四年前。
那个时候的林奇和许晓绵都只是刚加入剧团的小透明。两人时常会出演一些不重要的小角色，并且在演出的过程中越走越近。
许晓绵不是天赋型演员。当同期新进来的演员们都担得起更重要的角色时，依旧没什么长进的她本打算退团，是林奇的告白留住了她。
“绵绵，你只是没有遇到适合的角色！等我成为男主角的时候，我会说服导演，让他选一个适合你的剧！”彼时的林奇已经是团里的男二号了，许晓绵信了他的许诺，但还是以想要了解后勤工作以谋求职业发展的理由，从演员转去了后勤。
后来两人的恋爱关系一直是偷偷摸摸的，不过想想是为了林奇的职业发展，许晓绵还是忍下了这一点委屈。
直到两天前，已经成为剧团男主角的林奇，搂着女主角苏言，和剧团的大家公布两人正在交往的消息。作为被告知的“前女友”，许晓绵如遭雷击。
当天下午，她就私下去找了林奇，却在对方的一句句“苏言比你努力多了”的话语中，失去了质问的力气。
可她不甘心。
在听到好朋友金沁说起让林奇在台上出丑的计划时，许晓绵脑子一热：林奇有错，苏言就没错么？自己和林奇虽然是地下恋情，但明面上两个人的暧昧全团谁看不出来？
她要苏言也出一次大丑。
为此，她利用自己小道具管理的工作，在只有苏言会接触的高脚杯内侧，涂了好几层加有安眠药的液体。
干燥之后完全看不出来，可一旦加入别的液体，安眠药融在里面，足以让苏言在全体观众的面前，睡倒在舞台中央了。
许晓绵只是想出口气，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
但昨天的舞台剧还是圆满结束了。
想到之前后台发生的“意外”，许晓绵知道自己的行为肯定被凌觉和他的那个表妹发现了。
明明他们已经发现并破坏了自己的计划，为什么凌觉今天还要刻意来和自己说上这么一句话呢？
……他说的，是真的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