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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崩开局 万人嫌初漏 ...

  •    “咦,那小子可真惨!”

      “对啊,被周师兄打得半死不活的。”

      “不会真死了吧?毕竟他只是个低贱的凡人……”

      一滴豆大的雨滴落在卫璃干涩的唇间,带着几分刺骨的凉。
      下一秒,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满身的伤痕,也浇灭了他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

      被狠狠踢中的头部钝痛不已,卫璃在混沌恍惚间,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他之于这个修仙世界,不过是个荒诞可笑的跳梁小丑。

      一丝微凉的风拂起卫璃耳畔黏腻的发丝,带着山间草木的清苦,他终于幽幽转醒。

      卫璃醒来时,正躺在一间逼仄潮湿的小木屋里。
      身下是杂乱的杂草堆,硌得他浑身生疼,身体各处的钝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喉管里更是灌满了浓重的血腥味。
      身下潮湿腥臭的气息,也在一点点侵蚀着他本就脆弱的嗅觉。

      更让他心绪不宁的是,自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就一直在脑海中盘旋,反复提醒着他——他只是个被众人嫌弃、下场凄惨的炮灰。

      刚觉醒意识的卫璃,脑袋疼得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昏沉又胀痛。
      他忍不住抬起颤抖的手,揉着抽痛的太阳穴,挣扎着想要从杂草堆中爬起来。
      可就在他刚撑起半截身子时,小木屋外突然传来了两道交谈声。

      卫璃的心猛地一沉,刚抬起的身子瞬间僵住,又悄无声息地躺回原处,紧紧闭起眼睛,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周师兄,该怎么办?那小子现在出气多、进气少,不会真死了吧?”

      “怕什么?区区一个凡人而已,死就死了,找个山头挖个坑埋了,谁会知道?”被称作周师兄的人,语气傲慢又狠戾,满不在乎地说道。

      “……”

      寂静片刻,卫璃的鬓角突然滑落下一滴冷汗。

      “可他毕竟是白师兄带回来的人……”那个怯生生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顾虑,语气也弱了几分。

      一提到“白师兄”,门外的两人瞬间噤若寒蝉,空气中只剩下风雨拍打木屋的声响,沉闷得让人窒息。

      须臾,周师兄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满是狠绝:“与其等白师兄发现,不如趁早解决了他,以免夜长梦多,留下后患!”

      卫璃只觉得额角抽痛难忍,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天要亡他!

      可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思绪反倒被这两人的对话,扯回了初见白师兄的那一年。

      那时,卫璃十七岁。

      白师兄全名白晏舟,是衡阳宗天榜第一,修无情道,更是剑宗首座,亦是九州第一峰——灵鹫峰的主人。

      三年前,白晏舟下山游历,途经一个小山村时,正巧撞见村子被强盗洗劫一空,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白晏舟在一片死人堆中,发现了唯一的活口——卫璃。

      彼时的卫璃,还是个青涩莽撞的少年,刚经历丧父丧母的灭顶之痛,残破的布衣上沾满了鲜血,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两只空洞的眼眶里蓄满了无助的泪水,如同失了魂一般,无论白晏舟问他什么,他都痴痴呆呆,毫无反应。

      或许是见他太过可怜,白晏舟素来冰冷的心,竟生出了一丝恻隐。
      当天,他便带着卫璃回了衡阳宗,将他安顿在了灵鹫峰外门。

      灵鹫峰是衡阳宗首屈一指的灵峰,仙气缭绕,灵气充沛。

      人人都知道,在灵鹫峰,即便是外门排名最末等的弟子,在人间也曾是人中龙凤,个个身怀灵根,天赋异禀。

      可卫璃的出现,就像一颗不起眼的石子,投入了平静无波的湖面,瞬间打破了灵鹫峰百年来的平静与规则。
      他一个毫无灵根、资质平庸的凡人,硬生生闯入了满是修士的灵鹫峰,显得格格不入。

      于是,卫璃成了灵鹫峰,乃至整个衡阳宗弟子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那些修士眼中,他是拉低宗门档次的万人嫌,是坏了整锅汤的老鼠屎,人人都可以欺辱、嘲讽。

      接下来的三年,没有白晏舟的庇护,卫璃在灵鹫峰受尽了白眼、嘲讽与欺凌,日子过得猪狗不如。

      卫璃自嘲地想,那位高高在上的灵鹫峰主,大抵早已忘了自己当年心血来潮救下的凡人少年。

      念头刚落,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便席卷了全身,卫璃抬手遮住双眸,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嗤,声音里满是悲凉与自嘲。

      “谁?”

