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绑架这一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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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池！你怎么了？”在裴砚池发现异常的同时，曾骁野也察觉到了，他惊慌道：“你哪里不舒服？说不出话来吗？”
裴砚池把原本要说出口的话更改，这一次他终于能够畅通无阻地开口，自然得像是一场梦境：“…没事，刚刚好像突然有点口吃了，现在没事了。”
曾骁野还是很担心的样子：“真的吗？”
“真的。”裴砚池点头，“你听听，我现在说话很自然，至少骂你不成问题，要试试吗？”
曾骁野果然不继续追问了，他无语地看了裴砚池一眼：“我就不该问你，你要是真哑巴了也算一种为社会做贡献了。”
裴砚池耸肩，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笑弯了眼。
但也仅仅是一瞬，一股浓重的不安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口。
或许只是个巧合呢。
……
他们一行人在吉祥村住了五天。
在这五天内，裴砚池体验了各式各样的农家活动，包括不限于扒苞米、喂猪赶鹅、蹲在灶台前烧柴火，还被热情的村民拉去学扭秧歌，差点在晒谷场上摔个跟头。
不可否认，这些看似平常的小事，对于自小生活在城市里的裴砚池来说都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
被拘束在业绩、工资里的他，第一次感受到泥土的温热和晨露的清凉。那些数字与报表堆积的焦虑，在这五天里被人们最简单基础的欲望需求一点点抚平。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原来人生的主线任务不过是吃饱喝足、快乐生活，至于其他的那些荣誉，社会地位，不过是附带的支线剧情，有就有了，没有也不会怎么样。
每天的一日三餐，还是会在袅袅炊烟中如约而至。
今天本应该是他们启程返航的日子。
裴砚池起了个大早，和曾骁野他们一起帮李凤琴收最后一批的苞米。
在亲眼看到之前，裴砚池是对玉米地的宽广辽阔毫无概念的。
他见到了，也走进了，如此也算切实体验过了。
他知晓了黑土地的宏大，也了解了农民的辛苦，也见证了曾骁野从小生活的一切。
曾骁野已经把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他们这次回来的匆忙，每个人只带了应急的洗漱用品，堪称“轻装上阵”，谁成想如今要打道回府了，东西却反而越收拾越多。
他把李凤琴塞进行李箱的干蘑菇丢出去：“拿这玩意儿干啥啊，不要。”
李凤琴又重新塞回去：“留着炖小鸡，这都是好东西。”
“谁吃？”曾骁野又丢了出去，“你们留着吃吧。”
李凤琴抬手拍了他一下，又塞回去：“我看砚池就挺爱吃。”
曾骁野要把蘑菇丢出去的动作停住了。
李凤琴见状，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一提砚池你就舍不得扔了？”
曾骁野轻哼一声，把干蘑菇往行李箱角落一塞，嘴硬道：“我是怕你路上念叨，烦人。”
李凤琴笑眯眯地凑过去，故意压低声音：“那要不……再装点山核桃？我看他也很爱吃。”
曾骁野绷着脸没吭声，手却诚实地伸向了桌上的袋子。
李凤琴背过身去偷笑，心想：完了，我儿子要在外边当狗了。
裴砚池趿着拖鞋“哒哒哒”抱着梓涵从院子里跑回来，探头看着满满当当的行李箱问：“这么多吃的？你要送礼？”
曾骁野把山核桃塞进角落，点头：“啊，回去分一下，没你的份，遗憾不？”
裴砚池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是呗，我可太遗憾了，我遗憾的都要哭晕过去了。”
曾骁野指着他：“把猫放下，一会又是一身猫毛。”
裴砚池不太想放，他好不容易才能跟梓涵有如此亲密的接触：“你自己家的猫也嫌弃啊？”
“我不是嫌弃它，我是嫌弃你，哪回粘一身猫毛不是我给你收拾的？我要不给你收拾了，你现在这件长袍都能变成毛衣。”
“这回我自己收拾，我再抱一会，就一会。”
曾骁野气得瞪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远处，喂完猪的省然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他妈的这群蠢猪，吃食时候也不看着点，差点没把我拱猪食槽里，还好小爷我反应快身手敏捷，你等过年杀猪的，就那只对眼的，我必须吃它一块里脊！”
裴砚池一言难尽地叹气：“你最好去洗个澡，要不机场安检都未必让你过去。”
省然没听懂：“为啥？凭啥？”
曾骁野补充：“因为现在的你就像个大型生化武器。”
“啊——”省然崩溃地叫喊，“自家老板不把我当人，老板夫人也不把我当人，我不干了啊啊啊啊啊，你们这群邪恶的资本家，我要推翻你们！”
“欢迎。”裴砚池打了个哈欠，摸着怀中的梓涵气定神闲，“随时欢迎您的挑战，我就住在悦城华府b区客房。”
默默收拾山核桃的曾骁野突然挨了一下打。
他捂着后背看向手还没收回去的李凤琴，叫嚷：“打我干啥！”
李凤琴手指着他：“你让人家住客房？”
曾骁野：……
“他自己要住的，我能咋办？”
“放屁！肯定是你睡相太不像人，砚池跟你睡不好吧？我看他又眼罩又耳塞的，肯定睡眠质量不好，你在他旁边太影响他了，你赶紧改！”
曾骁野：“我改？我不打呼噜不磨牙不说梦话，我还改，我怎么改？”
“你别呼吸了！”李凤琴很果断，“你给我喘气小点声！”
曾骁野：……
裴砚池：……
曾骁野：“得，我死去。”
……
飞机刚落地，裴砚池就收到了来自亢康的电话。
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裴砚池是犹豫了的。
他不清楚自己该不该接，接起来，自己又能不能自然如常。
有些事，他知道了，就无法再若无其事。
裴砚池这人优点不多，缺点一大堆，但优点也不需要太多，有几个优中选优的即可，其中“有边界感”这一点，绝对在当今社会非常难得。
“这小律师还敢联系你？”
身后，曾骁野环抱双臂一脸不耐地挑眉：“接啊，哪个字不认识？”
他伸出一指虚虚点着：“大、律、师。啊…我不认字。”
他看着裴砚池，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认字，原来是大律师啊。”
“你有话没话？”
裴砚池果断挂了电话：“能不能别阴阳怪气的。”
“我可没有。”曾骁野酸溜溜地说：“我没有。”
“一句话说两遍，你是复读机？”
曾骁野从他肩膀上夺过行李，忿忿走在前头：“别人就是大律师，我就是复读机，我连个人都不算。”
说来也是神奇，曾骁野前脚刚走，亢康就又打了电话过来，一个电话打两遍，肯定就是有要紧的事要说，裴砚池再不敢胡思乱想，接通了电话：“喂？”
“砚池！”亢康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我好像被绑架了砚池！”
熙熙攘攘的嘈杂机场里，裴砚池清楚地听到了这一句。
他的脚步猛然顿住，周围的喧嚣仿佛一瞬间被抽离，只剩下电话那头亢康急促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他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亢康，你在哪儿？说清楚！”
“我、我也不确定……”亢康的嗓音发颤，背景里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刚才有人把我拖进一辆车，现在眼睛被蒙着……砚池，他们好像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听着，保持冷静。”他一边快步走向机场出口，一边沉声指挥，“手机藏好，别让他们发现你在通话。有没有听到什么标志性的声音？车程大概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亢康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有……有海浪声，还有……柴油发动机的噪音……我们可能在海附近……”
海…
该死的，他根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
“什么事？”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样，最前方的曾骁野突然回过头来，他收敛了所有的笑意，变得严肃而认真：“你脸色很不好。”
“嘟嘟……”
电话被挂断。
“亢康被绑架了。”裴砚池捏着手机一字一句道：“他听见周围有海浪的声音，你知道那可能是哪里吗？”
“当然。”曾骁野的眼神骤然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把行李甩给孙阿姨：“我陪你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说出的话语也是自然而然，像是理所应当并肩。
裴砚池眉头紧锁：“你要陪我去？”
曾骁野已经大步走向停车场，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你再多问几句你的大律师就要被人撕成片了…这里的海很好找，只有一个，万年不变的东海港。”
他的语气很冷，说不出是疲惫还是无奈，裴砚池也听不出，他的大脑仍沉浸在这件事会是谁干的中。
裴承霄吗？
这的确符合他的人设和性格，只是…亢康又做错了什么？
裴砚池的心骤然收紧。
亢康是书中的角色…是配角中的配角，所以他的死亡可以说是无关痛痒…
也轻而易举。
“裴砚池。”曾骁野站在灯光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时间思考了，你要复盘还是分析能不能等把人救出来再做。”
他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裴砚池头上，他所有的分析都是无效的，亢康不是书中角色，他是个活生生的人。
"走。"他哑着嗓子说，快步跟上曾骁野的背影。
一场大雨。
雨水在挡风玻璃上连成了河，仪表盘蓝光映着曾骁野紧绷的下颌线。裴砚池盯着导航上闪烁的红点，心跳得快要停止，亢康的一切都在他眼前浮现，声音、笑容…
明明就是真实的。
这个单薄可爱的男孩子此刻正因为他的缘故在某个肮脏的房间内里担惊受怕。
裴砚池开始被自责淹没。
他头靠在车窗上，感受着车辆高速行驶带来的振动，闭眼沉默。
“头别靠车窗。”
曾骁野目视前方，车灯清晰地映出他的疲惫：“一会儿头疼。”
“不靠车窗靠什么？”裴砚池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他闭着眼，“我感觉我的头好重。”
一阵窸窸窣窣响。
裴砚池侧过头，脸颊几乎都要贴到冰冷的车窗上。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抚上裴砚池的下巴。
“靠我。”
低沉的嗓音混着引擎的嗡鸣，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裴砚池睁开眼，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昏暗的光线下，曾骁野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阴影，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他抬手，掌心轻轻托住裴砚池的后脑，将人往自己肩上带。动作很轻，却不容拒绝。
“这样就不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绑架这一块
，还差 