      门外的周师兄突然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警惕。

      卫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当是哪来的宵小鼠辈,原来是灵鹫峰的弟子。”
      一阵清脆的银铃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少年悦耳的嗓音,如同石上清泉叮咚作响,“你们俩在我的地盘,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光听声音,便能感受到来者桀骜不驯、张狂肆意的性子。

      “谢、谢师兄!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地盘,多有冒犯,实在对不住!”姓周的师兄瞬间没了方才的狠戾,声音止不住地发颤,语气里满是敬畏与恐惧。

      “知道了就滚,别在这里挡我的路,看着心烦。”对面的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语气敷衍,像赶苍蝇似的,催促着两人赶紧离开。

      可小木屋里面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凡人,两人哪敢就这么离开?
      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浮图峰的谢安阳。

      衡阳宗现有门规两千多条,第一条便明令禁止:修士不可恃强凌弱、伤害凡人,违者一律以戒鞭“伺候”,情节严重者,甚至会被逐出师门。

      两人此刻才真正慌了神,生怕被谢安阳发现屋内的卫璃。
      若是这件事捅到掌门那里,那布满荆棘、能抽得人皮开肉绽的戒鞭,估计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于是,各怀鬼胎的两人,一时僵持在了小木屋门前。

      谢安阳的心情本就不大爽利,近日纷杂的心事惹他烦不胜烦。
      苦闷之下,他便独自来到了这片儿时的秘密基地,本想清净片刻,却没想到撞见两个灵鹫峰的弟子,在这里鬼鬼祟祟。

      谢安阳本不欲多管闲事,可这小木屋是他的地盘,岂容旁人在此撒野?
      见这两人像两根梅花桩似的杵在门前,不肯离去,谢安阳心中一簇无名火“轰”地蹿了上来,再也按捺不住。

      他火速抬脚,狠狠将那两个弟子踹飞出去。
      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百米外的草丛里,疼得龇牙咧嘴,却连一声哀嚎都不敢发出。

      接着,谢安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然地推开了小木屋的门。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昏暗的小木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木屋中,卫璃紧闭的双眼,在谢安阳推门而入的那一刻,缓缓睁开。
      一双盛满惊诧的墨玉黑瞳,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谢安阳的视线里。

      此刻的卫璃,正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神里满是惶恐与茫然。

      他身形清瘦单薄,苍白羸弱的面庞上,一双剔透圆润的双眸占据了大半张脸,显得格外灵动。
      眉心一点朱砂痣,娇嫩欲滴,衬得他愈发眉眼含情;病态的双颊上,泛着一抹淡淡的红晕,湿红的眼尾迤逦婉转,竟像是山间吸食了灵气的精怪,美得带着几分易碎的脆弱。

      谢安阳见惯了仙门中各式各样的美人,可此刻见到卫璃,还是忍不住心头一动。
      那些精心雕琢的美人,比起眼前这颗蒙尘的璞玉,竟都显得有些逊色。
      纵使卫璃衣着脏污残破,浑身是伤,也难掩其骨子里的清隽与纯粹。

      空气中一时针落可闻,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最终,还是谢安阳先移开了直勾勾的打量,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卫璃讷讷地张了张嘴,昏沉的脑袋此刻正飞速运转,思索着该如何作答才最为妥当。

      初见谢安阳,卫璃便知,这是他万万惹不起的主。

      眼前人身量挺拔,长相俊逸出尘,气质温润中带着几分桀骜,丝毫不逊色于剑宗行首白晏舟。

      他身着一袭墨绿锦衣,肩头用金线钩织出繁复的云纹,华贵而不张扬,衣袂翻飞间,腰侧露出一块墨玉方牌,上面镌刻着醒目的“谢”字,彰显着他的身份。
      左脚的缎面黑靴上,系着一串小巧的银铃,走动间便会发出清脆的声响,正是方才听到的铃声。

      卫璃暗暗思忖,眼前这少年,定然是九州第一氏族谢氏的独子,如今衡阳宗浮图峰的峰主——谢安阳。

      于是,卫璃抿了抿干涩起皮的嘴唇,语气谨慎而恭敬,缓缓开口:“回谢师兄,在下灵鹫峰外门弟子卫璃,不慎遭人算计,才会晕倒在此,绝无打搅您的意思。”

      说着,他便挣扎着想要从杂草堆中爬起来,可身子刚撑起一点,便被谢安阳抬手按住了肩。

      “你身受重伤,不要乱动。”谢安阳的语气稍顿,眼中倏然染上盈盈笑意,语气温和了几分,“不如我先帮你疗伤,待你伤势好转,再送你回灵鹫峰。”

      谢安阳性子看似爽直热烈,张扬不羁,却绝非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卫璃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疑惑,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对自己这样一个无名小卒伸出援手。

      于是,卫璃垂下眼睑,墨玉般的瞳孔紧紧盯着脚下的方寸之地,语气颇为为难地说道:“谢师兄,不必麻烦您……”

      还未等卫璃说完,谢安阳便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接着,他弯腰,像捞小鸡似的,轻松将卫璃抱了起来。左手迅速捏诀,唤来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

      仙鹤盘旋而下,稳稳落在木屋门前,谢安阳抱着卫璃,足尖一点,便跃上鹤背。

      谢安阳这一连串动作做得丝滑流畅,一气呵成,丝毫不给卫璃置喙的余地,活像一个“入室抢劫”良家妇女的强盗。

      卫璃无奈,只能任由自己被“掳走”。
      他的心态向来不错,生活反复鞭笞他,他便学会了逆来顺受。

      于是,他安然地靠在谢安阳温暖的怀中,听着耳边强有力的心跳声,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不知不觉便陷入了昏睡。

      ——

      再次醒来时,卫璃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
      身上那件破旧肮脏的弟子服,早已被换成了一件簇新的、绣着暗纹的青衫,料子柔软亲肤,衬得他愈发苍白。

      他缓缓环顾四周,眼底满是惊艳与茫然。
      不远处,立着一扇洁白无瑕的翡翠屏风,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鸟图案。
      身下的床榻,是用沉香木雕刻而成,纹理繁复,散发着淡淡的沉香,安神定心。就连脚下的地砖,都是用蓝田暖玉铺设而成,温润光洁,透着淡淡的暖意。

      这房间里的每一个物件,都彰显着高调的奢华。

      “呦!你终于醒了?”

      卫璃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小童,正冷着脸,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恶意毫不遮掩。

      卫璃心中掠过一丝不适,缓缓撑着床榻,艰难地坐了起来,语气恭敬地问道:“请问谢师兄在哪里?弟子有事求见。”

      只见那青衣小童眉头紧皱,嘴角撇得能挂个油壶,显然是对卫璃的言语极为不满。

      “峰主自然有要事处理,哪像你这般清闲,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小童将“峰主”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语气里满是嘲讽,像是在刻意提醒卫璃,他与谢安阳身份天差地别。

      “醒了就赶紧吃点东西,我都好多年没进过庖厨了,今天算你小子有口福。”
      说完,小童便嘟嘟囔囔地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大概是他实在看不上卫璃,那些自言自语的抱怨,毫无遗漏地溜进了卫璃的耳朵里。

      “真是麻烦,一个凡人而已,也配住进峰主的宫邸?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进衡阳宗,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哼!”

      卫璃顺着小童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苦笑着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一碗熬得五颜六色、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粥,眉头微微蹙起。

      浮图峰四季如春,草木繁盛,鸟语花香。这是卫璃活了二十年来,第一次踏足这片享誉九州的灵峰。

      在灵鹫峰的这三年,他虽什么修仙法术都没学会,却把衡阳宗的大小事宜、宗门格局了解得七七八八。
      当然也包括那些流传在弟子之间的八卦流言、奇闻轶事。

      耐不住院子里满园春色的诱惑,卫璃起身,轻轻推开房门,抬脚跨出门外,想要偷得浮生半日闲,好好欣赏一番这绝美春景。

      可就在他的一只脚刚落在柔软的草地上,还未站稳时,倏地,一头满身雪白的巨大妖兽,正携裹着漫天飞舞的桃花雨,直直地朝着他的面门冲了过来。

      卫璃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那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中,眼前一黑。
      刚刚醒了不到一刻钟的他,又一次晕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崩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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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一定会更到完结,更新频率(⊙o⊙)…作者三次元工作繁忙,码字不易,忘各位看官见谅啊! 跪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